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听他这口气,也不跟他客气的了,冷笑道:“官家为什么要满城抓辽国间谍,你知道吗?那就是因为老子被辽国人行刺了!我跟辽国人勾结?感情我自导自演,吃饱了撑的?”
王深讥讽一笑,道:“呵呀,原来是你个孙子被人刺杀呀!那你还不赶紧感谢本驸马,我王深为国锄奸,还帮你把身边的奸细捉出来了,你可别不知好歹!”
崔辞道:“行啊,行行!好你个王深,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以后可别栽在我手里!”说完,崔辞连礼都不行了,掉头就走出王府大门。
只听身后传来王深得意的声音:“崔大人走好啊!好生保重!”
崔辞何曾吃过这种侮辱,气呼呼走到大门口,对着他家大门猛踢了一脚,没想到脚下一滑,差点又要摔个跟头。幸而身边有人用力把他扶住,道:“大人,你小心。”
崔辞扭头一看,扶住他的竟然是李暧。
他因为余安安的事儿把李暧赶走,一直愧疚万分。现在突然见到她,真是又惊又喜又惭愧,最后还是惊喜压倒了一切,脱口而出道:“李侍卫?!你怎么在这儿?”
李暧道:“王大人让我盯着王深,我最近一直都会在这里。”
“原来是王大人。”崔辞挠了挠头,愈发无地自容,只得解嘲道:“李侍卫,之前是我错了。我,我请你喝酒赔罪。”
崔辞见她脸上波澜不惊,以为她还在生气,没想到李暧撸了撸袖子,爽快道:“走吧。”
崔辞大喜过望,便带她去那日与王顺德喝酒的小酒馆。
二人坐定,崔辞依旧蔫蔫的,昨夜余安安死在他怀里,今儿一早王顺德被关进御史台狱,下午又被王深侮辱,他此时说是生无可恋也不为过。
李暧替他斟了一杯酒,道:“大人,余姑娘的事我听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了。”
崔辞叹了口气,点点头,干了面前的酒。
李暧道:“我在世上只有我爹一个亲人,他死的时候,我以为我挺不过来。可是,你瞧,我现在好好的。大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挺过去。”
崔辞沮丧道:“唉,我既保护不了余姑娘,也保护不了王顺德,有案子在眼前,也毫无头绪。我爹在前线,还得时时刻刻为我担心,我觉得我真挺不过去了。”说完,他又昂头灌了一杯酒,猛擦了一下嘴,把酒杯重重按在桌上。
李暧万分惊奇,道:“大人,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崔辞摆摆手,道:“好个屁!我不瞒你,要不是因为王顺德在御史台里头,我今儿真想跟陈太尉辞职,安心做个衙内算了。”
李暧认真的看着崔辞,道:“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到你身边伺候嘛?”
崔辞诧异的抬头望着李暧,这个问题他确实也想不通!他无数次对她进行职场歧视,不把她当回事,动不动就开掉她,功劳没有她的,责任全是她的。可她居然每次都死皮赖脸,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
崔辞不由问道:“为什么呀?”
李暧道:“那是因为我刚来开封府时,着了王顺德的道,还差点被他冤枉入狱,是大人把我送去杨神医那里医治,才让我恢复神智。我在杨神医那里醒过来,耳边都是大人当是在公堂上说的话,你说“审不出真相,本官决不取回大印。”还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世间谁没有父母子女?”最关键的是,当时那么多人在场,王顺德也在,可是只有你,查出在那影壁上写字的人就是张老六。大人,你还记得吗?”
崔辞脸上一红,挠了挠头,道:“那并不算什么难事。”
李暧道:“可是在我看来,大人你就是天下最聪明,最正直的大人。我想为大人效力,也并不全然是为了调查我那失踪的哥哥,也是良禽择木而栖啊。”
崔辞本就是自视甚高、自命不凡的人,就是有沮丧之情发发牢骚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还能白得了李暧的一番彩虹屁,吹的他迅速就燃起了自信心。
对啊!他可是天下最聪明、最正直的崔大人!
崔辞眼中又燃起光亮,道:“照你这么说,确实如此。刚才是我不对,也太过妄自菲薄了。”
李暧举杯敬他,笑道:“正是呢,大人!”
二人对饮了几杯,崔辞皱起眉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道:“你那个哥哥的事,我还记着。我记得你说过,咱们开封府的户籍清册里,本该记着你哥哥出生那年的那一页名录被人撕去了?”
李暧道:“正是大人,一定是有人故意所为。可是时间太久了,府衙里人员流动频繁,也很难查出是谁干的。”
崔辞道:“开封府孔目房一向看守严密,管理有序,一般人轻易进不去。如果被人故意撕了,那必然是需要制造契机的。你回南衙之后,可以去打听打听,这十五年间,南衙里有没有遭过火灾或是盗贼之类的事件,尤其是孔目房那一片儿的。若是有,那么就把相关的人员名单找出来,挨个排查,我想应该会有所收获!”
李暧听了,心中大喜,忙道:“多谢大人指点。等咱们将王大人救出来,我便去查此事!”
崔辞站起身,道:“得了,你回王深府上继续监视。我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打起精神去会一会昭怀公主!”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定下后续计划,便各自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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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崔辞带着怀吉的画像去公主府求见。这次是崔辞亲自来了,窦娘不便阻挡,便让公主出来与崔辞见面。崔辞之前听闻昭怀公主的大名,但从未近距离见过,今日与公主面对面坐着,才觉得朝中盛传公主气质高贵果然所言非虚,她虽没有余安安甜美娇俏,但气质恬淡如菊,娴静雅致,令人过目难忘。难怪王顺德与她对坐闲谈,一坐就是一天,丝毫不觉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