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崔辞迷糊了,“确定是个女孩子?”
难道郑樵不是为了帮李暧哥哥撕去户籍清册?怎么会是个女孩子?
老园长道:“当然是个女孩子,这还有假?朱婶刚才都说了,她叫五福。”
崔辞一时语塞,仿若掉了链子。王顺德便紧接着问道:“郑樵的事情先放在一边,那个女侍卫今天有没有来打听一个叫刘桂花的女人?”
老园长先是自己摇了摇头,后来又怕有疏漏,转脸问朱婶道:“那个女侍卫今天有没有来过?”
朱婶笃定的说道:“她没有来过。我一天都在局里,她要是来,一准知道。”
王顺德和崔辞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李暧若是查到刘桂花曾经将儿子放在了慈幼局,不会不来核实此事。
“刘桂花么,”老园长突然开口道,“我倒是记得的。”
“哦?”王顺德微感诧异道,“此事已经隔了三十年了,你还记得?”
老园长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他避开朱婶投过来的目光,道:“刘桂花那时候叫做赛嫦娥,是东京城里的数一数二的名妓啊!有一年上元节,官家邀她进宫贺宴,她跳了一曲“月宫曲”,被官家称赞了四个字——风华绝代。我们这个岁数的人,没有不记得赛嫦娥的风采的。这我哪能忘呢,再者说,她儿子同庆自打生下来就放在慈幼局,我至今都记得。”
崔辞道:“同庆?!同庆就是刘桂花的儿子?”
老园长道:“自然,赛嫦娥把同庆送过来不久,郑樵就来了慈幼局,他对同庆比别人都好,同庆识字就是郑樵手把手教会的。”
崔辞哪里还顾得上郑樵,忙问道:“那同庆现在在哪里?”
“同庆他嘛?”老园长表情复杂,“后来被一位性徐的翰林收养走了,改名叫做徐彻,两年前他高中了状元。后来不知做了什么官,他走了以后再没有回过慈幼局,跟我们也没有联系了。”
“徐彻?!”
二人听说是他,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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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老翰林家旧宅总是让人有阴森恐怖之感,附近路过的街坊行人路过他家,总是不自觉就加快了脚步,家里有小孩子的也被禁止去他家院子附近玩耍。街坊邻居至今还在偷偷讲述着徐彻娘子死了四天后的样子以及屋里弥漫的臭味。即便是后来徐彻高中状元,这间屋子上头笼罩的不祥之气也挥之不去。
今儿晚上,附近路过的街坊们意外的发现屋里又重新亮上了灯,想是徐状元回老宅来了,那幽暗的烛火在深宅中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比之前漆黑的旧宅更显得阴森吓人。
崔辞和王顺德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院墙上翻进宅子。烛火发出的幽幽暗光就在后院的净室里面。
二人从院墙上刚一落地,崔辞不知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吓得双腿一软,摔了个跟头。那东西发出呜咽声,开始时是警惕,后面就变成了亢奋撒娇,然后听见一阵“哗哗”水声,竟然是细衙内!原来它下午时被徐彻踢倒在地,不久醒过来,逡巡在院子里,既不敢上前,又不敢离开,不知所措之际,突然喜从天降——王顺德和崔辞从天上砸了下来!细衙内闻到了王顺德的味道,一激动就尿了出来。
王顺德冲它“嘘”了一声,细衙内乖乖闭上嘴。二人一狗往净室那里靠近,听见里面传来“咚咚”的砸墙声音,越走近那声音越大,还伴随着徐彻愉快的哼着歌的声音。没过一会儿砸墙的声音停下来,里面光传来徐彻的声音,听起来他似乎非常愤怒。
此时,崔辞和王顺德已经离的很近,他们清晰的听见一句:“五福,你这个蠢货!”
崔辞和王顺德面面相觑,“五福?”不正是郑樵收养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二人轻声走到窗户边,透过窗户缝往里面张望,只见徐彻挽起裤脚袖口,大汗淋漓,双面通红,他面对着一个石头墩子站着,那石墩子里的情况却看不出清楚。
崔辞拉了拉王顺德,指着瘫倒在地上的麻袋,道:“李暧在里面!”
果不其然,只见麻袋里有东西蠕动了一下。李暧天生骨骼清奇,被人打晕或下药,都比寻常人清醒的早,这会儿已经有了些许意识。
“咱们直接进去,把徐彻绑了!”见李暧晕倒在里面,崔辞按捺不住,作势就要冲进去。
王顺德一把拉住他:“等等,你忘了徐彻跟李暧一样,是个有天生神力的人。咱们这么冒然进去,他若是拿李暧做人质,我们没有胜算。”
崔辞道:“那怎么办?”
王顺德想了一想,从怀中掏出四个巴掌大小的琉璃摆锤。他把细衙内唤来,也不知道跟细衙内说了什么,只见那狗嘴里叼起一个琉璃摆锤,匍匐着身子,蹑手蹑脚从窗户里溜了进去。崔辞见它借着石墩子的死角盲区,将那摆锤放在地上,然后又原路退出了,叼起第二琉璃摆锤窜进去。如是这番,细衙内依次将四个琉璃摆锤一一放置在净室的四个角落,然后才功成身退,跳出窗户回到王顺德身边。王顺德伸手摸了摸它,说了句:“做的不错!”细衙内得称赞,突然四脚朝天,肚皮朝上,扭动着身躯求摸摸。王顺德只得敷衍着又伸手去摸了摸它的肚皮。
崔辞不耐烦看狗撒娇,便扭头朝窗里望去,这一看,他顿时大惊失色——徐彻手里拿着马鞭,在李暧的脖子上环绕了一圈,作势就要勒紧。
“完了!王顺德!”崔辞心猛的一沉,他话未出口。只听见麻袋里面传来李暧的声音:“兄长。。。。。。你在做什么?”
徐彻一愣,望着李暧的眼睛,他手上到底还是没有用力去勒马鞭。
“你是我的亲妹子。”徐彻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真是我的哥哥?亲哥哥?”李暧眼中泛起泪光,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捆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