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道:“你最好别耍花招。跟我出来吧。”崔辞转身走出牢房。
陈安站起身,松动了一下手脚,躬身跟了出来,揉着手腕道:“对了!朱老板他们也得放出来,他们几个就是苦行教的四大护法。我想好了,就在朱老板的小车厂房里吧!那里隐蔽,没人知道。”
崔辞道:“你别得寸进尺。”
陈安道:“咱们说好的,你得当着他们得面挨打才行。不然不作数。”
崔辞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我可是在官家面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他才同意放你出来。你记着,这次过后,第一,你要把从哪里学来的爆炸手段原原本本告诉我;第二,你们苦行教从此不能出现在东京城。这两点,你要是做不到任何一点,我一定杀了你。陈太尉也救不了你。”
陈安不以为然的又一笑,道:“我回去换身衣服。今天日落之前,朱老板的车间,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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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逐渐西沉,崔辞只身一人前往南熏河上的朱记车行。他临行之前跟李暧交了个底,命她偷偷跟着自己,若是陈安到时候实在不上路子,下手太重,李暧就适时出现加以阻止。李暧心不在焉的答应了,她晚上跟文成还有约会。文成千叮呤万嘱咐她一定得去,看来很是慎重。崔辞却不知自己在李暧心里的分量已经大大减轻,见她应了,也就放心大胆的去了朱记车行。
崔辞推开车间木门。门口拴着的大黄狗立即警觉的竖起耳朵,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直瞪着他。
崔辞咽了口吐沫,冲它摇了摇手,接着,小心翼翼望前走了两步。然而,大黄狗并不领情,一跃从地上爬起,冲着崔辞狂吠起来。崔辞选择性忽视它,快步往里面走去。他走的很急,没留神脚下横铺着几根圆柱形的木棍,他一脚踩上去,踉跄了几步。刚及站稳,只觉脑后被人重击了一下,巨大的力道令他猛的向前扑倒。崔辞两手撑地,迅速翻转过身子,紧接着,又是一棍子狠狠砸在他的面颊上。这一下的力道比刚才还猛,将他直接掀翻在地上,手掌和面颊都渗出血来。
崔辞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他已经看清了面前的形势,除了陈安之外,以朱老板为首的苦行教四大护法,各人都拿出刀枪棍棒,团团围着他。
崔辞从地上爬起来,道:“陈安,你不遵守约定,咱们说好。。。。。。”
他话音未落,陈安一拳打中他的眼睛,冷冷的说道:“我以为你聪明过人,没想到这么蠢。你既然心甘情愿落到我的手里,就应该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这几个月是怎么对付我们的?要拿你出气的,可不止我们几个。打!给我打!”
陈安一声令下,棍棒如雨点般砸在崔辞身上。朱老板几个护法,将自己这段日子被关押的愤恨一古脑发泄出来。
崔辞被揍得鼻青脸肿,眼眶泛起淤青。他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却冷不丁被陈安一脚踢中胸口。顿时,崔辞心口一阵剧痛,浑身如电击一般麻木,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鲜血从他的嘴里鼻子里喷涌而出。
这时,厂房里又出来十几个衣衫破烂的教徒,每个人手上都提着木棍,每个人都恨不得给崔辞来上一棍子。
陈安见状,两臂平举,又做了个苦行教的招牌动作,一手握拳,一手竖掌。众人便即刻停下脚步,单单举着木棍站着。
陈安绕到崔辞面前蹲下,道:“崔辞,你这么不经打,这就不行了?你在书院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你在金明池的时候不也是挺威风的?怎么现在萎了?神气不起来了?”
崔辞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痛让他的意识陷入模糊。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见了鬼了,为什么?为什么李暧还不现身?”
朱老板道:“教主,这小子着实可恨!咱们苦行教如今土崩瓦解,名存实亡,都是他害的!咱们把他打成这样,放他回去难保他不报复。依着属下之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干掉他!尸体就埋在我的工厂里头,喂给大黄也行,保准没人知道。”
陈安听了,没有表态,继续对崔辞道:“在牢里,我也对你说了。要不是你毁了我们,我苦行教今日已经远播夏辽,信徒数以万计。不出三年,我陈安就能让辽宋彻底停战!而你,崔辞,你就是大宋的罪人!你死不足惜。”
崔辞艰难的睁开肿胀的眼睛,缓慢的喘息说道:“在大宋东京城我不杀你,不是我杀不了你,而是我不想杀你。你们去了夏辽,不出三个月,就会尸骨无存。”
“你胡说!”陈安怒极,对准崔辞的腹部,连着踢了数脚,“你死到临头还嘴硬!”等他发泄完了,又蹲下身子,托起崔辞的下巴,“你的命在我手上,你最好不要再惹怒我!你想活命,就当着他们的面,给我说,苦行教是天下的正道,而你和一切阻止苦行教的人是天下的罪人!”
崔辞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连疼痛的感觉都消失了。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呵,我承认便承认,我崔辞算得什么。那么,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陈安一怔,随即往后退了几步,他顾着报仇,竟然完全忘记了这茬儿。朱老板以及几位护法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一个劲催促陈安:“教主,何必与他啰嗦,杀了他吧!”
周围站着的其余教众也跟着喊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崔辞努力睁开耷拉的眼皮,道:“陈安,你答应我的,只要我如了你的心愿,你就会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学会制作炸药的。”
陈安叹了口气,随即笑了起来:“你也瞧见了,他们都让我杀了你,你就别得寸进尺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个秘密?崔辞,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