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发现了她的疑问,再次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他还没显现出不耐,她迅速拎起背包逃之夭夭,也不管这样的举动有多失礼。
从那以后,姜黎对项霆的印象完全改观,她开始检讨自己之前的偏见。就连那句让她心有不服的“到时候忙起来可别哭鼻子”也变成了善意的提醒。
平日里遇到他,她不再只是低着头匆匆而过,而是微笑着向他打招呼;女同事们在背后偷偷花痴他,她也不再嗤之以鼻;有人抱怨他过于严厉时,她甚至会为他辩护。
抛却成见以后,姜黎越发体会到了项霆的好处。她渐渐发现,冷漠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他是一个非常细心周到的人。每逢大伙去吃消夜,他总是不忘把她叫上;如果看到她手头的工作太多,他就会找人分掉一点;遇到有甲方刁难的时候,他会不着痕迹地替她解围。
有一次,她忍不住在一名同事面前夸赞项霆,那名同事立即便附和道:“那还用说,项老大最好了,每次甲方找茬都是他在替我们扛着,尽量不让我们受委屈。偷偷跟你说哦,其实他在我们心里的地位可比公司任何一个领导都高。”
慢慢的,姜黎也跟所有人一样,把项霆当成了偶像去崇拜,一口一声“项老大”。她喜欢缠着他问一些难度高深的问题,因为他的解答总比其他人要来得详尽。她也喜欢把图纸拿去给他校审,因为严师手下才能出高徒。
他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她也不例外。两个人变得熟络以后,话题也渐渐延伸到了工作以外,包括兴趣爱好,包括他们的母校。其实大多数时候,项霆只是静静地聆听她一个人畅谈。她渐渐迷上了跟他聊天,仿佛他不是她的上司,只是一个愿意听她诉说的朋友。
姜黎记不清他们的关系是何时发生了微妙变化,只记得他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是在她进公司的第二年。
当时适逢春假结束,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公司里人不多,有点儿冷清。姜黎一时玩心大起,决定去找项霆讨要红包。谁知她却打错了如意算盘,他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不你劫色吧。”
姜黎没有料到他会开这种玩笑,顿时惊得怔在了原地。她隐约觉得这句话好象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她讶异地望住他,却慢慢发现他的注视竟带上了几分灼人的热度,盯得她有些手足无措。为了化解尴尬,她尽量以轻松的语气玩笑道:“想让我劫色?你先去打扮一下吧。”
说完她又觉得不妥,只好干咳两声:“我先出去工作了,新年快乐!”
还没等她溜掉,他便大步地赶过来挡在了她的身前。“你不来劫我,那我就来劫你。”
她心中一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低下头来吻住了。那是一个并不绵长的浅吻,只是象征性地在她的唇瓣上吸吮了几下,就如同给她盖了个戳。可是这个举动却差点没将她吓出心脏病来,以致好多天过去,她仍然觉得如堕梦中,充满了不真实感。
又过了一阵子,她在大衣口袋里翻出来一个红包,心里不禁对他的镇定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她心跳如擂鼓的时刻,他竟然一边做着吓死人不偿命的煽情动作,一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她口袋里塞红包。这个男人简直冷静得可怕。
接受这份感情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更重要的是,他让她深切体会到了被宠爱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梦中哭泣,日子过得简单而快乐。如果没有那些围绕在身边的蜚短流长,生活简直称得上完美无缺了。然而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只要知道项霆是真心待她就足够了。至于那些笃定他们会分开的人,她根本不想理会。这世界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大有人在。她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是她太过自信还是太过盲目?她终究没有握牢自己的爱情,任它如斯逝去。
伤感在身体里泛滥,睡意被尽数驱逐。她倏然睁开了双眼,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首多年来一直喜爱无比的泰戈尔的诗来。
“尘世上那些爱我的人,用尽方法拉住我。你的爱就不是那样,你的爱比他们的伟大
得多,你让我自由。
他们从不敢离开我,恐怕我把他们忘掉。但是你,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你还没有
露面。
若是我不在祈祷中呼唤你,若是我不把你放在心上,你爱我的爱情仍在等待着我的
爱。”
有一天,当她真正遇到了诗里描写的那样美好的爱情,她却在后知后觉中错过了它。
7—6我来当你的药
项霆突然有贵客来访,去了会议室。林媛一直等到晚饭时间还没见他出来。午餐吃得太少,肚子有些饿了,她决定先打电话订餐,顺便帮他也叫了一份。
半个小时后,晚餐送来了,林媛掏出钱包付了钱,然后坐在沙发上继续等。
不一会儿,项霆从会议室里出来了。待他把客人送走,林媛立刻欣喜地迎了上去:“谈完了吗,我帮你叫了晚饭,先吃饭吧。”
项霆看了眼桌子上的餐盒,随即从外套里掏出皮夹拿钱:“麻烦林工了。”
林媛脸色一变,急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项霆将钱放在了桌子上,低头的瞬间忽然看到桌子下面掉了一张白色的纸片。他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到正面时,瞳孔猛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他和赵萌大学时期的合照。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这张照片是谁掉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狐疑地看向林媛。
林媛在他拾起照片的一瞬,就已吓得脸上血色尽失,此时不期然地对上他探究的视线,更是心虚得无地自容,目光四处闪躲。
这张照片是她从在校时就收藏至今的。她有一个同学特别喜欢摄影,总是喜欢拿着相机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偷拍。那时,她们宿舍有一半以上的女生都对项霆着迷,就像迷恋一个偶像那般。她拿到这张相片还颇费了些周折。它对她来说,已不仅仅是一张相片那么简单,还代表了一种信仰,遥不可及的信仰。他一定不知道,为了以一个不容忽视的身份与他相遇,她花费了多少心思和努力。
然而,跟他正面相逢之后,她才知道,他并不像传言所说的那样一直单身一个人。幸好,他还是未婚,还有机会。于是,她绞尽脑汁不顾矜持,抓住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达到目的。为了得到幸福,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不久之前,她为了离间他和姜黎之间的感情,偷偷把这张照片塞进了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做这件事的危险系数极大,很有可能会偷鸡不成反被蚀把米。她时常提心吊胆,就怕没起到作用,反而被项霆怀疑到了她。没过几天,她终究受不了这样的心理折磨又悄悄地把照片拿了回去。
本以为可以永远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居然在掏钱时不慎让它从钱包里掉了出来。
项霆没有吭声,但是他的神情很明显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林媛心慌意乱之下只能口不择言:“这个照片,呃,我也是刚刚捡到的,可能是……哦,对了,可能是赵萌掉的吧。”
他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她不说话。那目光叫她无所遁形,她的手心里开始不断地冒出冷汗。
“你肯定这是赵萌掉的,不是在我办公室里捡到的?”
林媛吓得心脏差点没从胸腔里蹦出来。难道他都知道了?她一时间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晌,项霆收回了目光,语气冷淡地说:“那你找个时间还给她吧,拿着别人的照片不好。”
林媛的心直直地往下沉去,后面这半句话,显然是有深意的。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感到了难堪。
林媛找了个借口走掉了。
项霆独自面对着眼前的饭盒,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事实的真相。林媛的心计虽然让他惊诧,却没有在他的心里掀起多少波澜。他只是心疼姜黎。那个永远让他心疼的小女人。
这一刻,一股自我厌恶的情绪狠狠地占据了他的心。
别人都道他处事冷静,可是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时,他却乱了分寸。在误会面前,他们选择了彼此质疑。
这一夜,他坐在办公室里,反思到天亮。
午饭时间,姜黎坐在电脑前一边看碟一边吃饭,MSN上突然收到了一条项霆发来的消息。
姜黎一下子怔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联络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给她发消息呢?难道是发错了?
她带着疑惑点开了消息。看清那上面的内容之后,她差点没把嘴里的一口饭喷出来。
消息上赫然是一则笑话。
“小沈阳版‘设计师’:1.做图其实可痛苦的了,设计一做一改,一天就过去了;设计再一改一调,整个晚上就过去了;2.做图最痛苦的事儿是啥,知道不?就是,图没做完,设计又改了;3.做图最最痛苦的事儿是啥,知道不?就是,图好不容易做完了,方案全改了;4.做图最最最痛苦的事儿是啥,知道不?就是,图做完了,狗日的客户跑了;5.做图最最最最最痛苦的事儿是啥,知道不?就是,狗日的客户又回来了,图给删没了。”
没等她笑完,他又接连发了几条消息过来,均是跟建筑师有关的行业笑话。姜黎感到既无奈又好笑,他想咽死她吗?
最后一则笑话,末尾还附着一条真理:“有些事看起来像真的,其实是假的;有些事你以为是假的,其实却是真的。”
姜黎感到不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却没了动静。
晚上,项霆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不禁放松了身体,以一个舒适的姿势靠进了椅背里,然后一手支住下巴思考着下一步该怎样做。
想着想着,他就不由地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那是他刚参加工作不久时的事情。
那天,他恰好有事回学校去找一个名叫许洋的师弟。刚踏进许洋的宿舍,他就不觉挑起了眉。整间宿舍里没有一个男生,却有一名女生背对着门口坐在电脑前打“反恐精英”(CS)——一款他在校时也很喜爱的电脑游戏。他纳闷地走到那名女生身旁询问,这才得知宿舍里的男生全都去了图书馆。他无法,惟有坐下来等待。
等待的过程中,唯一的消遣就是看那名女生打游戏。看了好一会,他惊奇地发现,她的射击命中率非常之高。
“为什么当土匪?”他随意问道。
她回过头来快速地瞄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头去:“因为我用不惯警察的枪,那种连射式的很浪费子弹。还是土匪的AK好,点式射击,一枪解决一个。”
就在她刚才转头一瞥的短短一瞬间,项霆不禁被震慑住了。竟然是她!他甚少去留意某个女生,可是与她的数次邂逅让他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奥妙。
待她再度将一拨敌人杀尽的当口,他禁不住赞道:“枪法不错。”
她闻言笑了笑:“其实很简单,只要瞄低一点就可以了,子弹总是习惯往上飘。”
他玩此类游戏也算得上是个中高手,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好奇她到底练了多久才能达到这炉火纯青的境界。印象中,他班上的女生总是迅速阵亡在敌人的乱枪下。而她竟一局也没有输过,有一局还是同时以一敌十。
“要不要挑一盘?”仿佛和他有着心灵默契一般,她头也没回地问他。
他没有犹豫,径自走到另外一台开着的电脑前,迅速联入网络与她对战。
那盘游戏给他的印象十分深刻,自从工作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玩得如此酣畅淋漓。
等到许洋回来以后,他把做私活的钱递给他,对方却忽然对他说:“这次的图不是我画的,是姜黎画的,就是刚才跟你打CS的那个女生。”
难怪这次的效果图色彩鲜明了不少,不似许洋以往的灰暗风格。这是她今天之内带给他的第二个惊喜。他拿着那张图,越看越喜欢。在那之后,他又通过许洋找她画了不少图。
在国有设计院待了一年之后,他便去了师兄的公司帮忙。紧张忙碌的工作让他没有闲暇再做私活。毕业后的第三年,他考取了一级注册师,成为公司的合股人。在他们坚持不懈地奋斗拼搏下,年轻弱小的公司终于成长起来。从最初的十几名员工逐渐发展到了五十名,而后又从五十名扩招到了一百名。公司的名声越来越大,项目也越来越多。
第四年,当姜黎经由别人的推荐进入他的公司,看到的已是一家拥有五大部门及两百多名员工的庞大设计公司。那时,公司已有足够的人手,熬夜加班不再是普及的现象。可姜黎却出人意料的刻苦。哪怕技术含量不高的工作,她也从不推卸,而且完成得又快又好。公司里的同事无不对她赞不绝口。
多少个夜深,他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诺大的办公室里加班。多少个清晨,他一走进公司便盱见她抱了个枕头侧趴在桌子上小憩。她为了节省时间从来不参加甲方邀请的聚餐,总是默默地待在办公室里啃着干硬的面包。
她是他所见过的,最肯拼命的女孩。他不懂,连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了都觉得难受,难道她的男朋友都不会心疼?又或者,是感情创伤让她如此需要沉溺于工作中?怜惜之情开始悄悄在心里萌芽,他无法再坐视不理。如果有人让她痛不欲生,那么就让他来充当她的药,帮她把病治好。可是,治疗的结果,是他自己陷了进去。
7—7犹疑在似即若离之间
项霆沉浸在了对往事的回忆当中。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翻开那片领地。那段与她昔昔相关,却不为她所知的回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回忆。
如果她不能自己想起来,那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她。用嘴来让对方明白的感情,不叫爱情。同样的,强留对方在身边的感情,也不叫爱情。如果待在他的身边已没有快乐可言,那他宁愿让她远走高飞,哪怕他自己的快乐也终将远去。
可是,那张相片引起的误会又让他忽然醒悟。或许,事情也不像他想的那样。
无论如何,刚才的回忆让他突然很想做一件事。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内线。
姜黎正在修改最后一点内容,身旁的同事小王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姜,一起打盘CS吧。”
姜黎诧异地望向对方:“你的图画完了?”
“诶呀,休息一会嘛,反正一时半会也画不完,先打盘游戏放松一下再继续。”
“不了,我差不多了,赶紧把剩下这点做完。”
小王犹自劝说道:“就打一盘,你看他们全都加入了,我们这边还差一个人呢,就等你了,快点!”
姜黎扭头四处看了看,嘿,可不正像他所说的,周围的电脑全都进入了游戏界面。今晚这情况也太异常了,人人都不做事,打起游戏来了,世界怎么会变得如此疯狂?
“你们不怕领导看见吗?”她朝走道望了望,生怕有加班的领导经过瞧见。
小王故意绷起脸来:“别磨叽了,你不打就太不够意思了,我们这边要是输了可全怪你。”事实上,这盘游戏就是领导倡议的啊,不然借他一万个胆也不敢玩呀。
姜黎一心只想快点把图弄完回家休息,可是盛情面前又不好拒绝,她不禁左右为难起来。
就在她犹豫的当口,身后突然冒出一支手来,抢走了她的鼠标。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夺回鼠标,然而当她闻到身后那股熟悉的气味时,她的呼吸即刻一窒,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她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那张脸从侧面看过去,比之前又消瘦了许多,使得本来就异常坚毅的线条又硬朗了几分。他肯定又没好好吃饭,而且,抽烟抽得很凶。
心里酸楚顿涌,她呆呆地任他握住她的鼠标,将绘图界面关掉,点进了游戏界面。
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只是身份互换了而已。
那时候,他们刚刚进入热恋状态,正是关系最黏腻的时候。
有一次,他在书房的电脑上查资料,她忽然顽皮心起,出其不意地跑过去抢他的鼠标。他本能地护住了鼠标,将她隔开。她却不依不挠,动作幅度加大。
“小坏蛋,你想干吗?”他宠溺地看着她,举动却丝毫不肯相让。
情势越演越剧烈,他们为了争夺一个小小的光电鼠标,最后竟从桌子滚到了地上。
他成功地制住了那双恶作剧的手,也成功地俘获了那张诱人的唇。
“项霆。”她低喃着,从最初的抗争变成了情不自禁地回应。
他舌尖淡淡的烟草气息让她无可救药的沉迷。他们在羊毛地毯上滚了好几圈,**的温度在彼此心里迅速升腾。她的手从他的衬衣底下钻了进去,在他结实的身体上游走摸索。而他也同样毫不客气地在她的敏感部位不断制造着波动。
**如涨潮的海水,一波比一波更为猛烈。唇舌是如此胶着不开,明明极度缺乏氧气,却不愿意有片刻的分离。她微眯起眼,迷恋地凝望着他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有别于平日的风貌,一种专属于她的男人风情。她牢牢环住了他的肩背,在他的怀里体会幸福的滋味……
热恋的感觉渐渐在心里复苏,姜黎不由地双颊发烫。她觉得体内的血液正在急速地奔流,心脏几乎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上。
项霆却未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在强制性地帮她导入了游戏界面之后便离开了。
他走开以后,姜黎突然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今天数次来撩拨她,撩拨完了之后又消失,究竟是什么用意?这种若即若离的举止就像隔靴挠痒一样,让她郁闷透顶。
然而,还没来得及深思其中的含义,周围的同事已经在催促她出手。她只好专心地对付起眼前的游戏来。
几局游戏下来,她发现有个盟友总是默默守护在她的身旁,为她挡去敌人的子弹。新一局开始后,她忍不住用鼠标去点击盟友的名字,那上面显示的果不其然,正是项霆的英文名。这一瞬间,她忽然安下心来,跟在他的身后冲锋陷阵。就像之前每一次,跟他一同玩这个游戏时那样,两个人一路默契相随。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倒下。
次日下班后,姜黎跟胡凛约好了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讨论他家的装修图。
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姜黎的视线就被定格在了正前方。那边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VIP包房走去。其中那名男子,昨天还对她做了一些暧昧不明的暗示,此刻却跟另一个女人进了一间包房。姜黎紧紧咬住了下唇,不一会儿,那上面便充斥了一股微微的痛感。
胡凛随着她的目光不明所以地回头去看,却没看到任何异常之处。可是姜黎却突然站了起来,对他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很久,最后姜黎推门进了一家酒吧,胡凛不禁大吃一惊。
在酒吧里吃了晚饭,胡凛把图纸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很好,我喜欢!辛苦了,姜大才女。”
“你喜欢就好。”姜黎喝了一口刚调好的酒。片刻后,她又自嘲道:“大才女?你喊错人了。”在那个人眼中,真正的才女,只有一个。
胡凛皱眉望住她微醺的脸庞,不由伸出手去制止:“好了别喝了,这种调出来的酒后劲很足,不能喝多。”在他看图的时候,她已经迅速三杯下肚,再这样喝下去还得了?
姜黎把最后一点饮尽,随即捂着发烫的脸笑:“没关系,我今天高兴,从来没人称呼我为‘才女’,你是第一个。来,我们干一杯,庆祝装修图圆满完成。”
胡凛把她手中的杯子夺了过去:“这杯我干了,你就别干了。”
姜黎“哦”了一声,接着有些不稳地扶着桌子站起来,指了指舞池:“我们去跳舞吧。”接着,不等他答应就径自兴奋地朝那边走去。
胡凛见状,急忙放下杯子跟上去。
姜黎刚一踏进舞池,音乐就由热辣无比的DJ舞曲换成了低柔和缓的轻音乐。她不满地扁起了嘴,样子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十分的可爱。胡凛看得不觉失笑,轻轻将她拉入了怀里,一边拍抚着她的后背,一边带着她缓缓地摇摆。
摆着摆着,姜黎的耳畔好似突然响起了一支热情奔放的拉丁舞曲,正在催人起舞。她蓦地搂紧了胡凛的颈项,轻笑着说:“还记得那次在亚龙湾跳的拉丁舞吗?我要你再跳一遍。”
亚龙湾?胡凛迷惑地眯起了眼,他们什么时候去过那里?
他还在兀自发愣,她已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撒起娇来:“快跳嘛,你跳舞可好看了。”
胡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极力压抑住体内熊熊燃起的怒火,捧起她的脸道:“姜黎,你给我仔细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他要让她认清楚,他就是他,是她从六岁起就认识的那个人,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姜黎闻言睁大了双眼,可是横看竖看,上看下看,无论怎么看也看不清眼前的那张脸。她忍不住将手抚上了他的面庞,去梭巡感受着他的五官。可是,只摸到了对方的眉毛,就被他不耐地用手拍开。她想说话,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对方狠狠地嵌入了怀里,再狠狠地封住了嘴。
他吻得很疯狂,很用力,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那种绝望的心态,就跟九年前,高考失败时的感觉一样。当时,他也是这样,毫不怜惜地,吻着她。
这个充满愤怒和绝望的吻,让姜黎猛然清醒了过来。
“胡凛。”她惴惴不安地低喃。
胡凛被这惶惑的声音震慑住了,挫败地停下了这令他自我鄙视的行为。
“认出我是谁了?”他自嘲地说。
她坚定地点头:“除了我父母,你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胡凛因她的这句话,心里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重新将她按入怀里。
幽暗的舞池里,没有人看得清,此刻他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7—8感情不是够努力够付出就一定留得住幸福
姜黎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图纸,并细心地将它们备份归档。
下午,她正坐在位置上收拾一些零碎的东西,冷不防忽然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唤她。
“姜黎,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吗?”
她疑惑地转过身去,在对方真诚柔和的眼神召唤下,轻轻地点下了头。她突然就释怀了。连她都不忍心拒绝的人,他又怎能抗拒得了呢?
跟着赵萌进了她的办公室,姜黎忍不住随意打量了一下。虽然不如项霆的办公室那么宽阔,但也算得上环境幽雅,布置舒适,可见许董对她的重视程度。
“坐吧。”赵萌一边招呼着,一边给她泡茶。
姜黎不得不承认,其实,她是打从心底喜欢这个师姐的。
赵萌泡好了两杯香气四溢的绿茶,亲自端到姜黎的面前放好,还不忘关切地提醒:“小心烫,过会再喝。”
姜黎道了声“谢谢”,便静静坐着等待对方的发言。可她万万没想到,赵萌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跟她道歉。
“那次胡凛请吃饭,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最近才知道你跟项霆的关系,真是不好意思。”
姜黎的鼻子蓦然一酸,不觉垂下了头,“没关系,反正,知道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分别。”
赵萌的语气不由地紧张起来:“你可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更觉得内疚了。我就是怕你会误会,所以才来找你。”她顿了一下,又小心地问:“我听说你要辞职了,是真的吗?”
姜黎点了点头,依旧低垂着脸,不想让她看到眼里的伤感。
“为什么呢?”
“我想休息一下。”
赵萌沉吟了片刻,继而表情恳切地盱着她道:“是因为我吗?我也听到了一些传言,其实你不必理会那些制造话题的人。我来‘宇瀚’是为了报答许董,和项霆无关。我本来也有些顾忌,犹豫了很久。可是许董来找了我很多次,我也不好一再拒绝。他之前给过我很大的帮助,现在有机会回报他,我觉得应该义不容辞。可我没想到还是给你带来了困扰。”
这番话让姜黎感动莫名,她感激地看着赵萌说:“师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跟项霆之间的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那问题出在哪里,方便跟我说吗?”
姜黎犹豫了一会,还是向她坦言:“我觉得他不够信任我。”
“不够信任你?”
“至少他信任你比我多。比如,他父亲生病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就没跟我说。”
“可是他也没跟我说啊。”赵萌叹了口气:“幸好我今天找你了,不然这误会就没法澄清了。我知道他父亲的病情,是因为我母亲恰好在他父亲住的那家医院工作。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有了困难只会自己担着,不会告诉别人,哪怕是他最亲密的人。你要体谅他,他是想为你构筑一个幸福单纯的环境,不让你为任何事忧愁,所以他只会报喜不会报忧。像他这种有担当的男人已经不多了,你应该好好珍惜。”
是这样吗?姜黎的神色微微有些动容。
赵萌笑了笑:“相信我吧。我也是从失败的教训中总结出来的。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也是极尽关心照顾,可惜我太自卑了,总是介意别人的眼光,还暗地里埋怨他光芒太盛。可是优秀怎么会是他的错呢?我甚至曾经认为,他是故意找一个像我这么平凡的人,来衬托他的出众。后来才想明白,我一直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谁都有钻牛角尖的时候,想通就好了。你比我幸运得多。”
姜黎听了她的话,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此刻,她只觉得心乱如麻,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地清理一下思绪。
然而,她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容忽视的事情,踌躇着道:“或许……或许他的心里还有你呢。”
赵萌诧异地望着她。
姜黎喝了一口茶,却难掩声音的干涩:“他好象还保留了一张你们的合照。”
“合照?”赵萌不敢置信地问,随即又恍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你说的不会是这一张吧?”
姜黎探过头去看了一眼,马上就被骇住了,可不正是这张照片。
“这是林媛给我的,她说是捡到的,可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反正不是我的,也不是项霆的。你如果觉得碍眼,可以拿去扔掉。”
姜黎摇了摇头:“你留着吧,就当做一个纪念。”
“我也这么想。”赵萌俏皮地笑了笑:“我跟项霆现在是很好的工作伙伴,你不会吃这个醋吧?”
姜黎有些难为情地扯了下嘴角。
赵萌又瞬间收敛了笑容:“好好珍惜他吧。他不会把爱挂在嘴上,但他会在背后默默地为你做很多事情。可惜我理解得太晚了。”
姜黎望着她落寞的眼神,忍不住问道:“师姐,你为什么一直单身呢?”
“看,又钻牛角尖了不是?”
姜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而已,跟项霆完全没有关系。你要相信他,他绝对是一个能给女人带来安全感的好男人。”赵萌顿了一下,像在思索着什么。“如果我的话还不能让你安心,我再跟你爆个料好了。‘黄金海岸’那三栋高层住宅楼的名字你知道吗?”接收到姜黎询问的眼神,她才道:“‘依江阁’、‘恋江阁’、‘迷江阁’。里面的‘江’是同音字,至于是哪个字的同音字,不用我说了吧?这可是他跟‘海诚’的老总特意申请的。”
还没等她说完,姜黎便急急地站起来:“对不起,师姐,我有事先走了。”
赵萌点了点头,笑看着她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心里不禁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妒忌。好好抓牢你的幸福吧,幸运的小丫头!
姜黎原本有股想要立刻见到项霆的冲动,可是从赵萌那里出来以后,她又冷静了下来。今日接收的信息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她需要找个地方先好好消化一下。
“依姜阁”、“恋姜阁”、“迷姜阁”?这是真的吗?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会给她带来如此浪漫的惊喜。而且,是在她对这段感情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就在前几天,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试着重新接受胡凛的感情。没想到,竟会出现这样的转机。果真是天意难测啊!
与此同时,胡凛正坐在项霆的办公室里欣赏最后的成果。
胡凛细细打量着效果图上那几栋形体酷似“子弹”的高层住宅,所有的外墙材料和窗玻璃皆采用了深铜色,屹立在太阳光下,就像几颗即将出膛的子弹,充满了力量之美。
他情不自禁抚摸了一下胸口的子弹吊坠,笑道:“你这个创意不错。不过,我是不是该向你收取版权费?”
项霆挑了挑眉。
胡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四处摸了一下才发现忘了带打火机,于是看向对方:“能不能借个火?”
项霆从桌面拿起火机抛了过去:“你不是不抽么?”
胡凛伸手接住,点燃了烟道:“反正已经没人在乎了。”
项霆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了然。
“哥们,知不知道你这个表情很打击人?”胡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你明知道我送她的定情信物是一条子弹项链,所以你就故意送一个子弹建筑给她,用此‘子弹’来取代彼‘子弹’,我没说错吧?”
瞥了眼面色沉静的项霆,胡凛忽然讽刺地笑:“看不出来你还挺‘老谋深算’的。啊,不,应该叫‘老奸巨滑’。看来,我这‘老狐狸’的外号用在你身上更贴切一些。”
他径自笑了一会,发觉这笑容太过艰涩,于是又让嘴角渐渐恢复了原位。项霆也取出了一支烟,静静地点燃,静静地抽着。
一时间,两个人各自沉浸在烟雾构筑的世界中。
数不清燃尽的是第几根烟时,沉默再次被胡凛打破了。
“好象每次先开口的总是我。真想不通你究竟有什么好,她跟你在一起不闷吗?”胡凛用一支手撑在了额前,不想让对方看到他的失落。
事到如今,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姜黎的选择。能做的他都做了,就算她没有选择他,也只能怪他自己当初不珍惜。如果她爱上的人不是项霆,或许……或许他会更有把握。
半晌之后,他移开了手,然后瞟了眼盛满烟头的烟灰缸,不由地失笑:“我们这是在比赛抽烟么?呵呵。”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还记得那次的谈话吗?”
项霆默默地注视着他。
当时,他们就像两只在争夺伴侣的雄性动物,互相用最有杀伤力的话语来攻击对方。
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对她而言只是翻过去的书页。”
胡凛却信心十足地道:“翻过去的书页正是我最有力的武器。”
谁胜谁负,终见分晓。
7—9一辈子做你的女孩
艳阳高照的盛夏季节,宇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终于迎来了辉煌的成立八周年庆典。
典礼在C市最豪华的东方大酒店包场举行。除了公司全体员工,他们还邀请了所有曾经有过业务往来的发展商代表。一大早,各大公司便派人送去了写满贺词的花篮。酒店门口用了许许多多的彩带和气球来做装饰,使得整个会场看起来既温馨又庄严。
傍晚,当姜黎薄施淡妆,穿着香摈色的小礼服来到会场时,项霆跟几位公司的主要领导已经站在了会场门口迎宾。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打底,外面是一套纯黑色的手工西装,再配上一条深灰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高大英武。姜黎认出这条领带以及扣在那上面的白金领带夹都是相识纪念日时她买给他的礼物。只这一眼,她就不禁红了脸。趁着他跟一名甲方代表握手寒暄之际,她加快步子低头从他跟前走了过去。
酒会大厅在无数盏名贵的水晶吊灯映照下更显得金碧辉煌,呈现出一派繁华的景象。姜黎随意数了一下,足足有一百多围席位,可见其隆重性。会场的正前方还有一个红色的大舞台,上面已经有几名身穿旗袍的曼妙女子在演奏古典乐曲。
她在人山人海的大厅中四处张望,找到了相熟的同事后便在他们身边落座,跟同桌的人相互聊天嬉笑,以此来消磨时间。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现场宾朋满座,庆典正式开始。开场照例是公司第一大股东许董在台上发表重要讲话以及致感谢词。之后便是用餐时间。用餐的过程中,还可以欣赏到一些精彩的节目。例如,杂技、魔术、时装表演等等。
几两饭菜下肚,那些热情的发展商代表们便开始蠢蠢欲动,纷纷端起酒杯聚拢到“宇瀚”的领导席去给头儿们敬酒。姜黎远远地瞧见项霆高大的身影被包围在其间,几乎来者不拒,与合作伙伴们痛饮。不一会儿,又见“海诚”的张总和胡凛也围了过去。胡凛还跟项霆勾肩搭背,直接用瓶子对饮起来。
姜黎耸了耸肩,低下头继续默默地吃菜。
酒过三旬,一个最能调动现场积极性的抽奖活动将庆典推向了**。
极致的热闹过后,全场又诡异地安静下来。就在这时,灯光尽数熄灭,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舞台上的幕布开始出现影象,播放的内容是“宇瀚”最近刚刚圆满完成的具有“本市第一大盘”之称的“黄金海岸”一期工程全景三维动画。
动画的切入点是在夕阳余晖照射下的江面上,镜头随着轻缓却富有动感的音乐慢慢变换,从波涛粼粼的江面到体型小巧、色泽鲜明的江边别墅,然后再慢慢往北面的山麓移动,直至出现一排气势雄伟的高层豪华住宅。
在场的人无不被那制作精湛的动画效果给震慑住了,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画面。尤其是当镜头特写在那几栋金光闪闪的“子弹”型高层住宅上时,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几乎人人叹为观止。
但是若要说起反应,现场却无人能及姜黎。她在看到这几座含义深刻的高楼时,早已激动得身躯颤动,热泪盈眶。然而,这还不是最后的**。动画的末尾,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异常鲜明醒目的铜色烫金大字:“谨此‘子弹建筑’,赠予吾爱!”,画面最终定格在了这里。
姜黎不得不以手捂住了嘴,来挡住那宣泄而出的泣声。泪水沿着她的手汩汩地淌下,此刻她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放声大哭一场!原来不只是悲伤到极致会如此失常,喜悦到极致亦然。
灯光再度亮起的时候,项霆已经在一片喧哗声中走上了舞台。他对准立于眼前的话筒,脸色严肃地说:“请大家安静一下,谢谢合作!”待到全场寂静下来,他才继续巡视着舞台下方,以无比威严的声音诉说:“大家或许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了,这几栋高层建筑是我送给女朋友的求婚礼物。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接受,为了表示诚意,我想借着这个喜庆的日子当众向她求婚,同时也请大家来为我做个见证,谢谢大家!”说完,他面向舞台下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又转向姜黎所在的方向诚挚道:“小丫头,无论你接不接受,请你走上台来告诉我,我等着你。”话毕,他便静静地矗立在舞台的中央,耐心地等待着。
舞台的后方响起了一首他亲自挑选的歌曲。在场的人群开始不停地四处眺望,殷勤地期盼着那名神秘的女主角快快现身。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姜黎的眼眶里布满了激动的泪花,在缠绵低婉的音乐声中慢慢地走向舞台。
被泪水冲刷过的眼变得更加清澈透亮,行进的过程中,她的眼中只看得到项霆那坚定的,伟岸的身影,一直在前方守侯着她,从未移开过分毫。这就是长久以来,他对她的心意。
“也许牵了手的手,
来生不一定好走,
也许有了伴的路,
今生还要更忙碌,
所以牵了手的手,
来生还要一起走,
所以有了伴的路,
没有岁月可回头。”
她终于来到了舞台中央,就像漂泊许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永久停泊的港湾。当她将脸深深地埋入项霆那温暖宽厚的怀抱时,她感到自己的人生霎时圆满了。不再有孤独和恐惧,也不再有怀疑和不安。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项霆才轻轻地抬起了她的脸,神情肃穆地注视着她问:“你愿意吗?”
姜黎的眼泪再次像决堤一般奔涌出来,她深深地凝望他,然后重重地点着头,哽咽地说:“我愿意!”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女孩!
项霆没有再说什么,此时任何一句话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所能做的就是用力地、紧密地、充实地将她搂入怀里,永远不再放手。他微低下头,在她额际印下宣誓的一吻。现场即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这掌声持续不断,一波接着一波,为台上终成眷属的爱侣喝彩和祝福。
舞台下方,胡凛收回了视线,对张总道:“那些重要文件我都已经交接好了,这些日子以来谢谢您对我的栽培。”
张总不无惋惜地说:“其实国内的形势发展得非常好,你不再考虑一下留下来吗?”
胡凛笑笑:“我在国外待惯了。现在工程已经顺利投入建设,我也走得比较放心。”没有她,待在哪里都一样。
回头最后再望一眼台上那对幸福相拥的爱侣,胡凛悄悄地起身离开了会场。
姜黎,原谅我暂时还不能大方地祝福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几天后,姜黎收到一封邮政快递,里面有一本《泰戈尔诗集》和一封信,信纸上面是她所熟悉的刚劲字迹:
“我的眼睛不眠地守望着;即使我没有看见你,而那凝望仍是甜蜜的。
我的心躲在雨季的绿荫中,期待着你的爱情;即使爱情被夺去,而希望仍是甜蜜的。
人们纷纷各自走各自的路,将我留在后面;即使我茕茕孑立,而倾听你的脚步声仍是甜蜜的。
大地编织着秋雾,它沉思的面容唤醒我心中的渴望;即使希望落空,而它引起的痛苦仍是甜蜜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