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方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张院长该不会真找了个正常人过来吧?下意识抬脚想过去问,却听见聂荣勋疑惑的“嗯?”了一声。
聂云方赶紧停住脚步,蹲下来小声问道:“父亲,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不对,是有点奇怪。”
聂荣勋扣着娜娜的手腕轻声回道:“她的脉象十分平和,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你看她的脸色明显有些发白,嘴唇也有些发青,眉间似有一股黑气笼罩,若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惊厥之症。”
“惊厥之症?”
聂云方闻言一愣,这个症状不算罕见,人在突然受到强烈刺激时就容易突发惊厥,但是一般都会失去意识、全身僵直,而这小女孩精神尚可,怎么看也不像惊厥的症状。
但聂荣勋似乎很有把握,略一沉吟抬手道:“取我的针来!”
聂云方闻言一愣,接着突然激动起来:“父亲!您是想用鬼门针?”
聂荣勋神色凝重的轻轻点头,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他先前出尔反尔才有了这场比试,张院长又在病人方面故意刁难王宇,若是他不拿出点真本事,就算赢了他心里也还是过意不去。
周围人不知道这些内情,但听说聂荣勋要用鬼门针,一些上了年纪的医生也跟着激动起来!
“聂老居然要用鬼门针!没想到我居然有幸能见到这套针法!”
“这小姑娘今天真是来着了,用鬼门针治疗惊厥,简直是大材小用嘛!”
“你们几个,都睁大眼睛仔细看着,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鬼门针!”
……
一些上了年纪的医生纷纷议论起来,还不忘提醒自己带的实习生仔细观摩,但不是所有人都听说过“鬼门针”,很快就有年轻医生疑惑问道:“主任,你们说的这个鬼门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针灸技法,我也不曾亲眼见过,只知道是聂家祖上一位御医所创,仅靠三针便能医遍天下,活死人、肉白骨,是能从阎王殿抢人回来的神技,所以才被称为‘鬼门针’!”
有稍微了解的人低声解释,聂荣勋无意中听到,急忙摆了摆手谦虚道:“所谓‘活死人、肉白骨’只是夸张的形容,世上怎会有这种逆转生死的神技呢?不过我聂家的鬼门针,确实有些奇效。”
说话的工夫,聂云方已经把针准备好了,那是一只六寸长、二寸宽的锦盒,打开后里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三根细针静静的躺在里面,却不似寻常银针一般的银白色,而是隐隐泛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泽。
聂荣勋接过锦盒,神情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指尖在银针上轻轻划过,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老伙计,没想到又要麻烦你了……”
会议桌的另一侧,王宇的目光也落在锦盒里那三根针上,虽然隔着很远看不真切,但他却能感觉到在银针之中,隐隐有一股元炁在缓缓流动,当即认定这三根银针不是凡品!
“没想到聂家的好东西还真不少,要是把这东西弄回去送给老孙头,他肯定特高兴!”
王宇心里起了念,聂荣勋却丝毫不知,端着锦盒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又视线一转看向小女孩:“娜娜,你先把眼睛闭上好吗?”
小女孩乖巧的闭上眼睛,聂荣勋指尖一颤,捻出银针轻轻一弹,众人只见一道暗青色的残影在空中划过,小女孩胸前的膻中穴便多了一根银针,针尾还在兀自的颤动不已!
“隔衣认穴、拈花飞叶,聂老果然名不虚传!”
“天啊!这等神技真是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
“聂老一把年纪,认穴下针还如此精准,实乃我辈之楷模啊!”
……
在场的中医无不出声感叹,且不说那拈花飞叶的下针手法,但是这手隔衣认穴的本事,就足够他们研究个三五十年了!
聂荣勋听见周围的议论声,满意之余不禁起了卖弄的心思,他相信这一手鬼门针已经能完胜王宇,但既然要赢,那就要赢的对方心服口服!
念及此处,聂荣勋心思急转,只片刻便编出一套说辞,再捻起一根银针沉声念道:“一针膻中固心神,二针内关驱外邪!”
话音未落,第二根针便脱手而出,又是一道暗青色的残影划过,精准刺入小女孩手腕上的内关穴。
“三针行间泄浊气,只留清白在人间!”
聂荣勋口中轻念,第三根银针应声而出,“嗖”的钉进小女孩的鞋面之中,看位置正是足背处的行间穴!
周围那些中医看的都快疯了,要知道小女孩脚上可是一双小皮靴,这种鞋的鞋面异常坚固,隔空将银针打穿鞋面,还要准确刺中穴位,这得多大的力道才能做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聂荣勋却只是深藏功与名的微微一笑,看上去满脸的风轻云淡,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打出这惊世骇俗的一针,现在他的手指头都快抽筋了!
不过好在他的辛苦没有白费,三根银针分刺膻中、内关、行间三穴,只片刻,众人就发现小女孩的气色开始好转,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笼罩在眉间的迷蒙黑气也随之消失不见。
啪!啪!啪!
突然一阵掌声响起,正观察病人变化的众人循声望去,就发现鼓掌的竟然是王宇!
聂荣勋不禁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坏主意,但是看他赞赏的眼神又觉得不像,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谦虚笑道:“王先生不必如此夸赞,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
王宇一脸认真的摇摇头:“聂老您太谦虚了,就凭这一手隔衣认穴、隔空打穴的本事,多少人一辈子都学不来,又怎么能是雕虫小技呢?”
聂荣勋虽然淡泊名利,但被对手如此夸奖,还是让他觉得十分受用,心里一高兴,看向王宇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微微一笑试探问道:“听王先生的意思,莫不是打算认输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看向王宇,毕竟他下一个病人就是那位“高位截瘫”的苍蝇哥,他现在认输也算是情理之中,只是面子上恐怕会过不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宇站起身来淡淡一笑:“聂老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是想在赌约上再加个磅,不知道您敢不敢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