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松手,慌张解释道:“你别误会,是阿苏不让你来的。你知道顾洁回国的原因吗?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去的。”
我听得出他话里有话,待我镇定下来之后,我决定不去了。如果真的到了审问顾洁的时候,阿苏肯定会让我亮相的,不单单是他相信我的专业能力,而且是因为我对顾氏姐妹的案子有着天然独到的分析力。
肚子饿的咕咕叫,看着眼前的这个曾经恨得想要撕吃了的烂人,我竟然同意了和他一起出去吃晚饭。真的是人生处处有意外······
如果我可以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坚信我的初衷,可惜了,该遇见的还是遇见了。
我征询罗港越的意见,我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他倒是反问我,“这不是我该问你的问题吗?”
我确实都ok,一把瘦骨头想吃都吃不胖,而且也过了吃辣的会长痘痘的年龄,当然是没什么可挑的。
估计和阿苏一样,罗港越认为我现在的肠胃还是有点虚,得好好养着。他带我去了一家名为“粥立方”的连锁店,距离我家小区并不远,可惜了我竟从来没有去过。
看着他对哪哪都是熟悉的,我是真的很羡慕他的生活。每天除了写写小说就是吃喝玩乐,而且样样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哪里像我,工作忙到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生活了,别说惟申市别的地方,就连我家小区附近有什么美食啊广场啊什么的,我都要先在网上查一查。
拐了两个街口,大概走了一公里左右,就到了。
我虽然是擅长文科,但高中那会子的确还是学的理科。想起来大自然中植物的光合作用,那么晚上的空气其实比早上更加清新,那也是有科学道理的。到了那家店之后,我的头脑果然清醒很多,整个人都舒服了。
这家店的生意还挺不错,我们找了给位置坐下:“喜欢和什么粥?”罗港越问道。
因为我不知道都有什么粥,待我抬头示意服务员之际。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要晕菜了,我明白了······
之前,我一直都在为接听轩昂的电话的那个女人的声音而苦闷,那个声线我熟悉的不行,但就是想不起来。可此刻,我知道了,就是她,赵宓!
“柏霓,你怎么了?”罗港越用手在我面前晃悠。
我起身,他们两个也都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我并没有奢求他可以和我继续下去,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决定要回到赵宓身边?
我憋了好几天了,可人到了我眼前,我却是像只鸵鸟一样只想把脑袋埋在一个夹缝里。只是我已经来不及后悔站起身来,钟轩昂已经朝我这个方向过来了,后面紧随的就是赵宓。
明明想要摆脱我,但却在这份感情里以我欠他告细终。
如果他会向我道歉,无论我们之间的结局会怎样,我都会泰然处之。四年前我们爱过,四年后我们恋过。在我最好的年华里出现过钟轩昂这个人,我不后悔。
然而,好似一切都只是在自己的想象里,“相亲之后就在一起了?”钟轩昂面无任何表情,来了之后的第一句话,噎得我心疼。
也许是从心里上并没有把罗港越当回事,我竟忽略了他的存在,“为什么玩失踪?跟赵宓在一起很丢人吗?怎么不告诉我?”他的一句话我把对他这么多年留下来的好感消耗的体无完肤,我毫不客气的问出了我想知道的。
钟轩昂的神色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宓。如果说他也忽略了赵宓的存在,看见我就径直走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他似乎没什么力气来应付我的一连串的话。
我觉得空气里充满了清冷的气息,我已经顾不及罗港越和曾经的赵队长的感受,“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还好吗?”估计我的脸色还很差,钟轩昂慢慢的靠近我,我似乎从他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关切,多么可笑的同情。
“告诉我句实话吧,是不是我对面的这个人告诉的你。”我直言道。
但坐在我对面的罗港越并没有一丝的紧张,反倒很希望这一刻的到来,“什么?”钟轩昂问道。
“是不是对面的这个人告诉你,我相亲的事情。”我再次重复道。
钟选昂下意识的看向我的对面,“不是。”他说。
“不是?”我大惊。
那会是谁?除了罗港越之外在惟申市还有谁会知道我在老家相亲的故事?面对对面的罗港越,我愧疚到毫无脸面。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深呼一口气,问道。
他走到我的侧面,靠近我,不知道他下一步的举动,我下意识的退后。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我抬起眼帘,他整张脸都透漏着阴冷的气息。
其实,他似乎要说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你要说什么?”我在他附近压低声音问道。
他揽过我的脖颈,我估计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肢体上的接触,只是他在我耳边的低语声比此刻的接触更让我心慌。
说完后,他走了,离开了这家餐厅,赵宓依旧跟在他身后。
我大脑一片空白,小蚊子再次出现了。他再次走入了我的圣后,插手我的人生,“一个自称小蚊子的人告诉我的,是以邮件的方式。”钟轩昂在我耳畔呼气道。
我一直认为之前涉及到小蚊子的神秘的照片事件、诡异的电梯事件、醒来后我发现自己独自待在豪华酒店的事件等等,这些都会随着小蚊子淡出我的生活而消失。
可如今,我错了,他重现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的生活迟早会垮掉。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过对不起谁的事情?小蚊子会是那个人吗?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要怎么跟他道歉······
“他跟你说什么了?”许久,罗港越看我神色不对劲,问道。
钟轩昂宁愿会信一个没有什么来由的匿名邮件,也不愿意听我解释。我缓过神来,“这段时间对不起,点餐吧,我请客,算是负荆请罪。”我仅存的一些力气已经消耗殆尽,我有气无力的说着。
罗港越应该还是那种比较传统的思想,他死活不肯让我付钱。但我决定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只能作罢,毕竟是我不给人家解释的机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误会他。
这顿饭我吃的挺糟心的,和钟轩昂的离别,对罗港越的愧疚。喝了碗粥我就假借身体不舒服先离开了,我告诉罗港越不要跟着。我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我要去工作,这个时候我只能靠案子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了。
顾氏姐妹的案子,可以说是我工作以来最感兴趣的案子了。顾洁回国对我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喜事,真所谓是情场失意,某地方得意啊。
我担心阿苏不让我今天去上班,于是就没有给他打电话,跳上出租车就赶往省厅。
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了,一路顺畅,也就是二十多分钟的功夫。我可以肯定这个时候阿苏这个时候还在研究室,但不知道既然顾洁已经回来了,有什么难以处理的。
我跨步走进研究室,只剩下阿苏一个人了,他两手拖着下巴愁眉不展的,像个孩子一样,“哟!什么情况?”我从窗外看到后,推门进去问道。
显然他很吃惊:“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好好休息的吗!”他有些责备的口气。
且不说我迫切想知道顾洁的事情,单单钟轩昂的这个事情都能让我既心碎又窝火,看我脸上的表情,阿苏应该是明白了什么,便不再追问,“想去看看顾洁吗?”他改话题道。
“真的?”
他点头,示意我跟他一起出去,顾洁是分局那边的人从机场控制回来的,现在还在分局的审讯室。只是大琛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啊,估计又是阿苏安排的。
不过激动的心情我最多维持一分钟,到了车上,我依旧是有气无力的,“你和钟轩昂到底怎么了?”他问道。
我最不知道怎么说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可最先让我倾诉的人竟还是他,“不知道,你别问了。”说完我系上安全带假装睡觉。
他将空调的冷气调高了些温度,从车后座上拿出一个毯子搭在我身上,“有点不认识你了。”他说。
一个男人,竟然三番五次的把我搞的遍体鳞伤,我竟还在这里痴痴地等着,我也快不认识自己了。
刚刚只是喝了一碗粥,肚子里还空空的,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肚子又开始叫了,“饿了?”阿苏问道,“来的时候没有吃东西吗?”
我借机挑事端,“本来打算把你做的那碗面吃完呢,可还是好难吃。”我真是幼稚加没良心。
“你会做饭吗?”阿苏也没生气,云淡风气的问道。
我可算是能出一把风头了:“当然。”
他开着车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上扬,“那就好,我不再学了。”
姐心情好的时候做饭给他吃,也是愿意的,“随意了。”我说道。
距离分局还有十来分钟的车程,“给我讲讲关于顾洁的事情吧,她怎么会突然回国?”
提及案子,阿苏便立刻正经起来,“我还没见顾洁,据说她精神有些不正常,是被男朋友骗回来的。”
什么?我心头立刻一紧,精神不正常?我不由开始担心,如果顾洁没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那不单单没办法起诉她的罪行,关键是我们还能不能从她口中得到事情的真相,如果她这条线索都断了的话,那就以为着最后一根稻草断了,我真的要崩溃了。
阿苏看向我这边,“我没见顾洁就是因为分局的人带她在做精神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别担心。”阿苏在我手腕处轻拍。
我点头,在心理默默的求上帝保佑,顾洁千万不要出事啊!
不过我没听说顾洁有男朋友啊,可这个?我真的非常担心顾洁的精神状况,因为我在读研的时候接触过一个案例,一个女孩因为某种精神状况一直幻想自己有一个明星男友,虽然在外人看来这很荒谬,但对她来说确实无比的真实。
当初这个案例还是穆老师讲给我们的。
我手机忽然响了,看见一个“轩”字就给我激动的不行,只是我不知道轩诺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把电话滑动接听了,轩诺说话吞吞吐吐的,讲了很多寒暄的话。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我和他哥的事情,“轩诺,你想说什么?”问直接问道。
对于轩诺这个人,我是喜欢的,和钟轩昂无关。如果我和钟选昂结束了,我并不会把和他的事情迁怒给任何和他相关的人。但为了避免再次和钟选昂扯上关系,我想我已经和轩诺保持点距离。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须臾,轩诺开口“柏霓,你误会我哥了,他和赵宓早都断了。”
我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我很开心,似乎心都要活过来了。但理智告诉我先前钟选昂的所做所为已经把我对他的信任消耗殆尽,我不能再相信他了。
毕竟马上就要到分局了,我对轩诺解释道。但她理解成我要推脱她的意思,于是她便让我晚上回家的时候去找她,多晚她都会等。
这种事情轩诺本不用操心,只是钟家出了那样的事情,一夜间分崩离析,轩诺成了钟轩昂唯一的亲人。我只是回答了好,但我决定今天早点回去,我也不想她揪心。
也许是我刚刚许愿被上帝显灵了,我和阿苏刚到分局,顾洁就被带回来了,在正式讯问前,我已经远远的看见顾洁了。她瘦了,从我这里可以看见她高耸的颧骨和侧脸的凹陷阴影。
几个月未见,她到底经受了什么,这么些天她有吃苦吗?
本来对一肚子的火气,可现在满脑子都是曾经的顾姐的音容笑貌,她待我很亲。有时候下班回来,店里不怎么忙的时候,她都会把我叫进去唠唠嗑,亲手做牛排给我吃。
毕竟是顾洁亲手做的,跟在其他西餐店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有一种让人痴迷的香味,这大概就是美食的**吧。
阿苏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往日的回忆这才算被止住,“还好吧?”他问道。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们进去吧。”我说。
从做了警察这个职业的那天起,我想我能够接受社会上的各种黑暗面,可我没想到的是为什么这些黑暗面接连的都涉及到我周边的人。起初是钟轩昂和高安胜的案子,再接着就是顾念慈和顾洁,然后还有一个永无止境的小蚊子,他像是可以洞悉我的一切。
我真的害怕我接手的案子都是这类的,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不能保证我不崩溃。
进了审讯室,顾洁就呆呆的坐在凳子上,我们的证据算是已经确凿,现在就等着她把事实的真相讲出来。她肯定意识到有人推门进来,可她始终没有抬头,“顾姐?”我唤道。
她像是受了惊的小鸟,夹着脖子缓缓抬起眼睑,之前那个干练爽朗的顾洁呢?看她这个样子,我宁愿我今天没有来,“为什么会这样?”我撕心裂肺的吼道。
一瞬间我崩溃了,我瘫坐在地上,任凭眼泪在我脸上肆意。也许我这把眼泪我憋了太久,顾洁应该是压在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苏蹲在地上,一把将我揽入怀里,我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我好久没有抱过人了。他宽阔的肩膀让我忍不住伏在他的肩头,放肆的哭一会儿。
我闭着眼睛哭,外面的人应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赶过来敲门。阿苏知道我想释放但一直都顾忌面子,他俯下身子之前将门从里面锁上了。
我听间门外的声音,“柏霓,柏霓你怎么了?”是大琛着急的声音。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我的睫毛已经被眼泪粘的湿黏,我反复闭上睁开眼睛几次,才算好一点。
“这里没事,你们放心。”阿苏告诉他们,没有去开门。
阿苏扶我坐下,我看见对面顾洁将手上的手铐从桌子上挪下,也许是阿苏太紧张了,他准备跑去对面制服顾洁,被我一把拉住,我知道顾洁她不管怎样是不会害我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帕,“擦擦吧。”她的口气很正常,简直和正常人无异。
“顾姐?”我叫道。
她情绪很平静,只是过于平静让我觉得很不安,“手帕是干净的。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现在的心情很糟,我没有办法去安慰你。”她说。
我战战兢兢的看向苏,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也不知道。毕竟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我们今天也不能白来,毕竟顾洁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是挺不错的。对于她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我将她递过来的手帕接住,“谢谢。”我说。
阿苏也坐到了我旁边,“你在美国的生活怎么样?”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