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儿道:“他们确实是有私情,只是宋老师对云瑶小姐的爱意远远大于云瑶小姐对他的情意。云瑶小姐每回去琴行,都是由我陪着。宋老师对云小姐的态度发生改变,大约是从去年开始的。只要云小姐去上课,他都表现的特别开心,特别殷勤。我原本根本没有留意这些,还是跟云小姐一起上古琴的张小姐,她的丫鬟红丹告诉我的。红丹说,宋老师对云小姐好,让她家小姐吃醋了。张小姐十分不开心,在家里时常发脾气。后来我仔细留意,果然发觉出异常。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他二人那时候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宋老师上完了课,会把云瑶小姐单独留在琴室,他们让我先回去。然后,有时候云瑶小姐半夜才会回家,有时候要到第二天天亮。他们在琴室里头,就做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崔辞暗暗吃惊,“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橙儿脸色一红,道:“我都亲眼撞见过好几回。”
崔辞道:“那这些事情,云夫人知不知道?”
橙儿道:“大约知道一点吧,但又不完全知道。钱家的大夫人有事没事总是找机会刁难我们云夫人。夫人得把心思都放在老爷身上,云瑶小姐的事,她宁愿不知道。”
崔辞道:“既然云夫人是这个态度,云瑶小姐跟宋老师又情投意合,你侬我侬的。她后来又为什么不在宋老师那里学琴了?”
橙儿道:“是张小姐来云府告发的,她当时说了很多难听至极的话。云夫人听了十分生气,把张小姐打发走了以后。云夫人命人把云瑶小姐关进堂屋里,关了整整一个礼拜,还禁止我们送饭送水,要不是我偷偷送去,小姐早就死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云夫人发那么大的火,从那以后,云瑶小姐就再也不去宋老师那里学琴了。”
崔辞道:“那这云夫人未免也太狠心了,云瑶小姐罪也不至死。我且问你,云瑶小姐不去琴行之后,还跟宋老师有往来吗?”
橙儿摇头道:“不知道。没人伺候云瑶小姐,她一向独来独往,有心事既不会跟云夫人说,更不会跟我们说。”
崔辞道:“那么你把这个宋老师琴行的地址给我。”说完,他转头望向王顺德,王顺德默契的冲他点了点头,二人心照不宣,下午便去拜会这位宋熙筠宋先生。
橙儿将地址告诉崔辞,便不敢再多留,说云夫人今儿要给钱老爷炖海参,她得赶紧回去,说完就匆匆走了。
橙儿这边刚走出去,崔辞冲外头叫道:“李侍卫在不在?”
李暧一直守在门口,听见崔辞叫唤,从外头推门而入,道:“大人,什么事?”
崔辞道:“咦?我瞧你今儿工作积极性不高,怎么回事?你不是要给云瑶小姐报仇来着?怎么我跟王大人询问案情,你竟然不进来听着?”
李暧垂头走进门,从怀里掏出一份辞呈,递给崔辞,道:“今天我来衙门,其实是想跟大人辞职来的。”
“辞职?”崔辞吃了一惊,连忙躲开她砸过来得辞呈,“你之前不是拼死拼活的都要留在衙门吗?这时候怎么要走了?”
王顺德也凑过来,饶有趣味的好奇看着她。
李暧道:“就是觉得没意思。”
崔辞听了,不免有些气恼,丧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当初在那个酒馆里,是谁说为我效力,就是良禽择木而栖,原来都是骗我的。你找不到哥哥,就想走了。我在你心里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的。你不看我的面子,总要看王大人吧?我冷眼瞧着,你们二人的关系可不一般。”
王顺德连忙摇头摆手,道:“不存在的,大人若是没有分量,我就更没分量了。”
李暧干脆把辞呈往王顺德怀里一塞,道:“唉,随你们怎么说吧。反正我不想干了。辞呈你们收好了。”
崔辞眼珠一转,他干脆一拍桌子,怒喝道:“岂有此理!你是官家亲赐的带刀侍卫,说不干就不干,当我开封府是什么?”
李暧有气无力的说道:“大人,你别来这套了,对我不管用。我就是觉得人生没有方向,也找不到生命的意义。”
崔辞不悦道:“照你这么说,我跟王大人成天的都在混吃等死?”
李暧道:“我说的是我自己,你跟王大人是国之栋梁,我又不是,我只是每日提着刀走来走去罢了。”
崔辞忍住笑道:“你这话说的虽没错,但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些。远的不说,你救了我好几次是真的吧。还有你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起到恐吓威慑的作用,这怎么是没有意义?意义可大了。王大人,你说是不是?没有李侍卫,我就感到十分的不安全!”
王顺德连连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李暧知道王顺德是在胡扯,白了他一眼,道:“无非也就是干干卖力气的体力活,我比她可差远了。”李暧口中的“她”指的是没藏太后,崔辞哪里知道她这挫败感的由来,愣了半天,不明所以,只得赖皮道:“总之你不许走,你今儿要是走了,那我也不干了。我马上就写辞呈,和你的一起交上去。王大人,你呢?你让她走?”
王顺德正色道:“李侍卫,你离开开封府,有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李暧语塞,上回她想走,也是被王顺德这个问题问倒了,没想到这回还是一样。她想了一想,嘴硬道:“天大地大,我哪里去不得?”
王顺德转身对崔辞,道:“大人,李侍卫在开封府尽职尽责也干了快一年了,有些消极怠工也正常。我看这样吧,您放她一个无限期长假,等她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回来就是。”
李暧道:“我不想。。。”
崔辞一听这话,拍手道:“好,就这么办了。”他将辞呈一撕两半,随手扔了。
李暧还要争辩,崔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辞职的事,再不许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