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时门外响起的猛烈敲门声,替余安安中止了这场地狱般的内心煎熬。
伴随这敲门声的还有二人都非常的熟悉的声音——王顺德。
“大人!快开门大人!下官有要事相告!”王顺德手上“咚咚”的敲出了令人无比厌烦的节奏,“大人,你不开门的话,下官这就进来了!”
余安安连忙从崔辞身上站起来,退到屏风后头去整理衣服,梳理发髻。崔辞用手去拉她,她羞怯的甩开了手。
崔辞强忍着怒火,冲门外喊道:“什么要紧事?王顺德你不要太过分,老子洞房花烛你来凑什么热闹?”
王顺德一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果然是已经跟余安安单独待在房里了。王顺德抬起一脚,踹开房门,一把拉着衣衫不整的崔辞往屋外走,道:“大人,真的是要紧的事!”
崔辞甩开他的手,怒不可遏道:“你放屁!什么事,你现在就说,说不出来给我滚!”
这时,屋外头伸进来五六个脑袋探着看热闹。
情急之中,王顺德脱口而出道:“其实我就是大人一直在查的那个人。”
崔辞微微吃惊,果然将那好事被搅局的愤怒散去了不少:“那个人?”
王顺德道:“就是西域的那个。”
崔辞恍然似得“哦”了一声,王顺德是西域幻术师的事他一早就知道,此时倒也不觉得意外。
王顺德又道:“大人,另外我还知道了那东西的下落。”
崔辞这时才一惊,问道:“你是说?”
王顺德点头道:“大人,你跟我上马车,容我细细禀来!”
崔辞没想到他竟然先自己一步知道乾坤图缋的下落,大为震惊。王顺德的话更令他燃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这时,屏风后头适时传来余安安的声音,道:“崔大人,既然王大人有要紧事,你就先回去吧。”
崔辞心里挺过意不去,刚要开口,又听余安安道:“我明儿就去找你。”
崔辞只得“嗯”了一声,被王顺德拉着走出玉楼春。黑漆马车就停靠在正门口,走不了几步,二人便上了车,面对面坐着。
崔辞怒气仍未消解,仰头用下巴对着王顺德,道:“说吧王大人,今儿是吃错了药,主动坦白了?”
王顺德见崔辞衣衫不整,细细的锁骨往下露出雪白的肌肉,便将脸转向窗户,道:“我早年游学西域,遭了一次意外,被密宗高僧救下性命。后来我拜他为师,他传授我密宗幻术。我学得其实并不精深,根本无法像真正的幻术高手那样操控人的心智。我只能令被施了幻术的人回答“是或不是”这样的问题,即便是令人产生幻觉或失忆,也只是暂时现象。我侄女当时来开封找我,我以为她是骗子,错手对她施了幻术,如今我侄女神智正常,身体亦无损失,大人,这些下官都无意隐瞒。。。”
崔辞坐着听了半天,都是他早已经知道或是猜到的信息,便不耐烦道:“这些不用说了,你说你知道乾坤图缋的下落,说这个!”
王顺德转过脸,见崔辞此时已经斜靠在位子上,翘起一只腿搭在轿子边框上,他额上几缕刚刚就松散的发丝,此时已经飘落在面颊。王顺德又将视线转向另一侧窗户,道:“大人近来一直派人跟踪监视我,自然知道我最近常去会灵观。”
崔辞鼻子里发出轻微“哼”的一声,道:“我知道,你是去找观主张自然下棋。”
王顺德道:“找张自然只是个幌子,那会灵观是昭怀公主修行的地方,我的目标其实是昭怀公主。”
“哦?”崔辞将腿抽回来,坐直了身体,“乾坤图缋在昭怀公主手里?”
王顺德道:“请大人先恕下官贪功之罪!当日在盘问孙嘉上的时候,下官对他用了幻术,得知亦思马因离开晋江书院,是被一个叫“大人物”的人接走了。后来下官多方打听,原来“大人物”是昭怀公主的绰号。可惜,下官无能,百般尝试,始终不能接近公主。”
“我倒是也对昭怀公主的这个“绰号”有所耳闻,”崔辞道,“你想接近昭怀公主,那容易的很,你也不用一趟一趟找张自然下棋了。昭怀公主爱赌马,万岁山上有个赌马场,每月赌马公主必去。”
王顺德为难道:“可是,可是下官不懂赌马。万一在公主面前失仪,岂非得不偿失?”
崔辞道:“赌马有何难?有银子砸就是!”
王顺德道:“下官并没有太多银子。”
崔辞皱眉想了一下,道:“这样,万岁山的赌马场定期发给会员小报,小报上面赌马场的信息应有尽有。明日有个秋日赏菊游园会,张衙内他们几个都去。我让张衙内把前几期的马场小报整理出来,你拿去研究学习,多看几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顺德道:“如此甚好,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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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崔辞去赏菊游园会之前,先去玉楼春找余安安,预备带她同去。到了玉楼春,老鸨却告诉他,余安安一早出门去宝珠寺上香去了,不到下午是回不来的。崔辞便留话给老鸨,让余安安回来就去衙门找他。老鸨也知道崔辞要替余安安赎身的事儿,一个劲儿恭喜崔辞,又替余安安高兴,欢天喜地的应了。
辞了老鸨,崔辞径直去了游园会。所谓赏菊游园会原是借用大相国寺的后花园,每逢秋日**盛开,大相国寺便将菊园开放,供游人赏玩。大相国寺在菊园外头还设有摊点,卖寺里的文创产品如假发、香烛、香油、木鱼等物,也有供寺外的生意人摆摊的地方。菊园子里头花团锦簇,种着成片成片各色各样品种的**,更有湖泊菊山,商户酒肆,假山凉亭,可谓是游人如织,门庭若市。
崔辞到了菊园,张衙内一伙儿早包下了酒肆里头最好的一处观景台,坐着喝酒。张衙内一见崔辞来了,赶紧让座,不怀好意的眨眼睛问道:“听说你昨儿晚上跟余安安入洞房,被王顺德抓个现行,拎出了玉楼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