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辞也道:“就是啊附马,王大人跟公主其实没什么,就是聊聊天而已。你既然在意,以后不聊了就是。我替你看着他!”
众人这头正劝着王深,王顺德不动声色走到他跟前。众人立时不作声了,都以为他要赔礼道歉,没曾想,王顺德掸了掸衣衫,看都不看王深,径自走了。
王深暴跳如雷,一头钻进李衙内怀里痛哭流涕,嚎道:“气死我啦!真是气死我啦!你们瞧见他那样子没有?他是故意的呀!这放在哪个男人身上能忍呐!我一定要找官家告状去!”
李衙内拍着他的肩膀,道:“走走走!告他去。崔衙内,张衙内,咱们陪王驸马喝两盅,让驸马消消气。”
崔辞同张衙内他们连忙点头应了。众人便推搡陪护着伤心欲绝的王深重回玉楼春喝酒,崔辞临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王顺德,只见他已经走下了台阶,与刚才相比,他手上多了一把绿油伞,那是刚才他跟昭怀公主依依惜别时共撑着的伞。崔辞只觉那伞甚是眼熟,冥思苦想想了半天想不起来。这时,张衙内回头催促道:“走哇!崔衙内!”他不由分说将崔辞推着一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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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深泼粪的事情很快传到真宗耳中,真宗这几日正为前线战况忐忑难安,而东京城里的暗桩陈太尉查了十来天,至今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正是多事之秋,就连一向乖巧的昭怀公主都出了这么不省心的事。他不免长吁短叹,心里不痛快。这日下了朝,他将昭怀公主和窦娘一起召进宫里训话。
窦娘是皇家册封的大妙真人,真宗素来对她礼遇有加,十分敬重。可今天窦娘陪着昭怀公主进到内廷,真宗跟她也甩起脸子,怒斥道:“被当街泼粪!我皇家的颜面何存?”
窦娘道:“此事是王深所为,官家要治罪也该治王深之罪。”
真宗听了,将亲封窦娘的“大妙真人”的尊号也不叫了,直接斥责道:“窦娘,枉我把公主全权托付与你,你竟然教得她全然不知礼数。王深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当真不知?我听说他来到开封后,曾经去三次去拜见公主而不得见,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窦娘开口,昭怀公主抢着道:“此事窦娘不知情,是我不想见他。是不是王深来爹爹这里告状?”
真宗道:“他不来告状,我就不知道?你做的这些荒唐事,连满城百姓都知道了,难道独独就我不知道?你以为王深千里迢迢来东京是做什么的?他是来玩儿吗?他是为了与你下月成亲!当年太宗北伐,在岐沟关大败,十万宋军全军覆没,要不是王深的爷爷率重装骑血战,击退契丹前锋,将太宗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又一路护送太宗逃回来,能有咱们今日?你今日做的事,真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窦娘听真宗责难,面不改色的甩了一下拂尘,道:“话虽如此,可是王深来到开封府,确也没闲着,我听说他也是几家风月之地的常客。”
真宗道:“他一个人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几次去见公主,她都不见。换做是我,我也生气!王深那孩子虽然身体肥胖,长相一般,但是个老实本分、至诚赤诚之人,他本性良善,就是孩子气了些。我已经教训过他,此事就不要再提了!下个月,公主与他完了婚,就老老实实跟着去应天府。那个王顺德,从今天开始,不准再见!”
昭怀公主脸一红,道:“我跟王大人并没有什么,窦娘可以作证。”
真宗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道:“正是因为有窦娘,我才放心,你们之间定然是清白的。”他想起了什么,最后欲言又止,把话吞了回去,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是心疼你的,应天府是江南重镇,王家是个好归宿,你去了那里比待在这里开心。”
昭怀公主脸红的更厉害,咬着嘴唇不吭声。
真宗便道:“窦娘,公主也累了,你带她回去吧!三日之内,必须给我去见王深,好言慰藉他。我已经答应他了。”
窦娘欠了欠身子,便带公主走出了内廷。
二人上了马车,昭怀公主便一头钻进窦娘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窦娘抚摸着公主的头发,亦觉心酸,等公主哭的声音渐渐小了,才开口道:“傻孩子,我知道你想他。那个王顺德虽然长得像他,可毕竟不是他。”
“我知道,”昭怀公主哽咽道,“他已经死了。”
窦娘道:“你当初答应我,只跟王大人交往到成婚之前。如今王深这么一闹,我看你不得不提前跟王大人断绝往来了。”
昭怀公主听了这话,将头抬起来,缓缓的斜斜靠着窗户。她的脸被藏在阴影中,变得模糊不清。
窦娘又道:“官家的意思摆在这里。你就是为了王顺德的前程着想,也不能再见他了。公主,你就听我一句劝,既下个月就成婚了,尽早把心收回来也是对的。”
“窦娘,我知道了。”昭怀公主把脸转向窗外,口气中有些不耐烦,“回去之后,我就写信给王大人,告诉他从今以后再不要相见了。另外,还会让他把我的伞还回来。”
“嗯!”窦娘欣慰一笑,皱纹全部舒展开,“这才是我的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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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深在真宗那里告完了状,得了真宗的同情与许诺,便心满意足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他也信守对真宗的承诺,不再去贵喜阁。只是将兰兰和葵姬招到家里陪他喝酒,酒席上不免又是自吹自擂一番,还吹嘘道不出三日,昭怀公主必来哭着求他原谅。兰兰和葵姬与他相处得久了,也知道了窍门,也不要听他说什么,只需卖力恭维奉承就得了。
酒足饭饱,兰兰和葵姬扶着醉醺醺的王深一起上了床。三个人折腾到两更天也没折腾出什么花儿来,兰兰和葵姬实在困得不行,便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