项千户喝干了自己陶碗中的酒,“呼”的一声站起来,将空陶碗向身后众人示意了一下,然后,奋力将陶碗向地上摔去。一声清脆的响,项千户摔在地上的大陶碗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项千户身后众官兵也纷纷仿效,摔碎了喝干的酒碗。几个新兵蛋子喝酒功夫不济,别人已经摔碎了大陶碗,而他大陶碗中的酒尚未喝干,还在努力往喉咙内灌酒。
新兵身旁老兵见状,夺了新兵的酒碗,狠命摔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那几个被酒呛了肺,一直在咳嗽的兵士,手中的陶碗也被身旁官长抢了去,狠命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
项千户转身面对官兵,北掌柜、三德子等紧跟在项千户身后。
“作为大楚官兵,应当视死如归,绝对听从官长命令,只有这样,才能战无不胜!”项千户吼道,“众官兵,全体都有,听我口令,立正,向右转,齐步走,目标筵席!”
众官兵齐步走到筵席跟前,被筵席挡住了去路,只得在筵席跟前踏步。
“禀报千户大人!”百将向跟在队伍后面的项千户喊,“到达目标!”
“解散!”项千户大声说,“用餐!”
百将立即向众官兵传达了项千户的命令,众官兵立刻放松了下来,纷纷进入筵席准备就餐。
那三十个受伤的官兵被百将有意安排在一起,那是为了项千户下一步的表演。
果然,项千户径直走到三十位受伤官兵筵席旁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吼道:“弟兄们,你们为楚国,为百姓,受了伤,我代表楚国,代表百姓向你们表示由衷地感谢和深切的慰问!”
慌得那三十个受伤的官兵连滚带爬离开座位,面向项千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给项千户还礼。
几个因腿、胳膊受伤行动不便的官兵,在做上述动作时疼的呲牙咧嘴。还有几个受伤兵士因伤势过重完不成上述动作。
项千户看到这种情况,和蔼地说:“受伤官兵们,你们辛苦了,不必拘礼!”
项千户说到这里,双手举过头顶,从鼻子内威严地“嗯”了一声。北掌柜早就准备好了一大陶碗酒捧在手里,此时赶快递到了项千户手里。
项千户吼道:“受伤官兵们!我代表楚国,代表楚国百姓,敬你们一碗酒,干!”
项千户吼罢,仍然单膝跪地,目视前方,双手捧着盛满酒的陶碗,继而把陶碗中的酒如前边一样灌进了腹中。
三十位伤兵,在百将带领下,也争先恐后向腹中灌酒。
项千户又是第一个喝完了大陶碗中的酒,把大陶碗摔得粉碎,发出了清脆的响。
三十位伤兵在百将带领下,不管是否喝干了大陶碗中的酒,都不误时辰似地摔碎了手中的大陶碗。
项千户起身,问百将:“受伤官兵都得到了医治吗?”
百将向项千户做了肯定回答,项千户满意地点了点头。
项千户走到没有受伤的一百五十多个官兵筵席的旁边,高声喊道:“弟兄们,你们此次跟着我前来剿匪辛苦了!作为大楚军人,你们做到了勇往直前,不怕牺牲!我代表大楚,代表楚国百姓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和诚挚的问候!”
项千户说罢,手向旁边一伸,北掌柜不失时机地递上了一大陶碗酒。项千户站在众官兵筵席前面,双手举起酒碗,喊道:“弟兄们,干!”
在百将指挥下,所有官兵慌忙站立起来,面向项千户,每个人手中捧着一大陶碗酒。
项千户双脚站立和肩一样宽,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双手举起大陶碗酒,对准张开的大口,将酒缓缓往口里倾倒。
“咕嘟咕嘟”的声音再次响起,项千户鼻子偷偷换气的技术和前两次一样娴熟。项千户的喉咙似乎比前两次更加狭窄,倒进嘴里的酒不能及时流入腹中,大量的酒溢出口腔,顺着项千户的脖颈往下流,灌进了项千户的军服。
项千户终于对准自己的嘴巴倒完了一大陶碗酒。他高举手中的空陶碗向众官兵示意,紧接着用力将大陶碗摔在了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大陶碗被摔得粉碎。
众官兵在百将的指挥下,不管是否喝干了大陶碗里的酒,都争先恐后地摔碎了手中的大陶碗。
“弟兄们,入席!”项千户命令,“吃好!喝足!”
百将是位很好的执行者,立即命令众官兵入席大吃大喝起来。
项千户离开众官兵的筵席,向肆虐狂风屋走去,突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百将、三德子、北掌柜和夫人、还有丙二、丁四等。
“千户大人,您是想让现在处理掉尸体吗?”百将猜出了项千户的想法。
“百将,把这次剿匪经过记录清楚了。”项千户说,“二百个马军奋勇杀敌,一百八十七个匪徒无一漏网全部被消灭。”
百将心头一震,想,数字虚报得有些大了。
“百将,由你去审问被俘的十七个土匪。”项千户说,“本千户本想亲自审问,怎奈,三大陶碗酒下肚,晕!北掌柜的酒劲大了些。”
百将响亮回答:“是,大人!”
项千户说罢,又向肆虐狂风屋走了两步,百将跟上前去,小心地请示:“大人,尸体?!”
项千户说:“让北掌柜派护院和伙计把所有尸体埋了。”
北掌柜夫人连忙说:“千户大人,让我们掩埋尸体恐怕有妨碍,我们会被嫌疑的!”
项千户把眼一瞪,大声说:“怎么?!我亲自率领官兵来这里,帮助北国风光居消灭了土匪,让你们埋尸,你们还不愿意吗?”
北掌柜连忙满脸堆笑说:“大人,我们埋尸是应该的,怎么能让军爷去做这种事情呢?只是,请几位军爷监督整个过程才是,这样,埋尸的功劳还是军爷的,另外,凡是监督的军爷小人都有赏的。”
项千户笑道:“还是北掌柜会来事,就这样办!”
百将问:“大人,那十七个俘虏审问完了该怎么办?”
项千户变了脸色,说:“他们是亡命徒,我们俘虏了他们,本该审问后判刑的,可是,他们全都自杀了。记住,他们自杀前供出了同伙一百八十七个匪徒的姓名。”
百将大声说:“明白!”
百将转身离去了。北掌柜和夫人,北国风光居的两位管家,都明白了项千户的意思。
三德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觉得项千户人品、官品都很差,不由地小看项千户,鄙夷项千户。
似乎一切事情,项千户和百将都安排完了,可是,项千户走到肆虐狂风屋门口,又停了下来。
项千户望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北掌柜和夫人,说:“规矩,你们是懂得的,出动官兵的人数和消灭土匪的人数就按实际数吧,你们知道,本千户上报的人数要大得多。”
北掌柜和夫人立刻满脸笑容,异口同声说:“小人明白,谢谢大人!”
项千户板着脸说:“只是口头上谢了么?”
北掌柜立即说:“哪能呢?请到肆虐狂风屋里去,小人知道事情该怎么办?”
项千户不再说话,径直走进了肆虐狂风屋内。丙二大管家早就让人重新安排了肆虐狂风屋里的筵席。
大家在北掌柜亲自安排下,各自有了自己的位置。丁四借口还有事情要做没有入席,其他五个人都入了席。入席的五个人是:项千户、三德子、丙二、北掌柜和夫人。
丁四对北掌柜说:“老爷,我去见百将大人,落实千户大人的旨意。”
丁四、丙二都极有眼色,他们跟着北掌柜和夫人走南闯北,遇事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丁四走后,项千户的表情显得十分严肃,可以说是板着面孔。北掌柜和夫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里没有别人,都是自己人。”项千户说,“除了三德子,都是以前的旧人,然而,三德子又是北掌柜夫人的弟弟,是北掌柜的小舅子,因此,我没有必要回避任何人,该说的事情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