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开始有了树叶刮起的窸窣声,起风了······

但我此刻在面对港灿的话却开始有些耳鸣,不是生理病态,只是心理反应,我在抵触那毫无印象的事实。

那天晚上我没有在港灿家吃饭,满满的半桌熟食,我们好像都没有动。下楼后,我飘**在凉风中,我只记得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也还记得在路上遇见了两次过来搭讪的不良青年,估计是看到我那天“佩戴”的鬼样子,最终还是彼此放过······

但隔天,我的闹钟不会出错,我还是如约醒来,正常的洗漱吃早餐,去上班。

下楼之后我也并没有去轩诺那里,即便是她那里并不是很忙,我也没有打声招呼。刚刚和钟轩昂说再见,当时的我总觉得和他有关的任何人和事,都要躲的远远地,生怕一个小东西勾来连串的回忆杀·······

到了省厅,我并没有刻意去找钟轩昂。昨晚,港灿口中的那个孩子,我并不是不想知道,也并不是不能知道。

但凡昨晚我不是立即离开,而是向港灿追问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又或者告诉钟轩昂我已经知道了关于孩子的事情,请他告诉我真相;再或者是,直接去找赵宓,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了解那段失去的记忆的人······

这三个人,那个时候的我都没有去找······

我清楚的记得那个下午,我因为赵宓的一句话,瞬间呼吸跟不上来,就此被诊断出我自认为不可能患上的病症。醒来之后,我自然是没有忘记那句话,也是关于那个孩子。

零零散散的回忆已经让我知道了而且确认了,赵宓和钟轩昂之间真的有过一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之所以刚刚成型几个月便胎死腹中,我知道也一定和我有理不清楚的关系。

但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想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失去研究生三年的记忆我知道是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会忘记大二时候的一个片段,也就是关于那个孩子的片段。

依照赵宓的性格,但凡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都不可能罢休,更何况她们口中的我“谋杀”了她腹中的胎儿,她自然不会然我在这个世界上自由的活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在这个世界上过的还算可以,其间一定有故事。

但是我不想知道了,凡是涉及到我们三个之间的都是那么的累,更何况那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而且······

我已经和钟轩昂说过了再见。

到了研究室,“早啊大家。”我过去的回忆已经被我丢弃在地铁里我最熟悉的那个角落里,我保证今后再也不要触碰它。我把今天当我我重新活过的一天,于是便振奋精神道。

“休息的还好吗?”穆老师问道。

“很好啊!”我环顾四周阿菜不在,不过这并不符合他的风格,“还差一个人!”

“和林玖去查案子了。”阿苏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隐约觉得案子走向结局好像已经有了苗头,不过我也不敢太开心,毕竟上次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结果总有让你失望的借口。

在阿菜那边还没有消息之前,我咨询了阿苏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驾校。不过我所谓的好那便是省时又省金,不管在什么方面,我眼中的赵苏都知道,即便是不知道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全的资讯。

“你问这个做什么?”在他决定帮我之前他肯定是会搞清楚全部,这是他的惯例。

不过我也绝不含糊,在穆老师从茶水间出来之前我匆匆解释。今后不管是去查案还是重回一个人的旅程,我都需要独立起来。

尽管我在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做到精神独立,但是我相信在有限的时间内不停的在自己身上增加一两项技能,绝对对我的目标有帮助。

但是决定要好驾驶证的事情,无论如何不可以让穆老师和我家人知晓。至于考过之后,我应该就不用管了,我的脚长在自己身上,我去哪里都ok······

当天下午我便在附近的驾校里报上了名字,毕竟原本我就是有驾驶证的人,许是因为那场车祸也许是我身边某位关心我的人成功的动用关系“帮助”我吊销了驾照,但我很快就上手了。

平日了,但凡是在研究室里能有一点空挡时间,我都会去驾校练上几把。

其实真正让我萌生考取驾驶证这个想法,还是因为看到李安泽发的朋友圈。

李安泽,还记得吗?便是上次因为莫黎的案子我被莫名被裹上嫌疑之后,被带回去暂时控制住的分区警局的局长,是我本科时候的同学。

他堂弟的4s店目前正在做活动,于是我便联系上了,李安泽在期间又帮我打了个折扣。其实这两年我也算是积累了一些小存款,并且一直在银行做着理财,于是将那些钱取出来,我也可以买上了一个中等的车。

许是一夜之前丢了钟轩昂,买上一辆车竟会让我多出那么多安全感。

其实如果我不想为了恋爱而恋爱的话,我觉得在近几年内我的感情生活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也许哪天我真的喜欢上了钻戒的话,也许我就真的自己买给自己了。

不过后来,我真的有了这样的一次浪漫而又可怜的经历。

在我的状态差不多真的调节过来,而不是假装很正常的时候,林玖那边传来了消息,是阿菜带着回来的。

听阿菜说这次刑侦队是真的卖力了,但是不停的排查搜集线索这种事情本身就像买彩票一样,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运气被你吸收?

所幸,最终还是发现了那一点点猫腻,问题还是出在高靖宇与林惠泽被害的那晚,七海途经回家的监控视频上。

是技术科的钟轩昂发现了,以往不管钟轩昂发现什么,鉴于我们两个的私人关系,我总是研究室里面第一个知晓的,即便是后来我又装作不晓得罢了。

但是这次同样的情况,那条线索已经是从钟轩昂那里出发途经林玖和阿菜两个人之后,我才在研究室里听闻了线索,当真是结束了!

不过还好,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会再为了形式的变化徒增伤悲了,我并没有太过上心,只是还是忍不住感慨,毕竟爱过,但也过去了·······

钟轩昂在大学的时候是学刑事技术的,里面涉及到了痕迹学以及人走路时候的步法形态特征,尽管读研时候改了专业,但那些名词的大概意思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已经没有大学的时候更专业了。

细想当时,考取研究生对于要报什么专业还真是不确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不会继续选择刑事技术,因为那个专业里慢慢的都是涉及到钟轩昂的大学回忆······

是钟轩昂,他发现了在监控视频里间断的两个时间段前后,人物显示出来有些不同的步法特征,尽管当时还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涉及到命案。

如果前后分别是七海和另外一个七海派来模仿自己的人,那就有问题了——当晚七海去哪里了?

我知道钟轩昂主修的是痕迹学,在步法方面其实并不是行家,所以我知道他能够发现其间的不同,定是会花费很多个日日夜夜。但是这次在步法特征里,好像没有什么行家可以做精确的判定了。

以往,厅里确实有一个很专长这方面的人,那便是技术科前任科长刘章,但在上次的系类杀人案里的顾氏姐妹一案中,他早已经被开出警藉,并且至今不知道他在监狱里过的怎么样?

“你去哪里?”看阿苏正在整理东西,起身,我便问道。

“回家也没事,我去七海那边看看。”阿苏说道。

可,这几天变天,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我看了看表,从省厅开车到七海那里应该就有些晚了。但,他好像势在必得。

“我和你一起去。”我迅速收拾东西说道。

“太晚了,你还是回家吧。”

没了莫黎,阿苏倒是敢于承认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但是我不一样,我不知道仅仅是因为我是女人,还是因为自己的那个所谓的面子在作梗,我不敢承认自己回家之后也只是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

“你别争了,我去定了。”看似强势,实则我满心无奈。

我到希望折腾一段时间之后我会很累,回到家洗个热水澡就直接昏睡过去了,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虽然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到了七海所在的那个区已经是七点四十了,阿苏将车停靠在路边一个比较幽暗的地方,“怎么了?”原本我以为是车哪里出故障了,又或者是车没有了。

“前面不方便进去。”阿苏说道。

我刚想问及什么情况,阿苏便让我先下车,无奈我只得遵从,虽然我还不知道他的计划,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想法。

·······

“嚯!你干嘛?”阿苏下来之后传一个黑色的帽衫,其实也就是那晚七海在监控视频里面出现的那套衣服。

“像吗?”他问我道。

“像谁啊?小蚊子啊?”我戏谑他道。

其实我并不是空穴来风,在收到那个装有照片的信封之后我确实是去我们家小区那里查看了监控视频,也确实是一个穿黑色帽衫的人进去了我们的单元门。

阿苏伏在我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径直而走。

不管是从身材来看,又或是走路姿势,我都已经确定了阿苏确实不是小蚊子。

我就在后面悄悄地跟在阿苏后面,知道阿苏用他的独门绝技打开了七海家的门。在这个时间点,夜确实已经静了下来,尤其是在七海所在的偏僻区,八点多钟和十一点多钟在声音方面应该是没有太大的差别。

须臾,我看到阿苏给我发了信号之后,我便去敲响七海隔壁邻居家的门,许久,才听见里面有回音,不知道究竟是在干什么。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女人,眉眼间透露出家庭的幸福,“你找谁?”她问我道。

“阿姐你好,我是隔壁刘海的朋友,但是我刚刚敲了门没人应,您知道他去哪了吗?”我礼貌问道。

“你是说七海吧?”她问我道。

我点头,真没想到刘海这人这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店里用的店名也已经蔓延到生活中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名字的怪异程度应该也不是其他男人受得了的。

“一二十分钟之前啊,我是听到他们家的门响了的,应该是已经回来了吧。”她说道。

“好,谢谢你,我再去看看。”

如阿苏所料,一切进展顺利,可以断定在高靖宇和林惠泽事发当晚七海应该是一整夜都没有回来的。我给阿苏发了一套讯息之后便去车上等他了。

据林玖他们调查,这家人那天晚上通常都是有人在十二点左右开始准备入睡,不过没办法,工作压力大,一天里的工作和家务活做不完是没有办法入睡的。

而据七海所说,那天晚上他是十一点左右从店里离开,这点他说的实话,而且也已经在监控视频中印证过了。如果是不行的话,按着七海的速度从店面回家应该是二十五分钟左右,这点刑侦队的已经模拟了侦查实验。

也就是说十一点二十五左右,七海应该会开门回家。

但是阿菜带回来的消息是,那天晚上七海的邻居夫妇一整晚都没有听见七海家的门会响。

其实在这个时代邻居之间并不相识很正常,但是在他们这里不是那样的,这里原本都是一些带小院的自家盖得房子,不过后来好多人都将房子翻修然后连着地皮卖出去了。

唯独这两家,七海家已经是自家老宅子了,隔壁邻居家是继承的外祖父的遗产,也算是自家的房子,因此两家之间的关系相比于其他人家会比较近一些。

他们知道七海是一个人独住,所以有些时候便会送过去一些家常便饭和水果,七海自然也会赠送他们一些做头发的卡过去。每晚他们也会留意七海家的门是否响了,以便放心。

这种邻居的情谊确实是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在这里确实是撞见了。

这些消息都是林玖和阿菜趁着七海上班的时候去去了解到的,不过我不知道他们是以什么身份来了解这些情况的,不至于是以居委会的角色吧······

此刻,我已经看见阿苏在过来的路上了。

“做的好。”他对我说道。

“这原本就是需要团队合作的,如果我今天不来,你会让谁来?”我问阿苏道。

我原本以为他会说他知道我一定会跟来之类话,但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回答我:“叶琛”,他说道:“今天她在技术科加班。”

“哦。”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叶琛是我的死党,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对了,你怎么就确定这个时间点七海不会回来呢?万一回来岂不是功亏一篑啊?”我诧异问道。

“有个女人早已经将七海缠的死死地,这个时候他百分之一万的不会回家。”

“你说什么?”我确实是没有听明白,虽然可以猜测出那个女人十有八九就是刘雯。

“等证据出来了,你自会明白。”阿苏说完便开车送我回家。

以我目前的智商和对他的了解程度,我只能明白今晚的情况。

阿苏选择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而那天晚上推断出来的七海回到家的时间是十一点多,这么说的话,如果那对夫妇说的是实话的话,那么当晚就一定会听到七海回来时候的开门声,但事实不是,直到十二点多,他们都没有听见邻居七海回家。

而且我直到阿苏潜入七海家是故意将开门的声音降到最低,但即便如此邻居夫妇都可以在八点多这样一个相对还不那么安静的时间点听到声音。

那么如果邻居夫妇没有撒谎的话,那天晚上七海确实是没有回家,但是监控视频里面显示的第二次出现的那个穿黑帽衫,并且沿着七海家的胡同走去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呢?

也许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是七海,七海没有回家。

那七海去了哪里?

奇怪,阿苏像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似的,将我送到了家门口之后便离开了,在往常他都是会约着一起来点夜宵的,只是今天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按着自己计划回去吃点东西垫吧一下肚子,我便去洗澡了,只是我并没有很累,躺在**自然是睡不着。

突然,我听见一阵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