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玉楼春,老鸨无奈的将那厚厚一叠信排好与他看,哭丧着脸跟他说,余安安一次也没回来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崔辞叹了口气,心灰意懒,与老鸨告辞。
从玉楼春走出来,将好撞见了张衙内,李衙内,陈衙内几个人,那几人居然就是专程来找他的。尤其是张衙内,崔辞此番失恋跟他有很大关系,毕竟余安安就是他介绍的。于是,他今日拉着李衙内几个来找崔辞喝酒解闷,好好抚慰他一番。几人去了衙门,没见着人,得知崔辞来了玉楼春,便又一路寻过来。
张衙内见崔辞这副憔悴模样,心里老大过意不去,拍着他的肩膀,又将他拖回玉楼春。几人要了一桌子酒,陪着崔辞喝的酩酊大醉。
张衙内晃着脑袋,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老崔,你也忒纯情了。余安安这丫头自己没福气,你呀,赶紧走出来吧!”
李衙内道:“就是!你这样子,我们兄弟看着也难受。你往日的风流哪去了,竟然为个女人搞成这样,我可真没想到。”
崔辞两眼充血,望着桌面醉熏熏道:“最可恨是那日王顺德!”说完,他愤恨的仰脖子灌了一杯下肚。
众人不知道他说的是他在跟余安安入花魁洞房那日临门一脚,却被王顺德冲进门搅局的事。总之崔辞平日与他们在一起,也都是在骂王顺德。于是大家也就都跟着骂起来。
陈衙内道:“对啊,这狗娘养的王顺德,把你的好事搅黄了。他自己倒跟昭怀公主好上了,我C,他现在可是开封府的新闻人物,风头正劲呢!”
张衙内道:“这小子可不就是一肚子坏水!平日崔衙内说他,我倒没放心上。他跟公主的事儿一出,嘿!我后来回想起来,那日跟我要小报,就是为了去赛马场追求公主去的吧!那天秋日游园,王深还在场呐!他也忒腹黑了,这不就是当面给王深戴绿帽子呀!”
李衙内道:“哎?那昭怀公主下月还成亲吗?”
张衙内道:“那谁知道?你跟王深是朋友,你问问他呀!”
李衙内道:“害,我找这晦气去。跟我不相干。”
众人正议论间,崔辞喝的头晕转向,站起身走到后窗户边,将窗户打开透气。玉楼春屹立在汴梁河边上,从后窗看过去,正好就是汴梁河提坝。崔辞将窗户一打开,凉风吹过他滚烫的面颊,灌进他的脖颈,顿时酒醒了一半。然后,他便被河堤上一辆红漆骡拉厢车吸引住了,因为距离那车不远的地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玉身长立,女的戴着纱帽,身形窈窕,正是王顺德和昭怀公主。厢车上坐着默默陪行的窦娘。
崔辞回头道:“说曹操曹操到,你们来看。”
诸位衙内听了,一齐拥到窗户口。只见王顺德和公主并行在堤坝上,二人共撑一把绿油伞,有说有笑的,公主将王顺德一路送到下堤坝的台阶,王顺德从那台阶下去便是回衙门的路。可是走到了下堤坝的台阶,王顺德和公主站在台阶上又说了良久的话,二人依依不舍,于是又一同从台阶处掉转回头,慢慢朝骡车的方向走。等到走回骡车,昭怀公主又坚持将王顺德再送回台阶。如此反反复复,二人走了五六趟来回,眼中除了对方,再没有别人。那骡车上的窦娘闭目念诵,半本经文都要被念完了,王顺德和公主依然难舍难分。
崔辞同张衙内他们站在后窗上,原本是想看热闹,说些酸话荤话逗乐子,后来看着看着,都觉得无趣的很。尤其是崔辞,本就因为余安安的事,心里不痛快,又被猝不及防灌了这么一口狗粮,实在看不下去,就独自回到桌边自斟自酌了起来。
这时,突然听见张衙内望着窗外,喊了一嗓子:“哎呀,那不是王深吗?我操!他要做什么?这可是昭怀公主啊,他是不是疯了?”
崔辞听了,连忙丢下酒杯,重又站回窗口。只见那堤坝上,多出来几个人,正是王深带着他的几个家丁将王顺德和昭怀公主围在中间,这时候窦娘已经从骡车上下来了,也被王深的人团团围住。王深的家丁们人人手上捧着一个粪桶,王深指着王顺德正大声辱骂着什么。
“不好!要出事!”崔辞赶紧冲下楼,往堤坝的方向跑。
张衙内他们也紧随其后,一众人气喘吁吁跑到堤坝边的时候,可不得了了,只见王深的家丁正一桶接着一桶往王顺德身上泼粪。得亏王顺德避闪及时,不过衣服上也被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污秽之物。
窦娘一边护着昭怀公主,一边气得指着王深大骂,道:“你干什么?竟做这么恶心人的事?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王深叉腰道:“我不要脸,还是你们不要脸?这么大一顶绿帽给我戴在头上。当我王深好欺负的?公主,你自己说,你下月要不要成婚,要成婚就给我老老实实跟他断了,要么我今儿就回应天府,我跟我爹说,你跟你爹说,咱们就算完了!”
昭怀公主也是气得够呛,铁青着脸,对窦娘道:“我们走!”
窦娘骂了一声“畜生”,便挽着公主上了骡车。
“窦娘!你教出来的好公主!”王深犹自不依不饶追在后头,“我今儿就是要立立威风,将来可别想将来爬在我脖子上拉屎!”
崔辞和张衙内他们赶紧将王深拽住,张衙内捂住他的嘴,劝道:“王驸马,你消停消停,公主走啦!公主走啦!”
王深便又转过头,对着王顺德骂道:“就是你这个小白脸是吧?仗着长得俊,给公主灌迷魂药。来人!按住他,把他的脸给我划了!”几个家丁作势真的要上去,慌得崔辞等人又是一阵哄劝。
崔辞对李衙内使了个眼色,李衙内跳过去抱着王深,连摸带拽的一阵疯狂推搡,道:“王驸马,您瞅着我的面子,今儿这事儿就过去吧!这边人来人往的,叫老百姓看了笑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