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回头撇了一眼陈太尉,陈太尉老泪纵横的,还跪在地上直勾勾瞅着陈安的尸体。柳林小声对崔辞道:“崔辞,我要是你,就得去把那个文侍卫找回来作证。如今,他是你能脱罪的关键证人。”
经柳林这么一提醒,崔辞的火气顿时消了。他愣了一下,对柳林没好气的说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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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的人终于从瓦舍里撤离,崔辞在回府衙的路上,高热又发作,昏昏沉沉的直打摆子。李暧心急如焚,只得安排人将崔辞先护送回去,自个儿去太尉府找文成。她从刚才开始就魂不守舍的,这事一定要找到文成,让他替自己和崔辞作证。
李暧赶到太尉府的时候,陈太尉一干人还在瓦舍未归。府里下人忙忙乱乱的已经用白布将府里门头、狮子、上下裹了一遍,挂起挽联,呈现出治丧的样子。
李暧敲门进去,下人通禀过后,一个年约六十岁上下,颇有大家风范的管家迎出来。李暧一见那老伯走路的样子,便知他是个武林高手。这人周身散发的气派不像是个管家,倒像是这庄园的主人。李暧从前来太尉府几次,从未见过此人,不免好奇的上下打量。
“在下李暧,是开封府的侍卫。”李暧摆出江湖上的抱拳礼,“叨扰了!”
那管家朝李暧拱手道:“小人是太尉府的管家,姑娘叫我周伯。您是从开封府来的?不知所为何事?”
李暧道:“周伯好,我想找文成。”
周伯一愣,道:“抱歉,您找谁?”
李暧笑道:“文成,文侍卫。”
周伯道:“文侍卫是谁?太尉府并无此人。”
李暧笑容僵在脸上,道:“没有这个人?不是!文成呐!您再想想!他是陈安的贴身侍卫,个子高高的,很瘦,他时常在陈安左右。”
“我家公子,他已经。。。。。。”周伯停顿了一下,“你们开封府已经知道了吧?”
李暧有些着急了:“自然知道了。昨晚就是这个文侍卫来约我家大人去瓦舍的,他说是陈安找我家大人有事相商。今天早上陈安就死了。我要找文侍卫,就是要问清楚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姑娘,我同你再说一次,”周伯沉下脸,“我家公子生前并没有配备侍卫,他随行只有几个小厮书僮而已。你还是仔细想想哪里弄错了。”
“我与这个文成好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弄错了?!” 李暧又急又怒,“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有?你一定在骗我!”李暧的手指咯咯作响,她如今对自己的力气收放自如,已经不需要手镯的约束了。
周伯眉头皱起,他觉得李暧胡搅蛮缠,是来闹事捣乱的。“我不管你是不是开封府的人,”他将手一伸,做了个“请回”的动作,“府中忙着治丧,你见谅,还是请回吧!”
“这不对!有人故意陷害我家大人,”李暧情急之中,一把推开周伯的手腕,就往府里冲,“今儿我一定要找到文成问个明白!”
李暧前脚踏进府门,刚喊了两嗓子,“文成!文成!你跟我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觉一股力道从她肩膀裹遍全身,她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力道卷出门外,摔了个人仰马翻。
李暧仰翻在地上,怒目盯着周伯,这人果然不一般。
周伯收了手,冷冷的看着李暧,道:“堂堂太尉府,容不得你放肆!”
李暧不服,不服就干!她二话不说拔出腰间佩剑,迅如闪电直扑周伯而来。那周伯在李暧旋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中,一眼瞅见破绽,使出一招借力打力,又将李暧扔出数丈之远。这力道全然来自李暧,她自己也吃不住,倒在地上吐出两口血。
周伯冷笑道:“硬闯太尉府,先过了我这关再说。我无意与你为敌,但你要是继续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李暧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周伯无动于衷,对下人道:“将太尉府的大门重重的关上,落锁。府上设丧期间,谢绝一切宾客!”
厚重的铁门在李暧面前重重的关上。
李暧摇摇晃晃恍恍惚惚的站在太尉府门前,没有这个人?不可能!她记得很清楚,她跟崔辞把陈安从晋江书院绑回来的时候,文成分明与她们一同回了太尉府。还有好几次约会,李暧都是站在太尉府门口等他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
她不信!她一定要弄个明白!
李暧干脆绕到太尉府的后门,缩在巷子口等着。等了约莫一两个时辰,从巷子那头缓慢驶来了一辆驴车,驴车上满载瓜果蔬菜,肉蛋鱼虾之物,驴车行驶到太尉府后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忙着卸货,另外一个则去敲门。这是太尉府日常采购送货的到了。
听见敲门声,从后门里出来两个小厮、两个粗使婆子,四人走到驴车跟前一起帮着搬运货物。另有一个厨头模样的大汉,从门里出来,一手拿笔,一手拿着账本核对名目。
“近几日鱼虾不用送来了,府上办丧事,忌讳吃这些!”
“哟!难怪门前石狮子挂了白了,是老太尉?”其中一个送货的低声问道,“快八十吧?那是喜丧啊!”
“哪里是老太尉!是公子啊!”厨头小声道,“年纪轻轻的,被人烧死啦!”
“哎哟!”那两个送货的发出一阵叹息,“白发人送黑发人,可真够惨的。”
太尉府出来的四个下人也跟着一起叹气。
李暧见机不可失,从巷子口走过去,对那厨头略一拱手,问道:“府上陈安陈公子被人烧死了?”
厨头道:“是呢!在瓦舍里面,尸体还没回来。老太尉忙着处理呢!”
李暧道:“那可真奇怪,我常见他身边跟着一个高大威武的侍卫,怎么还能被人谋害?那位侍卫呢?”
那厨头头都没抬,回道:“什么侍卫?我们公子身边从没有侍卫,要是有侍卫,还能叫人给烧死?”
李暧道:“咦?我记得从前我在晋江书院听陈安相公布道,他身边明明跟着一个姓文的侍卫,时刻形影不离,保护他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