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疏婳脸上微微发红,可是,她也并没有被怎么感动,毕竟她分得清,现在她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位,只不过,君衍澈总算是在他的可能做的范围内,没让自己的形象太难堪而已。
而且,再退一步,宫疏婳隐隐知道君衍澈想做什么,现在就是在看着他如何做而已。
君衍澈将目光收回,风儿吹动她的锦袍烈烈作响,他继续扬声说道:“可不管怎么说,因为有王妃,本王才能在二十岁的寿辰时依旧活着……咳咳咳……咳咳。”他像是隐忍不住,闷咳了好几声。
又看向宫疏婳那边:“所以本王依旧坚定相信,只有王妃才能保本王安康。至于之前作为冲喜进到王府的侍妾,对本王的命并没什么作用,本王也不能再耽误了两位能保住命的清白女子,所以就如大家在戏文中看到的一般,本王决定放容氏与曹氏出王府,还身契,为自由身。”
他眼睛还看着宫疏婳,似乎询问一样,小声说了一句:“王妃?”
宫疏婳看戏的时候确实有预感,不过现在君衍澈来真的的时候,宫疏婳心情就有点复杂,一方面,确实有点高兴,另一方面却也觉得,明明是君衍澈不想要那些侍妾了,却还利用自己当做借口。
唉,利用就利用吧。
再说曹氏真儿和容氏月璃,也在侧边的席位上坐着,容月璃听到这话是早有准备,只想着这一刻终于来了,也算解脱了吧。她该想着,以后怎么才能为自己谋条生路。
而曹真儿有些发蒙,她一时根本不能理解君衍澈说的话。她也看了戏了,她潜意识中也有感觉,可是她是拒绝去想,拒绝认为遣散冲喜侍妾的事情和自己有关。直到这一刻,她仍旧不愿意相信。
王爷说的是别人吧。她这样去想,所以暂时还呆在那不动。
君衍澈大概想表现出他是一个好人,所以此时还商量一般和宫疏婳说:“曹氏和容氏在永寿王府客居许久,也算对王府有些许贡献。此番送出府去,虽然本王会安排宅院赠与他们,可不知在身份上,王妃愿意不愿意认二人为姐妹,这样就算尚书府的小姐了。”
噗……宫疏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君衍澈这段话,是想坑自己还是想坑管相平啊。不过管尚书府认个女儿和自己关系又不大,算给对方添乱吧。
她可是贤惠仁爱的永寿王妃啊。
于是也起身说:“本王妃进王府后,也多得两位姐姐照顾,我也当是两位姐姐先到王府做客一般,以后你们便是本王妃的干姊妹了,在出嫁就按照工部尚书府庶小姐的规格,本王妃会给添一份嫁妆。”
这是在文武百官前做下的这个承诺,甚至还有皇上见证,容月璃是真的觉得欣喜,有些感动了。虽然她不需要什么嫁妆,也没想过要嫁人。可王爷说给宅子,王妃认她们做姊妹,她就算出了王府后,日子也不会很难吧。
她连忙起身,走出席位,到了堂前,向君衍澈和宫疏婳,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容氏月璃,谢过王爷、王妃恩典。”
但这一幕,却把曹真儿的眼睛给刺痛了。她起来去拉容月璃:“你谢什么恩典,这和你没关系,什么嫁妆什么王妃的姐妹,都和你没关系,你乱认什么认!”
容月璃看出曹真儿是有一些醉态的,曹真儿平常的酒量好,方才只喝了一些,未必是真醉,可此时,就借这个劲头给发出来了。但是此时,在这个场合,比朝堂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样发酒疯,岂不是找死。容月璃急忙把曹真儿往下拉:“真儿,你喝多了,快跪下谢恩。”
曹真儿眼睛通红,甩开容月璃的手,指着她就骂:“容姐姐,你自己要上杆子谢恩,拉我做什么,王爷是不会赶我们走的,何须要你去做王妃的姐妹去。我曹真儿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我一生都会服侍王爷身边,不离不弃!你想背叛王爷去王妃那,你自己去吧,别拉着我,我是不会离开王府,不会离开王爷的!”
宫疏婳都有些惊讶,这位曹氏会对君衍澈那么深情啊!她画出来的丹凤眼饶有趣味地瞧着君衍澈,只可惜前面只有水果糕点,没准备点瓜子磕磕,唉,可惜。
君衍澈看着宫疏婳一脸都不在意的样子,内心那个火大啊,再看不识好歹的曹氏,别说给她宅子了,把她镇宅埋了的心思都有。
他冷眼怒目,完全没了先前的虚弱,就算是周围人,也感觉他身上的杀气要弥漫开来。
但他的声音却是压的很低,低得让人心头发冷:“曹氏,你既然不愿意做王妃的契姊妹,那便不用做了。”
曹真儿却是面露喜色:“妾身就知道王爷不会赶妾身走的是不是?妾身会好好服侍王爷的。”
君衍澈冷笑了一声:“违抗本王喻令,轻蔑王妃,不识好歹,本该拖出去斩了!”
曹真儿脑袋嗡的一下,脸蛋一白:“王爷,你说什么啊王爷?”
但宫疏婳听到君衍澈语气里的停顿,而且有一个“本”字,那就是,在这个时候不会杀人这样处理。
毕竟,这是他的寿辰,如果当众斩杀自己的侍妾,确实不太好。
皇上皇后不好说话,最适合给君衍澈台阶的就是自己。宫疏婳便配合着说:“王爷,今儿是您寿辰,要是见血了多败兴致,还是绕她一命吧。”
君衍澈气呼呼的,又似乎看到宫疏婳后表情松缓了一些,“曹氏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不如就交给王妃处置吧。”
曹真儿的心越来越慌,她连连说:“为什么要王妃处置,不服,妾身不服!”
宫疏婳淡笑一声,也并不将曹真儿放在眼里,她声音轻缓,并无多少波澜:“曹氏你猜,本王妃有没有后悔救了你?”
曹真儿脸色更是一变,难道王妃那时候救自己,现在要把自己给弄死?
她直呼:“妾身那时是受了王妃牵连才被下毒,王妃不能见死不救。”
宫疏婳端庄贤淑,非常大度:“曹氏你放心,之前本王妃救了你,现在便不会要你的命,否则岂不是白费了力气。”她笑一声,又深情款款看向君衍澈,并说:“何况今日是王爷重要的日子,更不能添了晦气,本王妃想来想去,只能成全了你。”
曹真儿有些不可置信:“王妃要留妾身在王府?”她就知道,闹一闹还是有用的,王妃会因为王爷顾全她的面子。她还瞥了一眼容月璃,内心有一些得意,看,自己要被留下,而容月璃要被赶走吧。
就听宫疏婳淡笑着说:“既然曹氏不愿意做本王妃的姊妹,那便做丫鬟吧。你与月璃妹妹一起搬到外面的宅子去,你就服侍着月璃妹妹,你的身契,也交给月璃妹妹吧。”
容月璃一抬头,却见宫疏婳正慈爱微笑看她,她有一阵恍惚,总觉得世事无常,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往往就是上面一句话就能改变。
“谢王妃恩典。”她叩首。
什么!曹真儿突然感到什么叫做晴天霹雳!
“王妃,你……你……你凭什么……”
啪~!“大胆!”芊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飘了过去,就给了曹真儿一巴掌,“一个奴婢也敢直呼王妃,质疑王妃!”
曹真儿被打翻了,落在容月璃的身旁,她一肚子委屈,觉得被王妃侮辱就算了,一个丫鬟凭什么打自己。而且,她看到容月璃居然在磕头谢恩,是啊,她是风光了,居然让自己给她当丫鬟,她配吗。
不甘心啊!
曹真儿觉得自己要疯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从王爷到王妃,从自己的姐妹到一个丫鬟都要这样对她。
她在王府呆的很老实了啊,并没有去争宠,只是想着王爷都没亏待过她,她过得不错,而且总会有机会得到王爷的宠爱,可谁料就因为王妃的一句话变成了容月璃的丫鬟?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她看着容月璃越来越刺眼,满腔的怒火都向容月璃发泄过去,像泼妇一样扑过去就撤容月璃的头发,接着拳打脚踢!容月璃性子温和,此时被打只护着自己,又怎么能在这样像朝堂的地方那样撕打!
恍惚感觉到头上金钗扯了落,在她而后划了一道,疼,再一摸,黏糊糊的……
芊灵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两人分开,原先在后方奉命带羽林卫护卫的郭瑾川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朝着曹真儿就是一踢。一边怒斥:“大胆奴婢,居然当着皇上、王爷的面公然行凶,殴打王妃契姐!”
几名羽林卫也进场,裹着已经踢晕的曹真儿就往场外拉。
容月璃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紧咬着牙,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若是有王妃一成的本事,也不会被曾经的姐妹这样欺负啊。可是自己现在……发断衣襟乱,也没什么形象见人了吧。
忽然间,一道披风从空中落下,罩住了容月璃的全身。她眼前的光景全被盖住,瞬间一片黑暗,可是披风中熟悉的气息,却让容月璃安心的想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