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衍澈继续想着,他身边确实不能留可能带来危险的人物,将“管雨花”和自己保持距离,也是理智的判断。

那么现在他做的一切理智吗?

“管雨花”离府后在老马的建议下去云雾山看瀑布,遇到了老四,她为老四的军队破了毒瘴,之后甚至还配合老四,不惜以自己为饵,引敌人上山。

她与那芊灵丫鬟能用毒解毒,这才为老四,为大威解了一难。

自己过去看到底她的时候,她那样差的功夫,差点没命。

这样的不惜牺牲自己拯救大威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细作。但如果她做的一切,真是细作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怕了……

君衍澈打了个寒战,随即立刻驱散了这个念头。她除了是管尚书从小就丢弃乡下的嫡长女“管雨花”,还是自己的王妃,自己的妻子啊。

他就算不相信自己的感觉,那该相信善缘大师吧,不相信善缘大师,也该相信大天师啊。

当年大天师上通天文,下通地里,中通人事,斗转星移尽胸中,风起云涌皆意间。大威能有今日的国运气脉,大天师的护佑功不可没。

自那事大天师走离开后,受过大天师指点的善缘大师是唯一个还可能与大天师联系上的人。外公为自己求上善缘大师,说不定便是大天师的意思。

既然大天师都说她能护住自己,那自己为什么要去怀疑。

君衍澈在瞬间已经把自己给说服了,这时他已走出内殿,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澈儿啊……”太后首先看到了他,更是惊呼着,“我的宝贝乖孙,你真的好了啊。”

又忙是招呼,“乖孙来,快来皇祖母这来。”

君衍澈便听话走了过去,太后又是握了他的手,拍了又拍。沈惠妃和姜贤妃是服侍在太后身侧,看君衍澈居然能如此自然走动,震惊不已,纷纷夸耀太后有福,三殿下有福。

皇上也连连点头,几步就下了龙椅,大步走到君衍澈,也是拍了下肩膀:“真是不敢置信啊,澈儿,你真的好了?”

“并不算是的,皇上。”后面传来宫疏婳的声音。

皇上回头看宫疏婳:“那么永寿王妃你来说说澈儿的情况怎么样?”

她跟在君衍澈身后过来,见到殿上的状况,君衍楚站在当中正与皇上说些什么,两位妃子配合太后听着,太医们站在不远处的墙边,皇后则孤零零站另一边。想来是太后不待见她。

君衍楚对君衍澈能自如行走并不如其他人惊讶,他倒是先看向宫疏婳,宫疏婳礼貌地微笑点头,然后行了个礼,回答皇上的问题:“回皇上,王爷的病毒在筋骨血脉,这些年来早已和身体融为一体,并没有那么容易好的。妾身使用金针封毒,只是将自己爆发的毒素给压制住,是一种暂时的手法。妾身在皇上这也不能说假话,王爷这样的状态,只能保住半天,到了晚上,还必须继续做治疗才行。”

皇后原本看到君衍澈能自由行走,和常人无异的样子,也是非常诧异,此时听到只是暂时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开口说:“只是用金针压制毒呢,本宫还以为是能将毒素拔出呢。看来永寿王妃也不是那么神。”

皇上狠狠瞪皇后一眼:“你就看不得澈儿好吗,在那阴阳怪气。”

君衍楚忍不住来为宫疏婳辩护:“母后这话确实并不恰当,大威医术最高明者,除了苗神医,便都在这太医院,其中又以白院使最高。苗神医一直为三哥治疗,白院使也没少参与,现在便可问白院使,永寿王妃到底神不神。”

“神啊神啊,当然是神啊!”以白士正为首的太医院的几个人,之前都是捂住嘴,那是怕自己惊叫的声音太大,惊扰了皇上。

可现在雍王问了,那肯定得趁机喊出来,表现出来。

“天啊天啊,从来没见过像王妃这样神的医术啊。说实话,老朽不知道有多想去看王妃施针。”

“正是啊。下官之前照着大天师留下的笔记练过银针,虽然能治些小病,可是对永寿王爷的身子,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是束手无策一点都没错啊,刚才我们都还在讨论说,说王妃为王爷封毒治疗需要多久,会不会要等到天黑。没想到这样快就好了,那永寿王妃还能不深吗?”

“我们几乎怀疑是不是用了仙丹啊。”已不知道是第几次抢话,终于抢到说话的一个小太医,“皇上有所不知,除了讨论时间,臣等还讨论了永寿王妃能将三殿下治疗到哪个地步,原本觉得只要三殿下能缓过气来,能稳稳坐起都是不错,没想到三殿下都健步如飞了,这难道不是初次了仙丹吗?”

宫疏婳听了觉得很无奈:“太医们说的也太夸张了点。”

皇上却很高兴,又瞪一眼皇后:“你听听,你比太医都厉害吗,你评判永寿王妃,我看你连郎中的本事都没有,就不要说无知的话丢人了。”

皇后脸都黑了,微地下头:“臣妾知错,臣妾受教。”

“真是吃了仙丹吗?”太后拍着君衍澈的手问。

“没有吃什么,只是用了金针。”君衍澈微笑回答。

太后想了想:“但哀家觉得仙丹好,扎针会疼。”

君衍澈说道:“扎针不疼的,而且将之前澈儿身上的疼都赶跑了。皇祖母看,澈儿现在的气色和之前比如何。”

“嗯嗯,是好些的样子。”太后点头,又看宫疏婳说,“孙媳妇,你得好好给我乖孙治,有仙丹一定给他吃知道吗?”

宫疏婳说道:“凡世哪能有仙丹,不过能用药材经过炼制制造药丸,倒是能对殿下有好处。只是那需要药炉炼制,现在暂时没有带在身上的。”其实宫疏婳如果给君衍澈吃点自己的血,会对他毒素控制得更好。只是宫疏婳思考了局势,觉得没必要那么做。

一是用金针结合自己的功夫封毒,效果已经很明显,二是透露自己的血可以入药是不安全的,容易被人知道就利用了去。再者,自己的血精贵着呢,之前为了破毒瘴,建毒阵,在云雾山已经出了不少血,现在还没补回来呢,凭什么要给唐姨妈的旧情人用啊,哼!

皇上一听那满脸都是欣喜:“朕年轻的时候听大天师说过药炉练药可做药丸的事,原来你也可以。需要什么药炉,让人去建。”

宫疏婳心中有些不高兴,不愧是皇族,可都是个人利益优先,也不问她乐意不乐意,累不累呢。

君衍楚此时像说笑一般:“三嫂可真是能者多劳,听着都辛苦。”

君衍澈眼中闪过一抹阴影,便对皇上说:“父皇,建药炉之事慢慢商议,建在哪,要多大的,什么样子的,这都需要之后和王妃讨论的。相信父皇也明白,儿臣想要变好,便离不开王妃。所以此时儿臣想给王妃讨些公道,这总可以吧。”

皇上点点头:“方才朕就是与你皇祖母在商议这个事情,你的王妃受了委屈了,那肯定不行。皇后更是难辞其咎,之后便由惠妃和贤妃一共协理后宫,不会再出现随意召你王妃入宫的事了。”

“至于你之前府里的薛氏,已经送到刑部大牢,京兆府看管薛氏不利,也命人去查,相关之人绝不放过。当然,澈儿和你的王妃,都能直接处置薛氏。唐贵人降为采女,禁足半年,罚俸半年。”

“就这些吗?”君衍澈问,很不满的感觉。

皇上若有趣味地看着君衍澈,这个儿子之前可是很少跟他表达诉求,似乎只要能活着便足够了。

“澈儿你说,还需要什么父王都满足你。”

“儿臣并不需要什么。”君衍澈说,“但是本王王妃做了那么多事情还受了那么多委屈,总不该就这样算了。”

“哦,是为永寿王妃的事情啊。”皇上微笑说,又看着宫疏婳。

宫疏婳感觉不太好,皇上看她眼神就像看一个魅惑之人。她干脆什么都不说。

皇上回过头,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又看看那个儿子,又说:“方才楚儿也正说为永寿王妃请赏的事。”

君衍澈:?

他看向君衍楚,君衍楚一副彬彬有礼谦逊儒雅的模样:“本王只是以对京畿营的军工大小,向父皇说论功行赏的事。”

“哦,这样吗,那倒是谢谢四弟了。”君衍澈也完全是和蔼的模样。

君衍楚回答:“这是本王应该做的,三哥不必客气。原本三嫂就在这次行动中力挽狂澜,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是没有三嫂出现,京畿营这次就损伤惨重,本王或许也难逃一劫,这次任务若失败,对大威的伤害亦是不可估量。”

宫疏婳总算明白了,皇上对她的那种眼神是从哪里来,原来还有四皇子的事。其实她很想说,她立这个功完全都是不想的,谁让她就给碰上了呢,那也该谢唐姨妈不让她进王府门,一切都是天意啊。

当然这些话她是绝对不能说的,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