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摆了一张臭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到底要干什么?你们以为我和高靖宇一样,我十八啊?你们要我来我就来?”

他这句话猛然间触碰到我的敏感区,“你怎么知道高靖宇要来审讯室一次以上?”我问道。

“她跟我说的啊!”七海一脸的不屑道:“她说明天,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陌生人了,你们让她说什么?”

单这么看的话,七海好像完全不知情,但分局的周法医刚刚打电话通知到我们说,分局技术科同志尝试着在高靖宇的尸体上提取指纹,结果发现只有一个,他们立即和阿苏刚刚发过去的七海捺印的指纹比对。

通过提取比较清晰,纹路完整的指纹,然后进行比对,发现就是七海的。

但这个证据我们不能轻易使用,毕竟据周法医所说,那个指纹是技术科的同事在高靖宇大腿内侧提取到的,这也就意味着凶手在杀死高靖宇的时候,原本是打算猥亵她或者直接就是想和她发生性行为。

“你现在需要说的是,你是怎么回应的?”我直接问道。

“她成天胡诌,听不懂她的意思,我没理他。”七海说。

“你确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说。

“你再给我两次机会,我也是没理她!”他竟还发起了火气,证据面前还这么强词夺理,看来我们只能使出杀手锏。

“我们在高靖宇尸体的大腿内侧提取到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我说。

奇怪,他神色并没有慌张,“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上次**的时候留下的?”

阿苏猛拍桌子,着实给七海吓了一跳,当然也包括我,“是我在问你,还是你在问我?”

“可我真的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七海竟还起身了,“警察办案不带这么草率的吧?”

“好,我问你,今天凌晨零点左右你在干什么?”阿苏问道。

七海想都不想的直言道:“我在店里啊,那个时候应该就准备回去了。”

“那么晚了,你在店里做什么?”我问七海。

“你们是不知道,对于我们那种店,白天几乎是没什么大生意的,只有晚上,那些阔太太、大小姐们都会来做头发,你们该懂了吧。”他言辞中闪烁着一丝不屑,“那个时候我来钱快啊,我在整理账目。”

“一个老板亲自整理这些东西?”阿苏问道。

“哟!警官,您太看得起我了,我那是小店,哪里还用得着请会计啊,再说了会计哪有自己用着放心,自己整理睡觉踏实。”七海这个人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到底是历练过还是这原本就是事实?

“有证人吗?”阿苏问。

“十一点的时候店里的生意就差不多结束了,我让他们都走了。明明没生意了,我总不能在拖着他们吧,这加班费能省就省啊!”七海大言不惭道。

“如果这样的话,在我们找到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之前,也许你不能离开省厅。”阿苏义正言辞道。

“就······就在这鬼地方。”七海有些慌张,也许审讯室的黑暗是大多数人都不能够容忍的吧。

“自然不是,我们会给你安排别的地方。”我说。

毕竟我们能这样压制七海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只得尽快的去找到能证明七海凌晨零点左右不在场的证据。我隐约觉得高靖宇的死和七海是没有什么关系,不单单是他在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而且还有他没有动机。

如果真如他所说,他本不爱高靖宇,那么即使是高靖宇的身体被其他男人触碰过,他应该也不会难过,更不至于杀了她,然后将自己的一生搭进去。依七海的个性,顶多就是和高靖宇分手,回头再找一个。

阿苏本想让省厅刑侦一队队长林玖派人去调查,只可惜林玖已经被派去了护城河那边,此刻应该正在排查那个女尸的尸源。但由于刑侦二队那个奇葩队长好像和阿苏不和,但究竟为什么不和,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来省厅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已经闹僵。我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上级批准的话,阿苏应该调不动他。

不过还好我们犯罪心理研究室还存在着刘文这样的查案天才,前段时间他还吹嘘说那天失业了就准备另谋他职,比如说做一个私人侦探,专抓小三、二奶什么的,总之就是为大房服务,笑得我肚子疼。

不过他倒是没有吹嘘什么,一个小时的功夫刘文就赶回来了,七海店门口虽然没有监控,但对面的服装店是有的,刚好照清楚今天凌晨零点五分的时候七海从理发店里出来,锁门离开,而且刘文顺着七海离开的方向沿路查去,一些比较大的店面门口的监控视频中都显示七海从这里经过,直到走回家。

刘文还专门做了侦查实验,目的就是证明七海从自家店离开以一个正常的速度走回家所需要的时间,和沿途中的监控视频所显示的时间基本相符。

而且七海走的方向确实是回家的最近的那条路的方向。

刘文还将沿途中拍到七海的监控视频都拷贝下来一份,带了回来。

如果这样说的话,七海和高靖宇的死确实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只好把人给放了。

“会不会查的也太顺利点了?”我问刘文,毕竟才是一个小时。

“你在低估我的办案效率吗?哥白尼!”刘文一脸的不开心,算了算了,大家都是为案子着急。

只是我没想到方柏弈本事大,他给我取的绰号都传到我的工作区域了。差点忘了,明天他就要打比赛了,只是现在案子还这么棘手。

如果七海和高靖宇的死没有关系的话,那分局周法医所讲述的高靖宇的尸体上只有自己本人和七海两个人的指纹,要怎么解释?

难不成凶手将自己留在高靖宇身上的指纹都擦拭掉了?不过这也说不通,他怎么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哪里又是七海的呢?

更何况尸体的大腿内侧清晰可见的七海的指纹,又要怎么解释?

我肚子咕噜咕噜叫,都到吃饭的时间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忽然间一阵烦躁。

毕竟有着命案必破的理念,而且厅里对我们研究室这么重视,又是硬件设施又是软件配备的,搞得我们深表惭愧。

因为昨天晚上徐阿姨告诉我说,钟轩昂要延迟一天出院,说是今天要多做一次检查,我心里难免不安,便给徐阿姨打了一通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

只是徐阿姨的电话一直都是无法接通,倏地,我慌了,我没有办法和阿苏一起去吃饭了,无论如何我要去一趟仁和医院。

只是,当我过去的时候,一片祥和的情景刺得我心绞痛:钟轩昂气色不错做在**看书,赵宓就坐在床边削苹果,“钟轩昂!”我叫道。

是我刺耳的声音打乱了他们的静谧时光吗?两人的表情都很惊讶,说好的“这辈子,就你吧”呢?这种话只当是放屁吗?

半天也没听见钟轩昂吱一声,我气急败坏的走过去,一把夺过赵宓手中的苹果朝她头上砸去,没一会儿她脑地上就有了一个隆起,在我苦笑之际,我感觉到一阵刺痛,我手掌上全是血,我也看到了地上的那个沾满我血迹的苹果刀。

“柏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那么急躁?”这是钟轩昂的原话,他凑过身子侧到赵宓那边,仔细的吹着她的脑袋,我手心的伤口蔓延到我的心上,一阵绞痛。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手,我将血擦拭干净便灰溜溜的离开,这里的空气应该不属于我吧。

钟轩昂拖延了一天出院时间,他并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也许如果不是徐阿姨告诉我,我应该会准备好车,今天来接他吧。

他为什么会一直在我和赵宓之间飘忽不定?前两天我还信誓旦旦的认为钟轩昂已经选择了我,不会变了,今天的场景实在不能让我继续欺骗我自己!一直以来傻乎乎的接受自己的蒙蔽,他们之间的情分究竟有多深,是我能想象到的吗?

霎时间,我想起来因为哮喘而晕倒之前,赵宓跟我说的话······

我不知道我的心到底是有多大,会让我选择性的忘记他们之间已经有过孩子了的事情。至于那个孩子为什么没有生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这个时候我手机响了,我在心中默默期许,期许这个电话是钟轩昂打来的,但凡他做了再多的错事,只要这个电话是他的,我都可以原谅他,然后重归于好。

不是我肚量大,这只是一个无能的女人在爱情中的无奈。

我拎出手机,睁开眼睛,我不能想象那一刻我的身体有多软,竟能让我无力支撑,瘫坐到地上。

是徐阿姨,她问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

我说没事情,只是今天晚上还想去她那里。听见徐阿姨的声音,我觉得也许人生还可以重新开始,也许我是时候开始考虑昨天徐阿姨的建议了······

从大学开始到读研到工作,八年多了,我爱了八年多的男人,我真的要放弃了吗?

纵然我有千百般的不舍,也不能容忍今后成为婚姻中的受害者,我不想要徐阿姨或是穆老师那样的婚姻。我只想要一个懂我爱我的男人,一份纯粹的爱情,有那么难吗?

回到省厅,我肚子还是很饿,哦,原来我忘记吃饭了。

我扒拉了一下包包,里面还有几包饼干,我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伴着饼干先凑合着吃吧。

办公室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请进!”我说道。

是林玖,“你中饭就这么解决?”我看的出本来他有一肚子关于案子的事情要说,见状,便先问道。

“哦!当然不是,我习惯吃完饭吃点零食。”我应付道,“阿苏还没有回来,是案子有什么情况了吗?”我起身问道。

“对,我先把案子的简要情况说一下,回头详细卷宗我发你邮箱,你跟阿苏说下······”林玖说完,便赶紧去吃饭了,从一大早忙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肚子估计早就撑不住了吧。

林玖说护城河发现的那具女尸尸源已经查明,死者名字叫林惠泽,还是一个大学生,今年才二十岁,比高靖宇大两岁,都是花一样的年龄。和高靖宇一样的是脖颈处和手腕处都有勒痕,而且深达骨质。不同的是,在那个女性固有的“深洞”里提取到了一个桃核。

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是今天的凌晨五点,距离现在来看,死亡时间将近九个小时,尸体已经带回了,就在我们厅里的法医科,杨法医那里。

从时间上来看,高靖宇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零点左右,林惠泽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凌晨五点左右,时间上相差了五个小时,如果是同一个人作案的话,完全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但为什么要在同一天连续杀两个人呢?

林玖说技术科的已经将桃核作为物证进行鉴定了,我立刻拨打了叶琛的电话,听得出来她还在吃饭,我让她先吃待会儿见面谈。

阿苏还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边吃饼干,并拎起比在纸张上写着高靖宇和林惠泽的名字。

高靖宇,女,十八岁,初中毕业就已经辍学,家境一般,在理发店工作。

林惠泽,女,二十岁,在校大学生,家境ok,父母都是知识分子。

我联想不到这两个女孩子生前有什么相似之处,看了林玖发来的卷宗,又结合了高靖宇的卷宗,两人生前并没有什么交集,几乎就是陌生人,那么凶手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两具尸体上的伤痕显示出凶手的作案手法是一致的,但这种性虐待形式在现在这个时代潮流中也算是常见的。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叶琛和阿苏都还没有回来,我不由闲来无事,自己也推敲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于是我决定趁这个空挡,再看一次那天对高靖宇的询问视频······

许是这次关注点不在一样,又许是已经发生了林惠泽的案子,我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让我不得不将这两个案子并案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