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边说边一路往悦来客栈走,他们沿着五丈河一路过来,引得路上的流莺疯狂的抛来媚眼。她们瞧着崔辞倒还可人意些,那王顺德一直板着脸,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流莺们都望而却步,不敢造次。直到他们走到了悦来客栈门口,与门口的三个妓女交谈起来,众流莺才深深的懊恼自己刚才胆子太小。
她们当然不会知道,悦来客栈门口站着的三个女人正是赛貂蝉、赛天仙和赛牡丹,这两位相公找她们全为公事而来。赛貂蝉和赛天仙上午吃了李暧的亏,至今还后怕着,一见崔辞和王顺德,吓得掉头就走。王顺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赛貂蝉的胳膊;崔辞那边又笑嘻嘻的阻住了赛天仙的路,回头问王顺德道:“是这两个?没错吧?”
一时之间,五丈河边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砸向了赛貂蝉和赛天仙。可她们本尊却是无福受用,都吓得战战兢兢,不敢抬头正眼瞧人。赛貂蝉道:“官老爷,上午我们把偷赛嫦娥的东西都原样还给她了。那个女官爷可以作证!你们饶了我们吧!以后再不敢偷了。”
王顺德道:“偷不偷东西我不管,我问你们,上午那名女官爷呢?”
赛貂蝉道:“她在赛嫦娥屋里搜出了一个拉丝紫金镯子,然后就带走了。”
王顺德道:“带去哪里了?”
赛貂蝉道:“大概是去普济门外的慈幼局了。”
“慈幼局?!”王顺德和崔辞对视了一眼,王顺德又问三人道:“之前你们说赛嫦娥有个在朝廷当大官的儿子,约她在州桥下头见面,是不是?”
岂料,“儿子”这两个字又一次刺激到赛天仙,她应急似的大声喊起来:“怎么又问这个?!我都说了,那是她吹牛逼!!她没有儿子!也不瞧她那个傻乎乎的样子,也配有儿子?她能有儿子,我把头剁下来给你们当马桶!”
王顺德懒的与她啰嗦,问道:“她是不是这么说的?!”
“是的,是的,官爷!她是说她儿子约她在州桥见面,那晚欢天喜地的就去了。”赛貂蝉怕赛天仙惹恼了二人,连忙抢着道。
“不可能!”赛天仙又激动的喊起来,“那是她臆想!那是她吹牛逼!她没有儿子!”喊罢她怒气冲冲的望着赛貂蝉,那意思是赛貂蝉再说一句大刘氏有儿子,她就要上来拼命。
赛貂蝉胆怯的看了一眼赛天仙,改口道:“赛嫦娥大刘氏真名叫刘桂花,刘桂花她从前跟我说过,如果她有儿子,她就会把她假想中的儿子送去慈幼局。早上,我就是跟那个女官爷这么说的。她听完之后,就牵着狗匆匆走了,想是去了慈幼局。”
崔辞对着王顺德耳语道:“这赛嫦娥大刘氏若是真与李暧的爹有一腿,那么李暧来大宋千辛万苦要找的哥哥很可能就是大刘氏的儿子。李暧一定是去慈幼局找人去了。”
“嗯。”王顺德略一沉吟,“若是早上就去了慈幼局,没理由到现在不回衙门。除非她又追到了线索!”崔辞和王顺德便默契的扭头往慈幼局的方向而去。
+++
李暧听说徐彻回家取要紧的东西,也没多想,就随他一起去了。
已过了饭点,二人走在西大街上,徐彻去一家饭店点了些菜品酒水,打包好了拎着。他回头对李暧道:“不耽误你时间,咱们打包些吃食路上吃。”
李暧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徐彻道:“那是自然。我若不是个周到的人,怎么能有今时今日。”
李暧笑了笑,她哪里能听说言外之意,她满眼满心都在打包的食物上。
到了徐彻家的老宅,李暧跟着他进门,诧异道:“这不就是上回我找乔筋骨的地方吗?你如今都不在这里住了,还有东西放在这里?”
徐彻兀自走到自己屋里,从柜子上取出一个黑檀木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根崭新锃亮的皮质马鞭,徐彻将马鞭拿出屋子,放在李暧眼前晃了晃,笑道:“就是这个玩意儿。我买了好久也用不上,明日跟沈小姐骑马游玩,我答应送她一根好马鞭,刚好把它送给沈小姐。”
李暧露出羡慕的表情,接过马鞭,在手里挥了两下,道:“好东西!沈小姐能用上这个,真是好福气。”
徐彻直勾勾盯着李暧,道:“妹子也想用这鞭子?”
“什么?”李暧不明所以,只觉得徐彻盯着她看的样子,与平时不太一样。
徐彻咧嘴一笑,把马鞭放回到紫檀木盒子里:“你要是喜欢,过会儿就给你用一用。”
李暧愈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自打进入这个屋子之后,徐彻就变得奇怪起来。难道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不,不可能,她兄长不是这样的人!李暧摇了摇头,尴尬的别过脸。
徐彻呵呵尬笑了两声,将刚才在饭店里打包的酒菜一一盛出来放在桌上,道:“我看时候不早了,咱们不如吃了饭再一起去慈幼局。三十多年都等下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这时早已过了晌午,李暧在流莺那里忙了大半天,一口饭食还没吃,这时候看见满桌的菜早就饥肠辘辘,口水流了一地,便欣然答应了。
二人坐下,一口酒一口茶,对饮起来。
徐彻敬了李暧一杯,放下酒杯问道:“我竟然不知道妹子是西夏人,从前从未听听你说起过。那么你家在西夏是做什么的?怎么让你独自一个人来大宋寻兄?”
李暧心道自己虽然跟徐彻一见如故,但若是跟他说起自己是西夏的公主,来大宋寻找西夏未来的皇帝,难保不会吓到他。再者,他也未必会信。李暧沉吟一会儿,又喝了几杯酒,终于想好了说词,斟酌着道:“我家在西夏世代经商,算是颇有家资。我爹早年在大宋游学时,有了这个私生子。可惜,不久我爹要回西夏继承家业,他也不敢将私生子带回去,就此跟她母子断了联系。前年,我爹病重,弥留之计想起来这个孩子,便托付我来大宋寻兄。无论如何,也要我将我哥哥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