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跟催命一样。”阿苏擦着脑门子上的汗说,之前我一连给他打了四个电话,“电话里你又不讲,到底什么事情啊?”阿苏问我道。

案子当头,当然不是钟轩昂的事情。

“护城河女尸已经被林玖查明。”我说。

“哦?他回来了?”他问。

“你别找了,他刚去吃饭。我将情况跟你汇报下,死者名为林惠泽,女,二十岁,惟申大学的在校大学生,今年读大二,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家里的独生女。”我说。

“看来尸源是清楚了,能和高靖宇并案吗?”阿苏说着依旧是不停的喘息,估计是跑上来的。

“你认为呢?”在我说之前,我还是想先听听他的想法。

“我是这样考虑的,尽管尸体的脖颈和手腕出存在极为相似的勒痕,但这并不具有独特的个性,存在巧合的共性的可能。毕竟在林惠泽尸体的性器官中还提取到一个桃核不是吗?”阿苏的看法跟我之前的想法完全一致,我很开心。

“你笑什么?”他看我神色和这个场合极为不符,便问道。

“阿苏你坐。”我将他拉到我的位置上,说着我将高靖宇的询问视频打开,定位到随意一个时间点,然后将画面倍率放大,“有发现什么吗?”我问道。

“什么?”他问道。

“哎呦,你仔细看啊!”我说。

阿苏擦了擦汗,我白了他一眼,真的是,外面有那么热吗?

“柏霓!”倏地,他叫道,着实给我惊到了。

“说!”我开始激动起来。

“她的耳钉?”阿苏警觉的起身,然后又坐下,将视频的倍率放大,位置挪到高靖宇的侧脸那里,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高靖宇耳钉面上图案,就是一个精致的桃核状。

我和阿苏面面相觑。这下好了,高靖宇和林惠泽唯一个不同点都已经排除了,而且证明是有关系的。

“从林惠泽尸体内的桃核来看,我不敢肯定她和凶手就一定有关系;但高靖宇的耳钉足以让我们肯定这一定是凶手送的,高靖宇和凶手是认识的。”阿苏开始分析道。

“同意!”我说。

“柏霓,我来了。”门是虚掩着的,叶琛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和阿苏一样,一个个都满头大汗的,都是为工作奉献毕生的好同志,我让大琛坐下,赶紧给她端了一杯水,加了些碎冰,但愿能降降暑气。

“怎么样?”我问道。

“嗨!别提了,这次收获特别小。我们可以确定护城河是抛尸现场,绝壁不是第一现场。”大琛还没说完,“咳!”阿苏干咳道。

“得了吧!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这里也没外人,大琛你随意。”我说道。

“尸体运输肯定需要运输工具,那个地方偏僻,应该是没有什么车去碾压原来的轮胎痕,但是我们在现场附近勘查了好久,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轮胎痕迹。”大琛说。

“存在两种情况。”阿苏发话,“第一,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查能力,他将轮胎痕迹清理干净之后才离开的;第二种情况,凶手杀人的第一现场距离抛尸现场不远,凶手转移尸体不需要交通工具。”阿苏分析的头头是道,让技术科的大琛着实佩服。

“还有什么吗?”我继续追问道。

“当然,林惠泽的死亡时间是今天的凌晨五点,如果按着从第一现场运到抛尸现场并不需要多久的话,尸体被丢弃到护城河的时间应该是五点半之前······”

我打算大琛的话道:“五点半之前,那应该会有目击者吧?”大琛原本就是想说这个的,是我太着急了。

“我正打算说,护城河这边早起锻炼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都是六点开始晨跑,所以很不幸,并没有目击者。但这也足以透漏出一个很大的信息,就是凶手对护城河的地形以及人们的活动情况很熟悉。”叶琛说。

“厉害了,这信息很棒啊!”我称赞道,看来叶琛做起事情来一点也不逊色于省厅的技术员,这样的话,叶琛被赵厅长批准来省厅工作是迟早的事嘛。

“但是有一点很不好。”大琛说。

“什么?”阿苏眉头紧蹙,问道。

“正如赵主任你刚刚所推断的情况一,凶手的反侦查能力非常强,整个尸体上没有一个指纹痕迹,包括死者林惠泽自己的。”叶琛说。

“你是说凶手奸杀之后,将死者的身体完整的擦拭了?”我惊道。

叶琛点头。可是,我和阿苏对视一下,都沉默了。

“怎么了?”大琛问道。

“是这样的······”阿苏将我发现的那个关于高靖宇的那个精致的桃核状耳钉的事情说给大琛听,以此可以证实两个案子的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并案处理。

可如见,叶琛带回来的消息是:林惠泽身上是没有任何指纹的,是凶手奸杀林惠泽之后,又做出了带有自己作案特色的一个步骤。

那么这和高靖宇身上的存在两个人的指纹相比,就又是一个不同之处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倏地,叶琛说道。

“愿闻其详。”阿苏回应道。

“对于这种连环作案的凶手而言,他们并不是每一次作案都完全一样的,他们是在作案手法大致一样的基础上,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有些微妙的进步。毕竟高靖宇的死亡时间是凌晨零点左右,而林惠泽的死亡时间是同日的凌晨五点,凶手作案存在一个时间先后的问题。”大琛说道。

“这么说的话,凶手在第一次作案的时候留下的遗憾,会在第二次作案的时候去补足?”我说道。

“是这样的,吃一堑长一智嘛!”叶琛说道。

“叶琛真的是个人才啊!放心吧,我会按着你的意思,上报给厅长,正好技术科缺人,做完了这个案叶琛的人事档案就可以调过来了。”阿苏终于对我开口了,我的心也就放心了肚子里。

“难得赵主任开金口,我等算是放心了。”我戏谑道。

“得!刚刚还没来得及说,没什么人的时候叶琛不要叫这个称谓啊!整个老了二十岁不止。”阿苏一脸的不情愿,道。

刚来省厅的时候,我对赵主任这个称号都笑了好半天,总觉得像一个正直的村干部。

我们将这边的大小事宜以邮件的形式全部发给了穆老师,最后穆老师和分局那边协商,最终定的是并案处理,又省厅主抓。

自然,高靖宇的尸体也随着穆老师回来一并带回了省厅。昨天高靖宇还活蹦乱跳的一副“痞女”的形象出现在省厅呢,今天来的就是一具尸体了。我不知道如果对于高靖宇身上的伤痕不管不问的话,她会不会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多事,害了她?

“回去吧。”阿苏走到我这边说。

“谢谢,案子麻烦你受累了。”我说完之后便和阿苏以及穆老师说再见,明天就是方柏弈比赛的时间了,我看了看表,这个点儿我爸妈应该已经到惟申市了。

“比赛答应了,请大伙闹腾啊!”临走的时候,阿苏也不忘宰我。

“必须的!”我在心里祈祷方柏弈一定要赢,为了比赛,他确实是付出了太多太多,天道酬勤,我相信他。

因为提前下班,躲过了下班的高峰期,不至于在人挨人的地铁里叽歪着,很快就到家了,我收到徐阿姨发来的一条微信,“明天就是你弟弟打比赛的时间了,你怎么会今天过来呢!钟轩昂的事情你就不要挂心了,一切都好,明天按时出院,这边我会安排好。祝你弟弟比赛顺利。”

看完我鼻子酸酸的,不单单是感受到徐阿姨的爱意,而且还有想到钟轩昂之后的痛处。

过了上班的时间,钟轩昂就会撺掇到我的心上,在我的心上不停的揉搓,痛的要死。

我爱了八年半的男人,在我发现他和别的女人相处之后,一天了,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我的手也手上了,但凡是一个普通朋友,看到地上沾满血渍的水果刀,都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的吧。

我们之间的情分怎么竟薄到这般田地?

我提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电梯,然后在行尸走肉般的从包包里取出钥匙,打开门之际,手机响了,是我妈。

挂了电话之后,我猛惊,看来我真的是晕了。

他们都找到物业那里了,我赶忙坐电梯下将他们接过来。

“柏霓,什么情况啊,我们的钥匙怎么都打不开门。”我妈还一直在好奇中。

能打开就见鬼了,上次发烧的时候,阿苏因为没有我家的钥匙又叫不开门,这才凭借他的拿手功夫将我家恶门给撬开了,没办法只得去换锁芯,完了之后我却忘了我爸妈拿的还是原来的钥匙。

算下来,换锁芯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可这种事情我要怎么解释,既然生病的时候都没有说,现在就更没必要再说了,省的他们担心。方柏弈的比赛的事情就够让他们紧张的了,“哦!有一次我忘记带钥匙了,进不去,所以就找了开锁公司嘛。”

我没想到这个解释让我妈更担心,“什么开锁公司啊?靠不靠谱啊?现在这个年头······”

我赶紧打消我妈的念头,“我是做什么啊妈,开锁公司自然是厅里帮我找好的,您就放心啊!”我说。

每次出了什么事情我爸都不说我,就会出主意,所以我一直都叫他军事老爸,“你记性再好,总防不住那天会忘记,你就在办公室里备一个家里的钥匙嘛,就算忘了回去取就是了,总比再找开锁公司来的容易啊!”我老爸说道。

“binggo!”我附和道。

“对了,我们收拾一下去看方柏弈吧。”我赶紧转话题,我钥匙的事情赶紧就此打住。

方柏弈每次打比赛前都会封闭式训练大半个月,然后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家人是可以过去见面的,算是心理上感受到家的温暖,对打比赛很有帮助的,尤其是在中国。

“方柏弈那边的那个教练换人了,现在这个姓叶。”我爸说道,“这个是号码,你先跟人家联系一下。”

“原来那个周教练呢?”我惊问道,怎么我一直都没有听说啊,如果这样突然间换了教练会不会对方柏弈产生什么影响啊?

“不知道是为什么,听说是退了。”我妈说。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我接过我爸递过来的电话,去拨通,只是我没想到拨通号码后竟显示出“叶驰非”这三个字,前两天我刚刚存进去的名字,对方还没有接通,我心里一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