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肯定是和顾洁有关!”我看向轩昂斩钉截铁道。

其实一开始我就有点怀疑,南蛮这么好的地段,西餐厅那么好的声音,依顾洁的性子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收入并且还那么着急的转让店面呢?

这么想来,我发现其实我并没有见过顾洁第一次将店面租给的那个租户,怎么就凭空死掉了?而且死去一个人怎么就没什么动静?周围的群众也都是一传十十传百,到底有没有见到过?死去一个人的影响怎么就会短短的几日?

我有些怀疑那个死去的租户是不是顾洁凭空编造的。那她那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合情合理的以低价尽快的转让店面吗?

顾洁的西餐店到底发生过什么?

西餐店!!我脑袋中迅速的闪现了那张纸条上的“西餐厅”三个字。

是念慈办公桌上的相框里夹的那张纸条——如果你按我说的做,你在西餐厅里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落款小蚊子。

这个西餐厅指的会不会就是顾洁的西餐厅?顾洁、念慈她们两个和小蚊子究竟有什么关系?小蚊子手上有念慈什么把柄?是不是和墙上的那块血迹有关系?

“柏霓······”轩昂晃动着我的胳膊,“你在想什么呢?”

“这个案子愈来愈复杂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现象,伴随的问题也越来越多,可还是几乎没有什么线索。”我垂头丧气道。

“上次你和赵苏去顾念慈老家,还有没有发现什么?”轩昂问道。

“除了上次开会的时候,除了阿苏说的那些怪异事件,别的也没有什么了。”我说,“哦,对了,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我发现顾建力他们家的大相框里全部都是念慈的照片,而没顾洁的。”

“今天的事情······”轩昂说。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打断他的话,说。

“不,你可以告诉一个人。”轩昂说。

我诧异道:“谁啊?”

“赵苏。”轩昂说,我不免有些尴尬。

“为什么啊?”我问道。

“就告诉他一个人吧,我总觉得这些凌乱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件事,这些都和顾家的事情有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先不要让厅里其他人知道。”轩昂说。

“轩昂,你是不是想听听他的分析?”我试探问道。

轩昂点头,我忽然间感觉到一丝轻松。也许他们之间并没有我所想的那么僵化不堪。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去了办公室,就是要赶在阿菜和刘文他们来到之前和阿苏说关于血渍的事情。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我没想到阿苏竟会这么暴躁。

“就昨天的事情啊,我说的也不晚啊!”我满脸的委屈道,如不是轩昂让说,我都不会告诉他,想到这,我就更委屈了。

“对不起啊!”他将我拉到凳子上坐下,“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就我们三个啊!”我说。

“因为这件事情要和很多其他的串在一起才能确定,在调查清楚前,先不要告诉任何人。”阿苏说道。

我轻笑,真没想到阿苏和我们想的一样,这下不需要我再去花费口舌去解释了。

“凌晨的时候分局那边来电话说,张蓓已经被抓获了。”阿苏说。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持续的人手系列案件总算是有一个突破口了。

可阿苏却告诉我的是:“经过审讯和证据的显示,张蓓已经承认了自己杀害自己的妻子,是因为妻子多次背叛他。但是他没有提及桑叶沉沉,而且讯问人员问及桑叶沉沉时,他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个名字。”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我说。

“我去技术科一下,你换上警服,十分钟之后我们去分局。”阿苏说完就急匆匆的离开。

他去技术科铁定是去找轩昂,关于那块血渍的事情,阿苏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可,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啊?

我刚进更衣室,就听见门响了,以为是阿苏。换好警服出来看,是刘文他们。

“我刚刚看见苏少朝技术科方向去了,他干嘛呢?”刘文问道。

“不知道,对了,分局那边说张蓓已经被抓获了。”我撒了半个谎道。

“太赞!!这下有救了,终于有了突破口。”刘文跪在沙发上,向上帝谢恩,看着真是笑死人。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听着就是阿苏,“柏霓,走了!”

“苏少你们去分局吗?带上我,带上我!”刘文从沙发上起来,说道。

“想去啊?”阿苏调戏他道。

“想去。”刘文双手合十念叨着。

“好好值班哦!”阿苏笑道,说着示意我赶紧走。

大长腿一旦快走起来,我想要跟上,就只能跑了。

“看你这样子,满脸神气、加快步速,这是要娶亲啊?”我说道。

“你不就在身边,还要去迎娶谁?”阿苏看了我一眼说道。

“啧啧,真是个自恋狂。说吧,到底有什么好事情?是不是张蓓开口说什么了?”我问道。

“你的智商真的是有待提高,张蓓那边说点什么我会这么高兴吗?”他倒开始挑衅了。

“是那块血渍有线索了?”我问道。

“嗯哼!赶紧上车,你待会儿发挥你的专长全力以赴去审张蓓,审完就告诉你!”阿苏说着帮我打开车门。

万事不凑巧,似乎我和阿苏每次赶往分局都有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上次是要审顾洁,顾洁出国了。这次要审张蓓,可刚刚接到分局来的电话,说张蓓自杀了。

我和阿苏再一次在路边停下了车。

他抽了一只烟,在我印象中,他很少抽烟。据分局那边人说,张蓓衣服袖口处有一个装饰性的大扣子,手铐没有从背后铐住双手而是仅仅从前面扣住的,张蓓拽掉了扣子吞食自杀。

我将手搭在阿苏的肩膀上,“张蓓是真的想自杀,即使看管的再严,及时没有那颗扣子,他还是会自杀,或许是通过咬断舌头的方式。”我说。

“为什么是真的想自杀?”阿苏掐断了烟,转过身来问道。

“我现在可以判定张蓓确实是不认识桑叶沉沉,和他也几乎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桑叶沉沉似乎并不是一个坏人。”我说。

“你分析出什么了?”阿苏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燃起了希望了。毕竟我们这次去审张蓓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他和桑叶沉沉究竟有什么关系,是否可以通过他揪出桑叶沉沉。

“昨天晚上我看了叶琛发给我的关于张蓓的资料。张蓓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在他读大学的那个年代,他的妻子是校花级别的人物,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博得妻子的芳心的,但我可以确定一点:张蓓很爱自己的妻子。”我说。

“你继续说。”显然,阿苏对我悄悄了解张蓓的资料的事情有些诧异,但也阻止不住他揭开真相的欲望。

“张蓓很爱自己的妻子,哪怕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自己,只要妻子不提出离婚,他都抱有妻子能够回头的念想。直至,妻子和自己的姐夫搞到了一起,张蓓的姐姐的自杀事件,才是促使他真正醒悟的导火索,也可以说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只不过这个稻草有些厚重感。”我说道。

“所以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出于恐慌,他将妻子的尸体肢解之后在锅里炸了。你是说他自杀的原因是挨不过心理的那道坎儿?”阿苏说。

“对,他对妻子的爱早已大过了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姐姐的自杀事件让他有些丧失理智,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动下杀妻的念头。他可能会崩溃、可能会自杀,但他不会杀害妻子。”我说。

“那你为什么肯定他和桑叶沉沉没有关系?”阿苏问道。

“这当然还要回归到他被抓之前,据分局人说张蓓是在乡下母亲的老宅子里找到的,妻子已经被他杀了,但他并没有自杀也没有自首,这说明什么?他还在贪恋生命,贪恋作为一个儿子应恪守的孝道。张蓓这个人是一个家庭观念很强的人,是姐姐的自杀唤醒了他,同时也是母亲的存在促使他必须活着。”我说。

“没毛病,继续说。”阿苏说道。

“当分局的警察将他抓获后,虽然从某种程度他在心理上获得了解脱,但同时这是违背他的个人意志的,他想要照顾母亲人生的最后一程。他不想被抓捕,所以假如他认识桑叶沉沉,或者退一步说他和桑叶沉沉存在着有来往但没有见过面的关系,在他被捕的那一刹那,他会恨桑叶沉沉,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这次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总之这辈子他没有机会照顾母亲了。”我说。

“所以,如果他认识或者是知道桑叶沉沉,他都一定会在自杀前供出桑叶沉沉,是他让张蓓的人生留下了十足的遗憾。”阿苏接着我的话说道。

“对!”我说。

“perfect!”阿苏连连拍掌,“厉害啊!方柏霓!你说,你背着我偷偷看了多少书?”

“有些人仗着自己聪明就不学无术,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伤仲永的故事。”我终于得住劲,好生羞辱了阿苏一顿。

“那你说,桑叶沉沉为什么要曝光张蓓的事情?是不是和他那被杀的妻子有关系?”阿苏又问道。

“不可能。”我说。

“为什么?”阿苏问。

“如果真是为了帮张蓓的妻子伸屈的话,小说里完全没有必要将妻子多次出轨背叛丈夫的事情都写出来。桑叶沉沉也不是一个完全写实的人,毕竟在上次市东郊的拆迁案里写的并不是实情。”我说。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阿苏又问道。

“像桑叶沉沉这种非等闲之辈,也许是没有什么理由的。可能就是揭露社会的黑暗现实,帮助公安机关解决犯罪黑数问题,这么说的话,我个人倒是有些佩服桑叶沉沉了。”我说。

“少来,分析的是不错,结尾的这个感叹语不批准!”阿苏说道。

“管得着吗你!”我真的是好无语,“对了,张蓓虽然自杀了,但是他的事情我也算帮你解决了,您老是不是可以考虑告诉我关于轩诺店里的那块血渍的事情了?”我说。

“当然。”阿苏说着开始启动车。

“什么意思?”我问道。

“在车里讨论事情真的是不舒服,我们找个去说。”阿苏说。

“不行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公共场所讨论,万一被······”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自然是有好地方,事发现场,怎么样?”阿苏脸上闪现出一抹邪笑。

“轩诺的店?”我问道。

“是啊!”阿苏说。

我总觉得当着轩诺的面,我和阿苏在她店里谈事情有些不妥,听到他下一句我差点晕过去。

“我约了钟选昂,他很快就到。”阿苏看了看表说道。

果不其然,我们到轩诺那里之后,轩昂也随后就到。估计是早上阿苏去找轩昂的时候约的吧。

轩诺给我们三个准备了各自的饮品,我的焦糖玛奇朵,阿苏的拿铁、轩昂的卡布奇诺。我真是搞不懂他们两个,在我看来拿铁和卡布奇诺的味道基本一样,阿苏非说配比不同。

“你们两个快说说看,到底有什么进展啊?”我着急追问道。

“这次多亏了赵苏的好点子。”轩昂说,“他说这个血迹既然存在于顾洁的店里,那就和顾念慈的事情有一定的联系,顾念慈的相框里背后夹的那张纸里又有‘西餐厅’的字眼,并且落款是:小蚊子。这些事件可以构成一个闭合环路。”

“没错,最近的案子看似杂乱无章,其实都在靠两个人在维系。”阿苏说。

“你是说桑叶沉沉和小蚊子?”我说道。

“对。柏霓之前在会上讨论的那个假设没错,你说你总觉得桑叶沉沉和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现在看来凶手也许就是小蚊子,而小蚊子和桑叶沉沉也许就是同一个人。”阿苏说道。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桑叶沉沉和小蚊子之间的关系,那么为什么说是同一个人,仅凭直觉吗?”轩昂忽然说道。

我做出这个判断,确实是没有什么证据,但我总觉得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事实就是这样。

“我们这样分析看,《持续的人手》这部网络连载小说是桑叶沉沉的,他对最近发生的清洁区街边案、公安厅人手案、屠宰场排查案、市东郊区拆迁案、鲁吉区肢解案都清晰明了,而小蚊子又是威胁念慈的那个人。”阿苏说。

“是这样,可那有能说明什么?”轩昂问道。

“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仅仅可以供我们做出合理推测,就好比张蓓一案,张蓓已经死了,但我们完全凭借我们所掌握的一些情况做出合理的推测。”阿苏说道。

“那ok,你的依据是?”轩昂又问。

“还记得持续的人手的第二起案件吗?”阿苏说。

“公安厅第五个花坛里发现的那只人手。”我说。

看得出来轩昂对这个案子有些陌生,当然会陌生,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忙高安胜的辩护。

“对。大致情况你也有了解吧?”阿苏问轩昂道。

“说是怀疑厅里出现了内鬼,但考虑到厅内的团结,在证据明朗之前先把这件事情压制住了。”轩昂说。

“对!但现在我们完全可以说出这个所谓的内鬼是谁。”阿苏说。

“你是说顾念慈?”轩昂道。

“省厅的监控非常密集,而且清晰度可以说是全省数一数二的,但经过调查事发前几天除了登记的人再也没有外人进出过省厅,当然登记的这些人都已经经过严密的排查,已经排除过嫌疑了。”阿苏说道。

“而且小蚊子给念慈的威胁是:‘按我说的去做,你在西餐厅做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按我说的做’应该就包括公安厅花坛里的人手。”我说。

“所以在《持续的人手》中的第二起案件和小蚊子以及顾念慈事件有关,这样就联系起来了。”轩昂说。

“不单单是有关,就是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小蚊子就是桑叶沉沉的一个通信员,但是你试想一下,像桑叶沉沉这样一个双商极高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另一个人知道自己的事情呢?更何况就仅仅是通信这样及其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阿苏说。

“厉害啊!”轩昂抱拳称道,“真的不敢和你们这些玩儿犯罪心理的人做朋友,真的是没有秘密了。”

“秘密这个事情你大可放心,你不是还有一些秘密是方柏霓所不知道的吗?”阿苏忽然的一句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阿苏是故意这样子说还是真的有事情,毕竟我总感觉在某些问题上轩昂确实是有些回避。

“今天不是说要有很重要的线索吗?东西都喝完了,谁说一下啊?”我岔开一个话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