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琛说那个时候哥哥港越虽然还小,但是已经懂得了人情冷暖。
因为没有地方可去,叶父还是得将港越接回来,因为仓库被烧了个精光公司已经跨了,所以之前聘请的司机也只能解雇。但是即便如此,叶父并没有自己去接,而是宁愿额外花钱去接,也不愿意去直接接触港越这个孩子。
到底他还是信了,在港越生日那天工厂失火,外面开始传谣言,暗黑的种子还是种在叶父心里了,只不过在港越去了乡下奶奶家之后这颗种子才没来得及发芽。
直到那位老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离开了人世间,便真正的促使叶父相信了那个可怕的传言——港越这个孩子是克家的。
港越回到叶家之后,叶父便以种种不合时宜的牵强理由将港越的姓氏又叶再次改为了罗。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自己的名字来回变来变去的,他并不是不知道。
随着叶父对港越愈发的疏远,港越变得愈发的孤僻高冷,甚至不愿意和班级里的小朋友说话,上课下课都只是一个人。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我不知道叶琛的爸爸为什么就会这么听信谣言,怎么就会有这么绝情的父亲。而且从大琛那里听说任凭母亲对父亲怎么解释都不能消除他心中对罗港越的疑虑。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罗港越也一天天的成长,渐渐地他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的敏感,尤其是在面对父亲的时候更是像是一个受惊的小鸟。
大琛说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并不是会对哥哥港越进行打骂而是冷暴力,叶父从来都不怎么理会罗港越,对叶驰非倒是关爱有加······
长此以往,也不知道哪天发生的哪件事情成为了压倒罗港越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走了,离开了那个让他痛苦不堪的家。
任凭叶琛的妈妈怎么苦苦哀求叶父去找回罗港越,他都无动于衷。
但是母亲的心是不一样的,叶琛的母亲带着叶琛足足进行了找哥哥的行动三年,发动各家当时的媒体、咨询最后报警,但都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但是叶琛的父亲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支持找回罗港越的,因为他的事业在自己的一个朋友也就是现在省厅的杨法医的帮助下东山再起,虽然还没有赶得上之前叶家的规模,但是照着当时的发展速度来看,也是迟早的事情。
在三年后的某一天,许是罗港越实在是想家也或者是走投无路了。那一天他回家了,在家吃了一顿饭,好好的抱了抱妈妈,带上家里给的一千块,再次离开······
叶琛告诉我的时候我很好奇,叶琛的妈妈找了整整三年,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的将儿子放走?
只是答案让我很吃惊也很无奈,甚至我都开始心疼一直以来住在我对面的这个看起来很坚实的男人。
大琛说那个时候的哥哥很黑很瘦,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只是他从怀里的口袋中拎出了一把半生锈的匕首,说让他走,他会闯出一片天,如果执意让他留下,他只好死在站着的那个地方·······
我不敢想象罗港越到底是受到了多大的摧残,会让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会做出这么毅然决然的举动。
只是罗港越这一走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叶家附近经常飘忽着各种罗港越应该是已经死了的闲言碎语。这些东西对叶父可能是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叶琛的母亲的伤害确实极大的。
在找了多年都丝毫没有自己儿子的踪影的时候,她整个天都快塌下来了,日日伤心欲绝,茶饭不思。
很可惜,在罗港越还没有闯出一片天之际,叶琛的母亲的身体就已经撑不住了,最终还是垮了。
叶琛记的很清楚,六月八号,她刚刚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对于高考党来说,六月八号下午会是一个人生中的卡点,在那个时候是最渴望欢庆的时候,憋屈了整整三年的苦海闷读,终于解放了,只是回到家之后等待她的确是自己的母亲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很理解在大学的时候叶琛闭口不谈家里的事情,我很理解凡是过年过节叶琛朋友圈里总是会出现她周游世界各地的旅游照片,我也很理解从大一到现在叶琛始终不愿意在自己的生活中有任何特殊异性的参与·······
也许叶琛已经恨那个男人恨到了极点!
省厅杨法医的名字叫杨枪,听叶琛说他的杨叔叔在大学时候并不是这个名字,只不过在做生意的时候有一位算命的师傅为他取得,说这样可以报他的生意做的顺风顺水,护他一生周全。
虽然我知道做生意的人一向都是这般的迷信,但是对于杨枪在自己的生意蓬勃发展之际选择交给叶琛的父亲打理,自己每年从中抽取一两层的利润作为报酬,我很不理解。
现在地处惟申市最大的叶氏集团便是杨枪原来的“主战场”,听叶琛说自己的父亲这两年的身体很不好,自从前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体便再也不能和原来一样,就连公司也不能够单手打理了,
于是这两年便将叶氏集团交给另一个儿子叶驰非打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叶驰非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叶父手下的所有股份转移到自己手里,成为了叶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如果撇开叶父还是叶驰非的父亲的来说,兢兢业业了一辈子的叶氏集团已经和叶父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只是我很好奇,因为叶父对叶驰非这个儿子一向很不错,只是叶琛说叶驰非自从得到叶氏集团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去看过叶父一眼。
叶琛说她和哥哥港越从来都没有对叶氏集团产生过任何的兴趣,她也知道叶氏集团迟早都是叶驰非的,只不过叶驰非这两年对叶父的举动让她觉得很解气,都是报应·······
除了这些之外,对于叶驰非的个人事迹,叶琛并没有多讲一个字,好像对于自己的这个哥哥似乎是可有可无的。
讲到这里的时候,我看了看表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而我翻翻罗港越的小说,回想回想叶琛刚刚对我讲的这些,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我看了看躺在我身边的叶琛,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我希望在她的余生里能够出现一个很好的男人去好好爱她珍惜她。
而我也会不留余力的去保护她。
明天还要上班,距离起床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左右,脑袋里乱乱的,我躺下眯了一会儿还真是睡着了。
窗外其实已经有清晨的曙光了,我也隐约听见外面跑道上那些幸福的人儿晨跑的声音·······
天亮了······
醒来之后的我没有一丁点的力气,是大琛将我拖到卫生间洗澡漱口,出来吃早餐,然后开车载我去厅里。
一路上我都是昏昏欲睡,没有一点精神。
“喂!”大琛伸手拉个下我的胳膊。
“干嘛?”
“你这个样子待会儿怎么工作啊?诶,你们研究室这两天忙什么呢?”
如果不是大琛的这句话,我差点将今天审讯易晓宁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啊!”
“怎么了?”她问道。
“因为有新案子啊,分局那边接到报案,然后被穆老师转回厅里了。”我说道。
“什么案子啊?棘手吗?”大琛问我。
“主人公易晓宁!”昨天晚上读了很多罗港越的小说,现在到哪里都牵扯上主人公了,“和自己的男友、闺蜜去九寨沟玩耍回来竟然浑身都是刀口子······”
“什么?这么奇葩?”
“是啊!”我无奈道。
“她不疼啊?”大琛问我道,“伤口有没有处理,有包扎过吗?
“还处理包扎?这姑娘是个自虐狂,她说是她自己故意的,喜欢那种感觉!人家觉得刺激我有什么办法!”
“等下!”大琛倏地喊道。
“怎么了?”
“我想起来国外有一部悬疑小说里面,就有一个这样的先例。”大琛说道。
“只是小说啊,没办法参照。”我说。
“不是的,小说家很著名的,他的小说几乎都是根据自己工作时候的真实案例改编的。里面涉及的一个人物就是没有痛觉的自虐症,她在自己身上多次动手,并不是喜欢自己的皮肤被一些刃器摩擦或者砍切后的感觉,而是喜欢看到那些场景······”
大琛的话让我很快恢复了状态,我好像也没那么困了,这个信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将大琛所说的这个信息套在易晓宁的案子上确实也有一定的合适度,只是还存在一个疑点,那便是如果她自己喜欢用眼睛去看那些累累伤痕,那为什么还要在背部也制造成同样的刀口呢?
那不是多此一举吗?何必呢?这样反倒是会让别人知晓,白白惹上这么多麻烦······
“喂!想什么呢?”大琛问我道。
快到省厅了,好多情况我没有办法在这几分钟之内全部和大琛解释清楚,更何况上次在审讯室里我对易晓宁的推断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我想用不了多久技术科那边就会得到易晓宁案子的全部情况,于是我便不在多说。
“你们技术科那边现在都在忙什么案子啊?”我随口问道,只不过获得了我原本没有想过的情况。
“于中的案子。”
“什么?”我大惊,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莫黎的案子会因为小蚊子的出现而变成悬案,于中的案子会随着七海的系列奸杀案而悬而未决。
“还查着呢?都查什么啊?”我再次问道。
“查沙溪啊!监控视频里面的重要人物确实不能放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于中的案子很有多蹊跷的地方······”
“比如说······”我瞬间截断大琛话问道。
“最关键的一点,于中的尸体都没有见过,就已经被自己的妹妹火化了!”大琛说道。
“······我告诉一件事情······”我吞吐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说。
“咋了?”她好像看出来我有些不正常。
毕竟穆老师、阿苏还有交警队里的监控视频都告诉我,见到于中只是我一个人的幻想,并不是事实。
“虽然他们都不相信,但是我觉得既然你们技术科还在调查这个案子,我就有必要告诉你······前几天我在街上见到于中了。”我终于说出来了。
“你说什么?你不是还没睡醒吧?”
“切!我忽悠你干嘛!那天中午我去外面点餐的路上,真真切切的看到于中了,他开了一辆车就在距离我五米左右的地方,就坐在驾驶员位置,而且车窗还开着,我又不近视怎么会看错。而且当我注意到他看到我之后,便立即开车走了,当时距离直行车道变为绿灯还有五秒钟呢!”
我将那天的场景再次详细的告诉大琛,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她相信我!这么重要的信息我不想让他们只是以一句“你看错了”的话来搪塞。
我并不是担心我们将于中这个大活人判定为死人立案侦查会耗费我们多少时间,而是隐约觉得他们费劲心血的去营造这样一个死亡假象,这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黑幕······
而且厅里之所以会发现于中的案子正是小蚊子利用给赵厅长的一封邮件里的IP地址定位过去的,那也就是说小蚊子在于中“死亡”案的这个阴谋中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如果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说不定还真的会揪出小蚊子······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于中还活着的基础上,去调查于中营造“死亡案”背后的阴谋而不是去侦查究竟是谁杀死了于中,如果这样继续查下去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结果······因为于中没有死,没有人杀死于中······
大琛半诧异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否相信我所说的······
到了厅里之后我迅速的赶往研究室,毕竟昨天听穆老师说今天会传唤易晓宁、男友罗湖、闺蜜冉娇单个人,对于其余两个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并且也很希望能够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其实我还想知道他们此次出行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组合,如果罗湖和易晓宁之间足够恩爱的话,那冉娇岂不就是一个为他们拍照的电灯泡吗?
还有他们三人为什么会选择九寨沟这样一个地方,虽然说九寨沟确实是人间仙境,那里确实美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因为那个地方地四川省,处于板块交界处,半年前那里刚刚发生了一次级数并不低的地震,二十多个人当场死亡,还有几百人受伤,导致那里不得不停止运营,重新整修。
前不久才算是刚刚对外开放,旅客们对于那次地震至今都还心有余悸,九寨沟的门票一直都处于之滞销的状态,我很好奇他们怎么会选择去那个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会在他们三个到来之际问个清楚,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胡乱猜测什么了。
刚进研究室的门“早啊!”我说道。
“嗯。”
穆老师并没有抬头看我,但我从侧面看到她眉头紧蹙,神色有些不对劲,“怎么了?穆老师。”我问道。
“传唤三个人,今天只能到一个人。”阿苏起身说道。
“易晓宁怎么了?”我立刻追问,因为在我的心里面还没有真正的放弃将易晓宁的案子和高靖宇的案子进行对比。
高靖宇是在被询问之后的第二天被害的,面对此刻寂静的研究室,我的心都快悬到嗓子眼儿了。
我快不能呼吸了,便即刻走到阿苏那边,“嗯?”
“柏霓你别紧张,易晓宁没事,她来了,现在在审讯室。不过也就只有她来了······”阿苏解释道。
“什么意思?冉娇和罗湖呢?”我问道。
“我们的人见到冉娇的父母了,他们说冉娇还没回来·······”穆老师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我打断了,“他们不是一起去一起回来的吗?”
“用冉娇父母的话来回答便是,冉娇去的并不是什么九寨沟,她出国旅行了,去的是美国······”穆老师说道。
“什么?”我难以置信。
究竟是冉娇因为九寨沟危险怕被父母阻拦不敢对他们说出实情还是易晓宁一直在对我们说谎?
“那罗湖呢?”我问穆老师。
许久,穆老师回答我的四个字,让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查无此人······”
究竟怎么回事?我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