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垯凛道:“开弓哪有回头箭,我既然出来了,岂有让兄弟们白跑的道理?”
谋士道:“这么说,将军还是想拿下幽州?”
萧垯凛道:“那是当然,我在此驻扎良久,就是为了拿下幽州,难道我这几个月是来山里玩的吗?和谈?!做梦!他们宋人奸诈无比,岂能相信?说是和谈,无非是缓兵之计,幽州城一日不收回,少不得日后再出幺蛾子。再说,我手上有张王牌,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可惜了?”
耶律述缩在床下听了萧垯凛,心里不由一紧,他说的“王牌”就是崔辞了。如此看来,他之前果然是忽悠自己,并不打算放了崔辞。
那谋士道:“在下倒有一计,将军如若真想一鼓作气拿下幽州,不如就将崔宗承的儿子推到阵前斩首示众!如此一来,即便太后想和谈,崔宗承也绝不会答应。”
萧垯凛笑道:“此计与我所想不谋而合,逼他破釜沉舟,与我一战。幽州一向多事,此番就在我萧垯凛的手上彻底解决了,以后幽州城归我大辽,岂不一劳永逸。”
那谋士道:“将军英明神武,有将军在此坐镇,是我大辽之福!”
耶律述恨得直咬牙,说什么宋人奸诈,萧垯凛跟宋人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将自己戏耍了那么久,今日若不是来此偷听,还把他当作好人。
只听萧垯凛又嘱咐那谋士道:“你连夜去地牢,将那小子带去前线的驻军,过几日两军阵前就砍了他的脑袋,挂于阵前示众。”
那谋士道了声:“是!”正要推出,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转回身问道:“将军,只是小皇子与他交情匪浅,事后要是小皇子问出来怪罪下来,将军如何交待?”
萧垯凛冷笑一声,道:“这容易,我答应他送崔辞回大宋,到时候就说已经送走了便是。”
那谋士面有难色,道:“只是若真将崔辞斩杀于阵前,恐怕小皇子不会不有所耳闻。”
萧垯凛不以为然,道:“那么就告诉他,在送崔辞回大宋的路上不知发生了什么,崔辞被他们宋人偷袭砍下脑袋,送去我辽军阵营前线邀功,我们也无可奈何。”说完,他颇为得意的“哼哼”笑了两声,“叛宋投诚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到时候死无对证,小皇子即便有怀疑,木已成舟,那又能怎么样?”
那谋士竖起大拇指,道:“妙招!如此,我这就去地牢,派人连夜将崔辞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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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述压抑住内心怒火,一路尾随那谋士来到辽营地牢。原来这地牢设在军营外围一处较为隐蔽的灌木丛里,难怪他一直没找到。
耶律述躲在暗处默默注视,只见那谋士下了地牢里,不消一刻功夫,几个士兵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蒙眼少年走了上来。虽然蒙着眼睛,但是耶律述一眼认出这人正是崔辞。此刻他又恢复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样子,与耶律述在石窟中初见他时一模一样。耶律述见他这副模样,在地牢里定是吃了些苦头的,他握紧了手里的逆鳞剑,只怪自己太蠢,竟然相信萧垯凛这种人。
那谋士紧跟在崔辞后面出了地牢,他的身后又跟了四五人,连同押着崔辞的四个人,一行八人往马厩处走去。耶律述悄悄尾随他们,一行人到了马厩的院子里,分了四个人去取囚车,院中只剩下那谋士和另外四个人看押着崔辞。
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若是等护送崔辞的大队人马到了,那便不好办了。耶律述片刻不敢耽搁,从腰间拔出逆鳞剑,飞身而出。
那谋士惊觉有人偷袭,扯开嗓子叫了声“啊”,利刃已经插进了他的喉管,他见杀他的人竟是耶律述,脸上露出狐疑而惊恐的神色:“你叛辽?”
耶律述道:“我杀你,并不是背叛辽国。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作傻子愚弄!”
紧接着,另外四人也在耶律述的剑下陆续倒地。
崔辞听见有人来劫囚,一把扯开眼睛上的黑布,见到耶律述,惊喜道:“是你!”
耶律述“嘘”了一声,将他手铐脚镣全部砍断了:“萧垯凛打算将你送到阵前斩首,咱们赶紧走!”
说着,他迅速转身从马厩里挑出两匹骏马,拍了一匹给崔辞:“你会不会骑马?”
“别小看人,”崔辞一跃而上,拉紧了缰绳,“咱们比比谁先跑出这片林子!”
崔辞和耶律述乘着两匹快马,如离弦的箭一般,从营帐外围直冲了出去。
萧垯凛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原本安排遣送崔辞去前线的那队人马正好整装完毕,于是,萧垯凛令他们就地转变了任务,成为抓捕崔辞的人马,往他和耶律述逃脱的方向追击。
崔辞和耶律述一路狂奔,还没跑多久,就听见后面有追兵越逼越近的马蹄声传来。耶律述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萧垯凛人品垃圾,做起事来却并不拉跨,居然这么快就派人追了上来。崔辞一点武功都不会,无论如何他们两人不能被追上,追上就是一个死字。
正在这时,他撇见远处树下有一处躲避洞穴,于是,他灵机一动,对崔辞喊道:“咱们不往幽州前线走!”
“不去幽州?”崔辞诧异,“但是我爹在那里啊!进了幽州我就安全了。”
耶律述喊道:“咱们若是往幽州跑,你见不到你爹就会被抓走。还省得他们押送了。”
崔辞喊道:“那咱们往哪里走?”
“看见前面树下那个躲避洞穴了吗?”耶律述指着前面道:“萧垯凛的人一定以为我们要去幽州,他们定然会往幽州城的方向追。咱们先躲进那处洞穴,等他们走了,咱们往南去剑门关,一旦过了剑门关,你就安全了。”
崔辞想了一下,道:“好!照你说的办!”
二人商议已定,便在那躲避洞穴前下了马,小心翼翼牵着马躲了进去。二人才将钻进去不久,就听马蹄声已经到了二人头顶,果然不出耶律述的意料,那一对人马直奔的方向正是幽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