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暗自看了看皇上的表现,可以确认皇上对自己的这个处置还是很满意的,便怼了陈王妃:“那便三个月如何?”

陈王妃立即说:“一个月便一个月吧,若雪也该受点教训。”妹妹的那些事,陈王妃也是知道的,可是父母都更宠妹妹,她也只能宠着,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这一个月不让妹妹进宫,不知道她在家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不过也许是好事吧,总好过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那才不好收拾。

皇后才问:“陈王妃今日来宫中,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的。”陈王妃说,“再过一个星期,舍妹的生辰便到了,又快到永寿王的弱冠之礼,若雪是想着,宫里很久都没办赏花宴了,现在永寿王也有正妃了,这都是好事,不如在宫中办一次赏花宴,让女孩们都一起聚聚。只是现在……”

皇后微笑着,但只淡到嘴角:“过生辰是重要的日子,赏花宴确实也许久没办了。若雪想在哪办便在哪办,也不一定就要在宫中的。到时候,本宫也会送上礼物。”

陈王妃说道:“母后有所不知,若雪这次说了生辰愿望,就是想在宫中举办,她说在宫中玩的熟,和芷蓝公主也说好了应该在宫中作些什么。而且也可以好好款待永寿王妃。”

“真是款待吗?”皇后冷冷问。

陈王妃内心咯噔一下,觉得这事应该是揽错了,便推脱说:“这都是芷蓝公主和若雪一起商量的,儿媳原也说不太好的。”

皇后瞟一眼君芷蓝:“芷蓝啊,这话可是你说的?”

君芷蓝之前由沈惠妃拉着,并小声告诉她不要再乱说话乱做事,所以也觉得是不是自己闯祸了,一直小心在沈惠妃身边,不敢再说什么。

现在皇后喊了她,她才说:“是的母后,三嫂从乡下来的,又没参加过赏花宴,我们是想邀请三嫂,那肯定要是最好的赏花宴,要在宫中啊。”

皇后微笑说:“芷蓝,我觉得三嫂应该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三嫂完全可以随意入宫赏花,也不一定要赏花宴才行。再说若是为你若雪姐姐的生辰,那在荣国公府里便行,我倒听说他们建了个新园子,可是种了不少好花,在那园子岂不更好。”

芷蓝公主受了打击,非常不高兴:“可是母后,我们还想一起庆祝三哥弱冠啊,那是大事。”

皇后就说:“你三哥弱冠,可不用你这个妹妹操持的,你三哥已经有三嫂了,你三哥若想有庆祝的赏花宴,那也得是你三嫂安排,是不是这个理?”

芷蓝公主还是没有相通:“三嫂是三嫂,可是我们也有给三哥的心意啊,不能是一回事。而且,本来我们也是想带三嫂见见世面的,是给三嫂的礼物,三嫂要没能在宫中参加赏花会,多遗憾啊。”

君衍澈在旁边听着,也是越来越怄火,他一直注意着宫疏婳,生怕她会有什么不高兴。但宫疏婳明显是事不关己看看热闹的态度,就静静地看君芷蓝表现,甚至君衍澈想打断,也被她瞪了回去。

沈惠妃有些头疼,只能再拉住君芷蓝说:“蓝儿,你们若有给永寿王妃带礼物,并不用在皇宫,你三嫂有你三哥,怎么会没见世面呢。”

“可是不都说三嫂是乡下……”

这回不说别人,君衍楚也有些生气了,他难得那般严肃对君芷蓝说话:“芷蓝,你要记住,乡下还有一个说法,叫做世外。三嫂是世外之人,她的见识连我都佩服,你说,三嫂还能叫没见世面。”

“是吗?”君芷蓝还有些不信,但是她又是相信自己哥哥的。眼睛闪烁转转,又看想宫疏婳,小心问:“三嫂,你真是世外之人,很有本事?”

宫疏婳真的很难评判这个君芷蓝公主的脑子是简单还是蠢,她若没本事,君衍澈现在能站着?

但是她并不直接回答君芷蓝,而是向皇后微微屈膝:“母后,想必您也听说了这样的传闻,说是儿媳让七殿下为我花了一千两黄金。”

她这话一出,别说皇后,便是看热闹的皇上也再次关注起来,君衍澈内心那个小火苗在窜,他夜卫去的晚,调查出来的版本并不是很完整,但总觉得,自己媳妇用老七的钱,真是侮辱自己的银库了!

君衍楚也竖起了耳朵,内心还有点紧张。这件事他并没去调查,也只是听到些风声,但是他觉得那都是捕风捉影,永寿王妃不是那种爱慕钱财的人,你看她给自己的官兵出手就一人百两银票。不过现在她专门提到,或许自己可以去查一查。

太后之前都快睡着,此时却突然精神了:“什么,老七给老三媳妇千两黄金了?”

沈惠妃、姜贤妃连忙劝慰:“太后别着急,让永寿王妃慢慢说。”

但最被勾到小心思的,还真是皇后。

七殿下君衍韬是她的儿子啊,之前唐贵人带薛氏来告状,也不就是永寿王妃勾搭七殿下一掷千金,才让自己那么不理智的嘛。

但此时,她端的住,皇上在那听着,如果她再冲动,可能就会坏事。而且,她也知道不管是唐贵人、薛氏,还是自己叫出去调查的人,都未必是调查出最根本的样子。此时永寿王妃愿意说清,那是再好不过。

“是听到一些。”皇后淡淡说道,“他们和本宫说,是我那韬儿和你打赌输了,才给你那一千两黄金。”

宫疏婳笑说:“看来母后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但母后并没以此来追究,儿媳也是心生感动,便算是向母后自首,将来龙去脉都讲讲。”

皇后又看看皇上,才点头说:“我知道我那儿子老做荒唐事,外面传闻也未必是真,所以并未打算追究。但永寿王妃你要说,便说说也好,若是韬儿欺负了你,本宫定给你做主。”

宫疏婳轻松笑说:“皇后不用担心,七殿下心思单纯,直爽,怎么会欺负他三嫂的。”

场上好几人差点没忍住笑,什么东西,七殿下心思单纯?还直爽?

就听宫疏婳继续说:“打赌之事是在越江楼,这事另说,和千两黄金并没有什么关系。千两黄金是在华锦轩花的,这事芷蓝公主很清楚。”

君芷蓝撇撇嘴,却是低下了头,沈惠妃心中莫名有不好的预感,难道是自己女儿又闯祸了?

宫疏婳又转过神问君芷蓝:“公主,出云裙试了吗,穿的可合适、舒服?”

“出云裙?”沈惠妃觉得这事不好,看向女儿。但皇后还是知道这件事的,本来她就是不想给出云锦给君芷蓝的,现在还被她拿到多不舒服。

君芷蓝小心回答:“母妃,你怎么那么看我,好像我做错什么一样,但我又没错,我不过去华锦轩买了出云裙而已。”

“母妃,你怎么不信我啊,三嫂知道的,我用八千两银子和她买的。”

君衍楚突然笑了声:“八千两银子就能在华锦轩买了出云裙,似乎很划算呢。”

“当然划算了。”君芷蓝说,“还是如姑娘做的式样呢,可好看了,我都不舍得穿,打算等赏花宴的时候再穿。”

君衍楚没再理君芷蓝,而是转向宫疏婳:“三嫂,这事怕是芷蓝占便宜了,还请三嫂给个明示。”

君衍澈干脆躺到一旁的软榻上去,他想到之前媳妇和她说过,有仇都是现报,君芷蓝这个蠢丫头是惹到她了,看来媳妇要给君芷蓝一点教训,那自己就看戏好了,必要的时候再帮着煽风点火。

宫疏婳便说:“母后,芷蓝公主没错,最后到儿媳手上的,是八千两白银,而不是千两黄金。”

“七殿下当时是说,因为儿媳与三殿下成婚之时,没有亲自送贺礼,也没到场,很过意不去,便承诺可到华锦轩挑好看衣服,都算他账上,这就当是给我们的贺礼了。而儿媳到华锦轩的时候,正好掌柜拿了套如姑娘做的出云锦来。我瞧着也正喜欢,便说这衣服就算七殿下给儿媳和三殿下的贺礼也算是合适。”

看戏许久的皇上突然说话了:“确实,出云锦做的衣裙给永寿王妃做新婚贺礼,确实合适。”

皇后的心情也好了点,毕竟皇上很少夸她儿子,因为这件事被夸了,倒是要谢谢永寿王妃了。

宫疏婳便也转向皇上:“父皇,其实这事也简单,就是儿媳正想买出云裙的时候,芷蓝公主也出价要竞争这衣裙。也是当时儿媳憋着一口气,就和芷岚公主赌气,将价格提到了一千两黄金。那时芷蓝公主是真急了,一说没那么多金子,二却是很喜欢出云裙。儿媳便将出云裙以千两黄金记账的方式买了下来,又觉得君子要成人之美,公主喊我一声三嫂,便让公主出八千两白银买了去。”

“父皇、母后,这便是事情的全经过。”宫疏婳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只是当时情况所迫,只能记在七殿下的账上,让七殿下做了这个冤大头。但方才我们王爷说了,儿媳已拿到永寿王府的中馈,可以为七殿下填上这个帐。”

“咳咳咳……”君衍澈又咳嗽起来,“那个……母后实在抱歉啊,我们那败家娘……”

宫疏婳猛然回头狠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