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这次我竟然心大到不从猫眼里看看是谁就直接将门打开。不错,我满心以为会是阿苏,毕竟他今晚很奇怪,并且换做以往他肯定会跑来和我解释一番。
不过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今天阿苏并没有回来,是罗港越。
他一身睡袍打扮,头发稍微有些凌乱,眼神里充满着彷徨感,我注意了一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这个尴尬的时间点和场景如果被港灿知道,她定是会多心的。
“你怎么了?”我先试探问道。
见他迟迟没有开口,于是我便先让他进来说,我知道应该是小说的事情。罗港越和他的胞弟叶驰非不同,他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小说应该就是港灿了。
只不过让我好奇的是,小说家的灵感不应该是来源于生活吗?可是我翻看罗港越最近的几部小说,里面好像都没有港灿的影子······
“柏霓,我原本不想麻烦你的,只是导演组都说我的这部小说题材新颖,但是心里描述和细节刻画不够······”
“你别这么说。”我阻挡住,其实罗港越帮过我很多忙,唯一一次让我帮忙的时候,我却迟迟没有给对方答复,“我已经看完了这部小说,预计明天就可以完全的整理出来。”我继续说道。
“只是,我想要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让我帮你修整?”我抑制不住自己这么多天的好奇问道,我知道其间一定有着一定的关系,我相信不只是我们是邻居这么简单。
“你不是在警大读过研究生嘛,再加上你是学心理的,所以找你准没错的。”罗港越说道。
“不过港越,你是写书的,你最应该明白一切创作的素材和灵感都应该来源于现实生活不是吗?这样的人物角色才会有血有肉,否则的话闭门造成难免会出现纰漏啊!”
我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这番话,看来失忆后我还真的保存有曾经的些许记忆。
毕竟从警大故人那里,我了解到曾经的我也是文艺青年,洋洋洒洒过几部小说。
“柏霓,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包括港灿你也不要告诉她。”须臾,罗港越开口道。
我一脸懵逼,但还是阻挡不了驱使我的好奇心,我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像是我自己的记忆一样飘散在我的脑海里,一步一步故事的走向我都清清楚楚,这样的故事一直存留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有好几年了,起初我只是将它们当做是自己的一个梦,但是这个梦好像可以连续起来,清清楚楚的故事情节在白天也依旧是很清晰,就好像我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半年前,我打算将这些故事写下来,只是我没想到,越写越来劲,已经收不住了,那些故事一瞬间全部涌现在我脑袋里······”
罗港越说着说着,抬头看我的表情,估计他认为我应该被吓到了。
但是更加诡异的事情都已经在这一年里接二连三的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其实好多事情确实是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你权当这是上帝赐给你的,毕竟你不辞劳苦的码子这么多年。”我说道。
我的话好像让他很吃惊,不过很快他也平复过来,而且略带欣喜。
“柏霓,你答应过我的,这件事情不会告诉港灿。”他起身说道。
看他已经有离开的意思,我点头道:“放心,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搞不清楚小说中女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和细节?”我又问道。
许久,他才吞吐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好几年了。”
罗港越说完后,我们互道晚安,便结束了这一天的匆忙。
躺在**,原本我以为我会更是睡不着了,毕竟罗港越才是那个被诡异事件折磨的更久的那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我脑地好像已经不听使唤,很快便没有了意识,我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匆忙下楼,我清楚的知道楼下已经不再和往常一样,有专车接送、有钟轩昂的爱心早餐,这一切应该都要靠自己了。
已经是二十六岁大龄女青年了,虽然在这个快时代你可以会认为只是还好,但在惟申这样的城市,除非你事业有成身边靠谱的男人无数,否则啊会被家里活活给摧婚摧死的。
虽说我对年龄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概念,只是觉得遇到喜欢的人就想要在一起,哪怕一直不结婚都ok,如果恋爱对于我而言是一个舒服的生活状态,我可以持续这种状态一辈子,而不去管周围的人是什么想法。
但是此刻,我有一种苍凉的寂寞感和空虚感,毕竟已经享受到了爱情的甜蜜,实在是过不下去这种干涩的日子。
那句话说的是对的:要么这辈子就别让我得到,得到了之后再让我失去又算什么?这让我怎么活?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吧,总之失恋之后总归是会有这样的想法。
和钟轩昂断断续续、分分合合也已经有好久了,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次是真的。
以往化解那种苦闷的抑郁情绪就是闯进图书馆拼命的学习,为此我在大学的时候考出了各种证书,直到我大三的时候,大我一届的他从我们学校毕业离开,我便发狂的备考研究生,细想大学四年,上帝将钟轩昂这样一个大神派到我身边是负责督促我学习的。
我不想去考虑那些可笑的过往,我只知道现在想要缓解情伤,唯一的办法就是投身于工作,这里才是我的心灵的避风港。
到了研究室,我便开始投身于紧张的工作中,毕竟此次系列案件距离上头催促结案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且鉴于上次的良好业界,这次的案子交由我们研究室主抓,我们可不能砸自己的招牌啊!
我在整理关于七海的系列线索的时候,研究室的门响了,我们这里的成员确实是都在,那么要么是大琛要么是林玖了。
直到穆老师示意门外的人进来之后,我没想到会是钟轩昂,毕竟在我看来即便是天大的事情,他都会交给他们技术科的人过来汇报,毕竟汇报这种事情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他亲自来汇报。
按照这个时间点来看,免不了的我们两个会打个照面,即便是不说话,也会使研究室里蒙上一层尴尬的气息。
难不成他是故意的?是不是在他看来我们两个之间还是和以往一样存在恢复的可能?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我心意已决,毕竟那件事已经触及到我的底线。如果在我有生之年,我还可以改变自己的原则的话,那么我们还有恢复的可能,不过我觉得几率应该不大。
“钟轩昂?”阿苏叫道。
“有线索了,重大线索!!”钟轩昂说道。
我们几个的眼睛都亮了,毕竟我们一直在等的就是技术科出具的关于七海的那个奇怪的监控视频里面的线索。
“专业人士已经经过分析断定了,监控视频里前后的穿着打扮完全一致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步法特征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不过很明显七海这个人应该是经过严密设计过的,他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钟轩昂开口道。
“那是不是就是说,可以去抓人了。”鉴于让这个案子迫切结束的那份心,我还是没忍住问他道。
“抓人的话应该还为时过早,再次传唤还是可以的。”须臾钟轩昂说道。
这算是我们正式分手之后的第一次对话,虽然说完全是关于案子,不夹杂任何的私人色彩,但即便是那样,我也没有办法骗我自己:我还是紧张的。
与此同时,林玖那边已经发出了对七海的传唤通知,只是这次七海出现的时间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前后仅仅用了四十分钟的时间。
穆老师让我和阿苏进行这次对七海的询问,毕竟上次我们两个已经积累出来了对付七海的一套方法。
进审讯室之前我依旧慢吞吞的走着:“想什么呢?”阿苏走在我的右前方不近的一段距离问道。
趁着他止步,我便小跑过去:“我有些好奇这次七海怎么会这么顺利的来到这里?”我问道。
“顺利不是好事情吗?”
“那也太顺了吧?”我还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我告诉你,因为一个女人。”阿苏说的我一愣一愣的。
女人?
原本我以为,我对这次的案子已经是够了解的了,但实则里面的来龙去脉还是赵苏比我了解的清楚。
不过这也就注定了,这次和以往一样是阿苏来做主打,我负责补充和记录。这样也挺好,至少我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但是和他一起审讯会有一个坏处,就是每次我都会和被审讯人一样被他的话搞一愣一愣的,或许这就是他的审讯风格吧,生怕周遭的任何人任何事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我能清楚的听到窗外斑驳的树叶的窸窣声,似乎在告诉我时刻打起精神,这将是一场恶战。
“又见面了。”在七海坐下来之际,我们也走了进来,阿苏将椅子拉开随意就坐说道。像是香港那边的古惑仔一样,丝毫没有公安部门该有的正襟危坐和端庄,不过对于破案率极高的苏少来说,这些细节上的异同好像是他的特权。
在他就做之后我便轻轻地拉上前面的椅子,过去就坐。
七海点头,什么也没说,不过这次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抗拒的感情色彩似乎比上次弱了很多。
“我并不想兜兜转转的绕出你那些花花肠子,这次是你自己交代呢?还是我给你看个片儿你再解释点儿什么啊?”
我知道阿苏时刻准备调出来那段监控视频,那里有七海以及七海的替身,不过我还是有些怀疑那段视频的鉴定结果,毕竟目前在技术科还缺少分析视频那款的专业人员,以往这些工作都是由前任技术科科长刘章主管,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他成了公安机关监管的犯人。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钟轩昂主修的是痕迹检验那部分,在大学期间作为钟轩昂的直系学妹,我和大琛主修的也是痕迹检验,那么也就是说对目前的技术科而言是没有视频检验的专业人员的,那么钟轩昂口中的专业人员是谁?
为什么阿苏和穆老师并没有问及他这方面的问题?而且还将这个视频当做再次传唤七海的最重要的证据?
我百思不得其解······
“都OK。”七海的回答更是让我惊讶,毕竟这里可以是有录像的,他这样无疑就是在——认罪!
为了不打断阿苏的计划,我将自己疑问的地方也记录了下来,还是先听听看看吧,兴许一会儿就明白了个大概······
阿苏将那个已经导入进平板电脑里的视频给七海打开:“看吧,说说在奶油冰淇淋店掉包儿之后,你去了哪里?”阿苏说的很自信很随意。
七海对阿苏的这句话好像并不怎么惊讶,确切的说是对即将对他宣判的刑罚并不觉得惊讶。
七海按了打开键,便开始看视频,好像是一个学生在检查自己的作业在哪里出错了一样,那么的淡然那么的安静,许久,他才开口:“我去了高靖宇那里。”
这次我们都没有慌忙追问,我知道按照时间来算,那个监控视频他是一秒一秒的看完的,像是在和这个世界说再见的仪式感。
“她只要是晚班的时候都会住在我帮她租的那个房子里,我算着呢那天高靖宇是晚班,所以我去了她那里。”七海平静的说着,只是这次的形象真的和以往差别太大了。
“你帮她租的?”阿苏冷不丁的问道。
“是,如果下晚班之后再回家难免会有危险,她告诉家里的父母说店里会给员工提供住宿,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刘雯怎么会出那个闲钱。高靖宇的意思是住在我家里,但是我们只是恋爱关系,我大她那么多,如果她真的住在我那里,别人会怎么说她?”七海慢慢解释道。
“我记得上次传唤你的时候,你明明白白的告诉过我们你只是和高靖宇玩玩儿啊,你不是对她没感觉吗?你不是不爱她吗?”我实在是憋不下心里的这口气。
“方警官,您就当我是一个屁,放了吧。”七海的话让我觉得既好笑又悲哀,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我当时是什么样的一个表情。
“你可以继续了。”阿苏说道。
“我大高靖宇六岁,也许一二十年之后六岁只差确实是没什么,但今天她刚成年,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我很爱她,不是处于一时的冲动,而是想将她作为结婚的对象去好好爱她的。”七海说着说着停了,似乎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但你却杀了她!”阿苏一言戳破了原本已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漠视的七海。
也确实就这一瞬间,从他的眼神里我才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他的眼神里还有那么点儿精气神儿。
“对。”许久,七海阴鸷的眼神才稍稍平复,“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那样的地方出卖自己的身体,她很缺钱吗?”七海终于开口了。
“麻烦你说明白一些。”阿苏开口道。
“好,我会说清楚的,高靖宇她在和我确定恋爱关系期间,去丽都国际那样的娱乐场所,做了鸡!她做了小姐!她······”七海说着情绪异常的激动,看来他还是没有从那道坎儿迈过去。
那么更让我好奇的来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七海不再进行杀戮,而是既高靖宇之后的林惠泽和胡思思,便停止了。
毕竟不是我来做主打,并且我自己都觉得现在并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索性我就将它记录在本子上。
“请坐下。”阿苏开口道。
七海好像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突如其来的计划外的冒失,于是便稍作整理,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如果她爱上了别人,我可以理解,我会主动退出并且祝福她。”七海说着搓着手,其实这句话是真是假我也辨别不出来,在爱情里应该没有几个大度的男人吧,虽然我不怎么了解男性心理,但至少作为女人,我是不会祝福的。
看我们并没有说话,他继续道:“但是她的这个行为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她怎么会这么无耻,怎么会丧失一个女孩最基本的最严,她还怎么······”
这个男人在我和阿苏的眼皮子低下泣不成声。
无奈,我们实在是不便于劝说,眼前的这个场景并不是一句“节哀顺变”就可以解决的,我们知道等待他逐渐恢复过来,好继续盘问。
至少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也许这几滴眼泪是他憋屈了好几个月的毒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