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决定跟着我的感觉放手一搏,我很痛心,毕竟归根到底还是我对他的不信任驱使着我做出这个决定。

“那个时候因为莫黎的案子,我的心理压力很大,所以那天从省厅出来之后,我整理一下情绪,便去找了于中医生。”我撒谎道。

“好,柏霓你继续说。”阿苏说着,眼神里像是充满了对我说实话的肯定。

为什么会这样?按理说时间已经不多了,穆老师应该和很快就到要厅里了,也应该很快就知道那个叫做沙溪的女人,也就是于中的前妻来找她的事情是莫须有的了。

在这么紧急的时间里,阿苏不可能任由我胡乱撒谎的,他一定相信了我说的就是实话。所以,他一定不知道我有人格分裂症,而我的心理医生说过会帮助我保护隐私的,那么他也一定没有在我的病历资料上写上那个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病症!

我决定在这个紧要关头再试一下阿苏,也许这个证实了之后,我应该就可以掌握主动权:“于中医生说我心理压力太大,必须要立刻从紧绷的生活或工作环境里脱身出来,否则随时会引起脑神经崩溃······”我试探道。

“柏霓,莫黎的案子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须臾,阿苏诚恳跟我道歉。

我知道刚刚我下的那个赌注,我赢了!

“都过去了。”我说着,但我觉得我一直在虚情假意。我已经开始对阿苏虚情假意,终于,我活成了连我自己都讨厌的样子!我一直认为那天会很远,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到达,但是也许我高估了自己!

“那第二次过去又是为什么?刚刚我下楼查了写字楼电梯口的监控视频,从你出来到再次进去的时间不过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你为什么要进去?”

什么?此刻,我简直觉得我自己是在做梦!他到底在说什么?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从于中医生的咨询室出来之后,顶着大太阳都快要热爆了。我迅疾找到了一个安静凉快一点的咖啡厅,我当时主要是想要好好的想事情,毕竟刚刚得知自己得了那样的病症,我有些消化不了······

之后,我便开始了不停的续杯和去卫生间的死循环,我反复和先前的经历对照,凭借心理专业知识去判定我究竟是不是患上了人格分裂症?

我也还记得,我在卫生间门口还听到了一个很熟悉声音,就是记忆里那个熟悉的不得了但想到脑壳都要爆炸都想不出来的那个男声,不过现在我知道了,那个是我研究生三年的神秘男友——叶邈的声音。

就为了那个声音,我在男卫生间还先后两次惹出了让人看笑话的幺蛾子,碍于尴尬,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之后我便离开,我记得之后我在街上走着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没有什么意识,也感觉不到酷夏的暴晒感,直到被叶驰非鸣笛,我才从根本回忆不到的思绪中出来,但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撞上的满身伤痕,便开始疼痛起来······直到叶驰非将我送到了他的私人医院。

我反复回忆那天的经历,所以我可以确定那天我离开之后真的没有再回到于中医生那里,毕竟当时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忘记在那里,该知道的也都已经知晓。

但是阿苏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个,会不会和我一样也开始了可恶的试探功夫。只是他说的很认真,丝毫不想在杜撰,而且还将时间定位在那么具体的一个时间点。

“你看。”阿苏说着将刚刚下楼拷贝下来的监控视屏给我看。这里的写字楼已经建了很久了,有些设备并没有及时更新,看样子监控还是好些年前的,像素什么的都不怎么达标。

不过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是我在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再次去了写字楼,去了于中的办公室方向。

大白天的!!真是活见鬼!我有点害怕,呼吸也有点跟不上了,我觉得我的哮喘要发作了!不行,我要镇静,如果这个时候我犯了哮喘,那就等于承认了我心虚,承认了刚刚我有在说谎。

倏地,阿苏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我顺带瞟了一眼,是穆老师,看来她已经到了省厅了,阿苏拎起手机便出去了。

他没有在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里接听,是不是对我有些不信任?

不过,在他离开的这个时间里,我坐直腰板,平复心态,深呼吸。谢天谢地,我终于避免的了这次的哮喘。也许是一直以来吃着徐阿姨开给我的慢性药起作用了。总之,穆老师打给阿苏的这个电话,帮我拖延了时间。

那个监控视频确实是真实的,也确实是我的疏忽,我一直以来都在查于总医生的案子,但连疏忽监控视频的调阅这样的低级错误都会犯,如果我能够在阿苏发现之前,提前调取监控,我不就可以提前发现这种诡异的事情了吗?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确确实实穿的是监控视频里面显示的那身装扮,包包和鞋子配饰什么的也都对的上,而且那个时间点,好像是我从咖啡厅出来到坐上叶驰非的车中间的时间区间。

我注意到监控视频里显示我腿上隐约像是有暗红色的什么东西,覆盖面积虽然不大,但也确实是存在,不过不仔细看的话会认为是阳光反射到我腿部的光线。但是我知道那天我的腿上确实在那个部位受过伤、流过血······

上次在我身上发生的诡异事件应该就是电梯事件以及隔天早上发现自己一个人住在辰溪酒店的总统VIP套房里,而且通过调查监控视频显示前一天晚上是我一个人拿着身份证登记入住的。

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到那么昂贵的地方去消费?并且隔天早上发现钱包里的钱一分没少,倒是涉及到顾念慈案子的那张被小蚊子张贴到我家门口的神秘照片丢失了······

倏地,我的心头一片恐惧,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压抑着自己的紧张情绪,来面对阿苏推门进来的“审问”,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是穆老师?”我关切问道。

“对,已经解决了。”阿苏道。

我并没有立即问他是怎样回复穆老师的,而是尽可能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阿苏,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我虚与委蛇道。

其实,此刻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了。

从第一次和于中医生接触之后,我知道了以前之所以会发生在我身上那些非自然非科学的事件,是因为我有人格分裂症,是我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在做着那些平日里我不可能去做的事情。所以,我会觉得很灵异很古怪。

现在,她再次出现了······

我也明白了从于中医生的咨询室出来之后的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之后再次进入的那个人确实是我,但却是我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怪不得在坐上叶驰非的车去处理腿上、身上的伤口之前,我不知道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如果在我去了于中的咨询室之后,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进去的话,那么于中的死一定和我分裂出的那个人有关系······我开始有些慌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再回去找于中?为什么一定要致他于死地?

终于,我先前对于中这个案子的信心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监控视频土崩瓦解。我一直以来都坚信,于中的案子和我无关,但现在我自己的底气都已经没有了。

我知道不管我现在怎么撒谎,我都没有办法去改变那些既成定局的事实,我也知道不管阿苏是否说过会极力护我周全,在强大的证据面前都于事无补,我还知道接下来回答的每一个问题都没有办法按照我原先的计划进行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应该的。”须臾,阿苏回答我道,“但是,柏霓,你告诉我你上去做什么?”阿苏再次提及这个问题。

我不能说我不记得,更不能说在我离开之后的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之后上楼的那个人并不是我真正的本人,尽管那才是真正的事实······

“······我,我不······”

“苏少!”刘文推门而进,声音气喘吁吁的。

阿苏立刻起身,像是担心我们的聊天被人听了去似的,到底他是在意我的吗?刚刚的聊天里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所了解到的都是穆老师和刘文不知道的?

“苏少,你刚刚是不是调取了一楼的监控视频?”刘文着急问道。

阿苏朝我这边看来一眼,便朝刘文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问:“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一楼的监控管理室的管理人员说刚刚监控视频出了故障,你调取的是当时那个时间的三个小时之前的。”刘文说道。

“什么?”显然,阿苏对这个回答非常的震惊。

我才是那个更加震惊的好么?这到底是在搞什么?老天是要给我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用我那难以接受的人格分裂症去证实了我是有可能在另一个时间点重新返回到于中医生的咨询室的,但现在又给了我一个突如其来的大转弯,不行了,我的脑袋实在是跟不上步子了······

“三个小时前?”阿苏震惊的重复道:“也就是说是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了?”阿苏看向我问道。

我微点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什么第一次进去?”刘文问道。

“待会儿和你解释,刘文你先去看一下穆老师的车到了没?”阿苏开口道。

刘文听命之后,便离开了。

“对不起啊柏霓。”阿苏很少跟我说过道歉,但这次我觉得他是认真的,毕竟这时刻关乎我的前途和性命······

“但是,你刚刚为什么不反驳?”他问道。

倏地,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样可以应付接下来的每一个铁证如山但又可四两驳倒的证据了。

我猛地起身,红着眼圈顶回去:“为什么总是这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看心理医生吗?自从我摊上莫黎的案子之后,总是会有一些莫须有的证据指向我,有些根本都没有发生过!!为什么要这样频繁的考察我的记忆······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言语间我蹲在地上哭了。

我发誓我并不仅仅是在演戏,期间有我的真实感受,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时候是我,什么时候是她······

窗外袭来一阵微风,隔着有一点距离的老式窗,蹲在地上的我依旧可以感受到一阵凉意。

阿苏俯下身子,在我背上轻拍,然后便下楼了。

我听见门外刘文跟随的脚步声,他们都离开了,我便悄悄放下心。

只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他们不知道我是知道的,那天的太阳升起的特别晚,就像我那天的心情。但是监控视频里显示都已经有了太阳,而且处于正盛的状态。

如果单单是按照目前的这种天气状况,当然不足以判断出这个条件,我总觉得后面的那句“监控视频发生故障了,刚刚调取的是三个小时之前的”是假的,不过这种招数是对付狡猾的犯罪嫌疑人的,就算阿苏不相信我,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有那种招数来对付我。

那又是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