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暧阻着门不放他们过去,怒道:“刘得章,你是对人不对事,王大人不是间谍,也没有杀王深。你把王大人杀了,只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李侍卫,这就是你幼稚了。”崔辞阴阳道:“这个道理刘大人怎么会不懂得,可他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公报私仇的小人。朽木为官,尸位素餐,官家有这样的臣子,是官家的不幸;大宋摊上这样的人上位,是大宋的不幸。咱们撞上这货也是倒霉。”

李暧目光流转,杀气毕现,以她的本事,横扫这小小监牢中的几个官兵,把王顺德劫出去是易如反掌的一件事。

刘得章觉察出李暧身上的杀气,他原也是有备而来,于是他不慌不忙的拍了拍手,从监狱外头涌进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官兵。

刘得章冷声道:“想硬来?大可以试试,劫走逃犯,按律死罪。”

王顺德上前一步,对刘得章拱手,道:“刘大人别急,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不过在走之前,请容我跟崔大人以及李侍卫说两句话。”

此时双方僵持,情况危急,刘得章也不得不同意,于是顺着台阶一点头。

王顺德拱手道过谢,接着将崔辞与李暧拉到监牢一处小小角落,避过刘得章的耳目,道:“大人,他说是两案并审。但我认为只要能破了王深的案子,这间谍一案自然就消了。”

崔辞道:“我明白,我也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我这就回去查阅萧乙辛的案卷,他这案子跟东来赌场有关联,其中一定有猫腻。”

王顺德点头,道:“不错,这就是突破口。另外,”他又转向李暧,对她道:“为以防万一,还要赶紧去知会昭怀公主一声,若是情况真的危急,只有她能救我一命。”

李暧道:“好!我这就去求她!”

崔辞想了一想,又对李暧道:“你去过公主府,便回衙门与我汇合。”

李暧点头称是。

刘得章见他三人躲在角落一隅嘀嘀咕咕,已有些不耐烦,咳嗽一声道:“走吧,王大人。此时便是说再多的话也是废话,能有什么用?”

崔辞听了,啐了一口,道:“有没有用你又知道了?你可真是大聪明!以后便叫你刘大聪明怎么样?”

刘得章一向是德高望重,道貌岸然,从未被人如此折辱,以他的身份又不容他跟崔辞一般见识。他冷哼一声,即刻命人将王顺德与他二人分开,押解出监牢。

崔辞走到他跟前,嘻嘻笑道:“刘大聪明,咱们等着瞧。我自有办法救王大人。”

刘得章冷笑一声,道:“凭你?”

崔辞道:“就凭我!”

刘得章睥睨了他一眼,摆出一副懒得跟他啰嗦的嘴脸,转头走出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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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史台狱出来,崔辞和李暧立即兵分两路。崔辞回衙门找萧乙辛被灭门的案卷,李暧前往昭怀公主府。

先说崔辞这边,他回了衙门,将库房里三十年前的案子翻得乱七八糟,终于最外口找到萧乙辛的案卷。案卷上的记录跟王顺德所述基本一致,萧乙辛从大辽来大宋,平安落户在开封府。一家人在开封府买房置业,安稳住了许久,日子过的十分不错。一天夜里,一伙贼人翻墙入室,把他家里洗劫一空,全家老小十来口也都被强盗杀死。这伙强盗作案手法娴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那时大宋刚刚建都不久,千头万绪,所以当时官府认定是路过的流寇所为,很难继续追查下去。

崔辞看到这里,连忙又去翻看案发的日子,发现他家被灭门的那年,恰好就是东来赌场出事的前一年。这时正好案卷中虚夹着的一页黄纸飘落在地上,崔辞捡起来,原来正是东来赌场的地契。

东来赌场的地契果然在萧乙辛的案卷里头,他不由佩服起王顺德的细致和记忆力。

因时间太长,地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崔辞定睛仔细去辨认上头的名字,这一看,令他吃惊不小。地契上写了三个人的名字,排第一的是萧乙辛,后面两个人正是韩兴业和韩大贺兄弟。

崔辞起皱眉,原来这赌场的原始股东竟有三人!并且从这地契上的排序上看,萧乙辛还是大股东。是了,耶律倍说过,萧乙辛在大辽时,是他身边的上将军。耶律倍给他三人遣散之资,定然给他的钱财要比那两个杂号将军要多。

可为什么东来赌场对外一直以韩家兄弟为主?就连荷官金三也不知道萧乙辛才是赌场的大股东。还有,耶律倍又为什么会说萧乙辛一家是在北汉境内被江洋大盗灭门的?

崔辞托着腮,手指又不自觉的敲打起桌面,耶律倍说过,他与那三人分别之后,所有的消息都靠与韩家大哥韩兴业的书信往来得知。所以是韩兴业欺骗耶律倍?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想隐瞒什么?

崔辞越想越觉得在王深案中,有一个嫌疑人的影子在他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但是,还差点什么,那是整个拼图的关键一角,只要找到它,整个案件的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铛!”“铛!”“铛!

城中钟鼓楼报时的钟鸣声打断了崔辞的思路。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正是未时,王顺德早上被刘得章从御史台带走,此刻应该已经在大理寺受审了。

事不宜迟,刻不容缓,崔辞立即起身,大踏步走出房门,去马厩里牵出一匹快马,出了府衙便往国舅府一路驰骋而去。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王大人,你可要坚持住!我定能找到那缺失的一角,解开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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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暧第二次来到昭怀公主府上求救,这次接待她的依旧是窦娘。

窦娘还像上回一样,客客气气的跟她说,她的话自已一定会带给公主,请她回去。公主体弱不能见客,以免受了寒气又发病。

可与上回不同,这回窦娘没有让她进门,只把她挡在公主府外头。

便是这点不同,让李暧心起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