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藏太后一脚将他踢开,凶横的说道:“滚开!你这吃里爬外的东西!你欺瞒了我多久?!”
多吃己突然“嚯”的站起身,大步走到台阶下,从阿翎身后禁军的腰间拔出佩刀。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李守贵下意识快步缩回太后的身边。
多吃己朗声道:“太后,你既然不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说罢,他挥起刀,一刀砍断了阿翎的脑袋。
那一刀的力道之猛,让阿翎的脑袋瞬间从脖颈上飞出,摔落在地上。一腔热血从她的脖子里“噗噗”往外喷了几下,多吃己酱紫的华服被染了一片红。滚落在地上的头颅正好面对着多吃己,阿翎不可置信的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眼珠子如死鱼一般黯淡下去。紧接着,这头的无头尸从跪姿轰然倒下。
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李暧甚至没有时间反应。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阿翎!”李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多吃己气喘吁吁的将刀扔在地上,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到没藏太后面前,顺从的跪了下来。
没藏太后满意的笑道:“你这又是何必?”她看他的眼神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慈爱。多吃己抱着太后的双脚,道:“这个贱婢毒死了西河郡主,臣这么做,也是为郡主报了仇。”他将太后的双脚抱紧了些,叹了口气道:“只是希望太后不要再听信谗言,错怪了我。”
这头,李守贵冷冷的转身,对禁军道:“将她的尸体抬下去,等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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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中回四方馆的路上,李暧中了邪一般,一句话也不说,两眼发直,浑身战栗,抖个不停。崔辞明白,这一晚上死的两个女人是李暧在西夏最重要的两人,此事对她的打击太过于巨大。他虽能感同身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的陪着。也许这个时候只有无声的陪伴才是对她最大的慰藉。
回到四方馆,李暧终于不再打颤。她就坐在桌前,仿佛灵魂游出身体,动也不动。无论崔辞怎么逗她说话都无济于事。如此这般,一直到隔天早上,崔辞再来找她时,她还是之前的模样,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崔辞见她如泥塑木雕一般,慌了神,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坐了一个晚上?!”
崔辞忙又用手去戳她,依然没有反应。崔辞慌道:“你快醒醒!再不说话,我叫人往你头上泼粪了。”
他知道威胁没有用,李暧并不害怕大粪;自己用力推她也没有用,因她骨骼如铜墙铁壁,除非是赤德,否则任何人都推不动她。崔辞想了一想。决定改变战略,小心翼翼在李暧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李暧依然没有反应,但是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知道她在听,崔辞舔了舔嘴唇,道:“这件事就是其实李守贵并没有撒谎,阿翎真的跟多吃己有私情。而且,据我看,他们是瞒着西河郡主私通的。”
李暧眼珠慢慢转向崔辞,但她因为许久没有动作,眼珠一顿一顿,转的显得很不自然。
这是有反应了。崔辞受到了鼓励,继续道:“那日我跟你一起去郡主府,我见你跟郡主许久没见相谈甚欢,我又插不上话。于是,只能去郡主家的花园转悠,就在我下池塘捞莲蓬的时候,亲眼瞧见多吃己和阿翎正在那太湖石假山的下面卿卿我我。”
李暧“哇”的一声哭起来,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崔辞道:“我是怕你知道了伤心啊,再者说,咱们岁赐待结束,过阵子就走了,何必知道这些事情。”
李暧边啜泣边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她突然咬牙道:“即便阿翎跟多吃己有关系,她也绝对不会杀郡主,这一定是没藏那个老贱人搞得鬼。你昨儿想了一夜,就没有想出什么?”
崔辞昨儿夜里确实又推演了无数遍,可无论怎么想,没藏太后都与此事无关。他只得无奈的蹙起眉,摇了摇头。
李暧拍了拍腰间的刀,道:“你既想不出,那就不要想了。待我冲进宫里,直接杀了那个老贱人和她那两条公狗便是了。”
崔辞一听,慌得不行,这人果然是炸弹!他连忙起身拦住她:“别别别,姑奶奶!尚且没有证据,你就冲进去杀人,别说他们是太后和左右丞相,便是一般的老百姓,也不能这么胡来!”
李暧道:“要什么证据?我的直觉就是证据!我道我坐在这里是摆样子么?我昨儿也想了一晚上,甭管老贱人是怎么做到的。反正一定就是她!西河郡主被她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她又恨阿翎是徐嬷嬷的女儿,所以就嫁祸给她!郡主和阿翎都是她杀的!一准错不了!”
崔辞就差给她下跪了,忙道:“咱们来时是怎么说的,若是没藏太后将西夏治理的井井有条,你就放下仇恨,是不是?如今咱们四下里也走动了,老百姓对没藏太后并无怨声,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杀她?”
李暧道:“那老贱人这两年勉强着凑合着,但她如此纵容李守贵和多吃己胡搞乱搞,颓势已显露出来了。我看任他们这样下去,我大夏早晚要衰亡。不如就趁着现在杀了她,一了百了!”
崔辞见她如此蛮横不讲理,自个儿的脾气也上来了:“好好,我管不了你!你就是头铁不管不顾的非要闹,那个赤德在宫里时刻陪在没藏太后的身边,你能打的过他吗?上回被人家锤的吐血你都忘了?你要是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太后倒也罢了,万一失手,你的身份可是大宋岁赐的特使,若是两国因此起了嫌隙,引起战争,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