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推测的确很过瘾,阿苏将我的直觉中认为正确的事情,真的用一条一条的语言论证了出来。但我真的没想到,这竟还不是今天的重点。

“当然有。”轩昂说完看了一下四下,确保除了在吧台前忙着的轩诺之外没有别人了,才开始说:“今天早上阿苏来看从这里提取的血斑,确实已经检测到DNA了,他让我和《持续的人手》系列案件中的五起案件中提取到的血迹做比对。”

“可是这有关系吗?”我问道。

“还真的有关系!”轩昂说,“我来之前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这堵墙上的血渍的DNA和第一起案件也就是清洁工在街边发现的那个人手里面的DNA序列完全相同,也就是说是同一个人。”轩昂说着指向那堵墙。

听完我就愣在那里了,回头看向阿苏,他点头示意正确,我确实有些发蒙。或许这就是差距吧,人家都已经证明了的东西,我竟还难以相信。

细细想来,时间上完全吻合,顾洁转让店面的时间确实是发生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后的不久,而且转让的很急,这下终于有了原因了。

“可是你们都已经拿血迹做检测了,技术科的同事不是据都已经知道了吗?”我问道。

“你傻吗?之前瞒着是因为没有证据,这下证据确凿为什么不让知道?”阿苏说着用手指敲我脑袋,还好我躲了过去。我看向了轩诺。

“没有关系的,案子要紧,只要我这边没有太多的警察围在这里引起居民的聚众就不会有什么传言的。”轩诺说着走了过来。

“谢谢你轩诺。”我一直担心这件事没有办法对她交代。

现在好了,一切竟都这般顺利,我忍不住双手合十于胸前,心中默念“感谢上帝”。

“对了,这件事情是不是研究室的人也都知道了?”我问道。

“是!方柏霓你现在应该是整个省厅里的女神。”阿苏说。

“为、为什么啊?”我受宠若惊问道。

“在张蓓自杀的情况下,你推测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首次成果的破获《持续的人手》中的一起案子。接着事实再度证明了你关于桑叶沉沉和凶手小蚊子是同一个人的推断,大家不崇拜你崇拜谁啊?”轩昂说道。

我心中一阵尖叫,好像这么多年来,轩昂从来没有这么夸过我。我真的好像迅速和大琛分享这份喜悦,我追求了那么久的男神就在今天臣服于我的石榴裙下。

生活上我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值得轩昂称道的,工作上却开始了一个新的前景,啊哈哈哈,就此我爱上了我的工作。

可惜穆老师也许还不知道案件已经明了了这么多,我更想知道的是,穆老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还好吗?

我们三个讨论完了案子之后并没有在一起吃饭,许是为了躲避尴尬,阿苏说研究室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忙。阿苏离开之后我和轩昂兄妹一起吃了晚饭便上楼回家了。

关于案子,今天的分析应该是最多的,强迫我接受的事实也是最多了,我冲了个澡拉上窗帘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朦胧中我听见我家的房门响了,许是我还没有睡醒出现了幻觉,不管了,继续睡觉,直至闹钟响了。

我起身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啊啊,我尖叫了一声,客厅的沙发上竟坐了一个男人。

“我有那么吓人吗?啊,哥白尼!”方柏弈说。

“你怎么来了?”我缓了一会儿说道,看他那一屁股蹲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倒是挺悠哉,“来之前也不说一声,吃饭了吗?”我问道。

“呦嘿!你这大忙人连家都不知道回了,跟您打电话怎么知道回不回打扰到您老工作啊!”方柏弈这个毛孩子抱怨道。

确实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回过家了,本打算案子破了就回家,谁他妈知道这是一个连环案,死活没有线索,之间还去了一次念慈老家林西县,算了一下我已经将近两个月没回过家了。

“爸妈还好吧,你最近不打比赛吗?”我有些愧疚,凑够去坐,问道。

“爸妈好不好我说了不算,至于我打不打比赛你好像都不怎么关心嘛,这会子干嘛虚情假意的,累不累啊哥白尼!”方柏弈说道,看来这个货真的是要生气了。

“好啦好啦,是我错了,我打算这个周末就回家。再说了我怎么不关心你啊,说话可是要讲良心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我不关系你我······”我话还没说完。

“打住!我知道了好吧!”他嬉皮笑脸道,“吃饭!”

“等我一下,我下楼买。”我说着绑个头发就打算换鞋出门。

“等你买回来,天都黑了。”方柏弈还是一动不动的一副大佬的坐姿坐在沙发上。

“哟!买过啦,让我猜猜是什么捏?”看见餐桌上的早餐,着实让我眼前一亮。

我们俩吃完早餐我才知道两周之后方柏弈就要去打比赛了,三天后就要封闭式训练控制体重。我不油一阵心酸,自从共工作后我好像就没有了生活,家里的事情我很少操心。

我决定不管桑叶沉沉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这个周末老娘不奉陪了。

我让柏弈在家等着,没事了先自己出去转转,今天就是周五了,先让我这个“模范”站了最后一天岗。

到了研究室,合着都到了,就差我一个人。我看阿苏、刘文和阿菜他们三个堆积在电脑屏幕前好像在认认真真的看着什么画面似的。这个场景真的是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就想大学那会儿子一个宿舍的男生挤在同一个电脑前唏嘘着那些带颜色的画面······

“干嘛呢!”我实在忍不住说道。

“嘘嘘!”刘文回头说道。

“嘿!你们不会是真的在看······”还好我没说出来,我走过去之后看到是一个监控视频。

“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线索了?”我喜出望外的问道。

案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总觉得出现任何一个线索都可以救活全盘棋。

这两个人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监控视频,可怜我一直在等回应,“到底发现什么了嘛?”我又问到。

“柏霓,你坐过来看。”阿苏拉我过去坐,“你仔细看。”;

“这不就是‘持续的人手’系列案件中的第一个案子吗?”我说道。

“是的,你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阿苏像是明知答案而问我。

“这个视频有那么重要吗?再说了,当时不是就已经看多好多遍了吗?”我很疑惑问道。

“是。你现在再看!”阿苏说。

他并没有不耐心,好像里面孕育着打开接下来秘密的关键钥匙,我便开始有些好奇,耐着性子看了两遍。我都发现了一个让我不敢相信的事实。

“阿苏。”我轻声换道。

“你说。”他一只手支在桌边,另一只手臂环绕在我身后的椅子上,我看向他,他俯视着我,我不免有一丝尴尬。

我起身道:“我总觉得里面出现的那个女人像······”我没说出口。

“像谁?”他问我道。

“有一点像······”我还是没有说出来,但眼睛看向念慈办公桌的方向。

“顾念慈!”阿苏说道。

毕竟死者为大,但念慈的确出现在监控视频里面。

“既然这个女人有点像念慈,可是当时查看监控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呢?”我好奇道。

“我纠正你一个错误,这个女人不是有点像念慈,而是她们长着同一张脸,就是顾念慈。而且第二个问题也很容易回答,你应该知道。”阿苏一脸严肃道。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知道,在犯罪心理研究室里就好比阿菜是一个“活地图”一样,念慈是看监控的一把好手,毕竟警力有限,所以凡是念慈仔细审查过的视频,几乎我们都不再看。我想这就是原因吧,是我们疏忽了。

“苏少,查到了。”刘文拿着一份工作时间记录表进来了。

“查到什么了?”我问道。

“真的很奇怪,监控视频的日期是三月七号,那一天一整天念慈都在省厅。况且那天也没有什么需要出现场的,我们算是都在研究室值班。”刘文说道。

“对!我想起来了,那一天是女生节,妇女节的前一天。我可以证明那天我确实和念慈待在一起,几乎一整天。”我说道。

“那就奇怪了。”阿苏一脸深色凝重,不免透漏些许失望,毕竟先前抱有的希望有些大。

“如果还是觉得有点怪异的话,要不我们再看看念慈的办公桌吧,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我说道。

阿苏回过头,眼神里透漏着一丝期望,“去看看。”

我总觉得走向隔壁那间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有些沉重,按说念慈的遗物或者工作用品什么的都应该由她的亲属来整理,我总觉得我们就这样私自去动她的东西似乎有些亵渎。

但苦于顾家二老是不可能来惟申市了,顾洁也算是离开了,这些东西只得由我们去处理。

相框被打翻后,桌角边便留下了先前的相框的痕迹,我看着不免有些心惊胆战,毕竟落款小蚊子也是和我有过秘密通信的人,这是我和念慈的共同之处。念慈已经非意外去世,那我呢?

我和阿苏带上勘察手套开始翻动桌子抽屉和桌柜里的东西,但愿能够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惜了,翻动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一切都很正常。

“我们回去吧。”我无奈道。

“柏霓,你不觉得太正常了吗?”阿苏问道。

“什么意思?”我问道。

“从念慈的性格来讲,她算是大大咧咧了,心思缜密之类的词并不会和她挂钩,就好比小蚊子的留给她的那张纸条,念慈放在相框里一样。”阿苏说道。

“你是说还要再勘察一下啊?”我问道。

“对,不过我们犯罪心理的不是专长啊。”阿苏说着突然来了一句:“你把钟选昂找来吧。”阿苏说。

“你是说需要技术科的?”我说。

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也不好惊动技术科的刘科长,省的他再说心理研究室又再越俎代庖。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苏对钟选昂倒是挺信任的,我们三个组成了一个小组抱成团儿。

我打给轩昂后,说是阿苏发现了一些潜在线索,但是需要去详细勘验,轩昂答应的倒是挺利索,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融洽,我是非常非常的庆幸。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发现什么了,电话里说的那么着急。”轩昂走进来问道。

阿苏将情况讲清楚后,轩昂开始带上手套,从他的表情中我隐约觉得今天他是势在必得,这是出于对阿苏直觉的信任吗?

我算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轩昂勘察现场,一个技术科室的专业人员矫健快速而又稳扎稳打的勘验手法实在是让我折服,或许真的是术业有专攻吧,但那个时候的轩昂的确让我痴迷。

“你们看!”轩昂手里拎着一份盖着章的文件说道,我看的出他眉头微微紧蹙,似乎发现了重大证据但又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一份文件?”我说。

“是,但仔细看下这个章。”轩昂说。

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刑事科学技术专业确实开了一门专业课叫做文件检验,里面主要讲的就是笔迹和印章。虽然学到了不少东西,但硕士研究生我跨专业考取了犯罪心理专业,再加上没有实战的经验,原先学的那些知识自然也都淡忘的差不多了。

“好像没什么异常的啊?”我仔细端详着文件中盖章的那个部位。

“里面好像有一点模糊,似乎是一点淡淡的痕迹。”看了一会儿之后,阿苏说道。

“在印章中是存在这种情况的的,印章的残损、印泥的不均匀以及作用力方面的因素都会造成这个结果啊。”我说道。

“哟!刑事科学技术还记得一些相关知识呢?”轩昂说道。

我本以为轩昂是要夸奖我,但我有点高估我自己了。

“残损的印章、不均匀的印泥都是建立在颜色、光泽度以及方向性的基础上的,你中间红色的淡墨痕迹的方向是不是有些怪异?”轩昂说道。

果真是这样的,真的是啪啪打脸,又学到了一个教训,再也不要班门弄斧了。

“不过这个东西我要提取,必须做进一步的验证,我想知道这些反方向的淡红色痕迹究竟是什么?”轩昂说。

“麻烦了!”阿苏说道。

“费什么话,都是为人民服务。”轩昂耸肩道。

轩昂离开后,阿苏又将念慈的这间办公室封了起来,似乎总觉得里面的办公桌总会出其不意的提供给我们一些需要的证据,这件办公室好像在为主人鸣不平。

关上门后,我心中默默的为念慈祈祷,愿她在另一个世界平静幸福。

从隔壁走出来,在走廊处我好像是听见了穆老师的声音,起初以为是幻觉在作祟,毕竟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她了,不由有些想念。

“穆老师,真的是您。”进办公室的一刹那,看见穆老师我眼睛有些湿热。

我发觉即使穆老师有再多的事情瞒着我,不愿意让我知晓,但研究生三年和穆老师相处下来,感情依旧在,而且依旧深。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其中一缕就洒在穆老师的肩头,她朝我温柔笑道伸开了双臂,我走过去一把抱住,她轻拍我肩头。我什么都没有问,她回来,我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