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家丁老伯站在门外道。

“什么事?”

“外面有一位叫轻舟的公子,说是来接他的女儿。”

顾半舟,你终于舍得来了!时凌深漆黑的瞳孔瞬时染上了一层阴霾。

“爹爹,是娘亲吗?”小舟舟惊喜得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爹爹去看看,外面冷,你先在屋里等我。”

时凌深轻轻闭了门。

“少爷。”

“去那边说。”

时凌深两人走远了些。

“少爷,你说要不要叫他进来看看真假。”

“不必,肯定又是那些溜须拍马之辈。你先去睡吧。”

“少爷。”老伯迟疑了一下,“看今晚是要下大雪的样子,万一那位公子一直等在那…”

“没事,他等不到接见自会回去的。”

时凌深冷哼一声,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能坚持多久。

在外面潇洒了这么多天,这会倒想起还有个孩子了。

时凌深一想起顾半舟,就觉得胸口冒火,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一阵的冰凉,比这寒风还要无情和自私。

收拾好情绪踱进房间,小舟舟一听到开门声便立马从**坐了起来。

“爹爹,是娘亲吗?”

时凌深微笑着摇了摇头:“爹爹去看了,不是小舟舟的娘亲。”

“那是谁?”小舟舟追问道。

“不认识的人。”时凌深不看女儿,生怕被她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穿。

真可恶!都是因为顾半舟,他竟然要撒谎骗小孩子!

“他也叫轻舟吗?轻舟是娘亲另外的名字哎。”小舟舟锲而不舍,她好想娘亲,好想回家和娘亲在一起。

“嗯。他是男孩子,不是娘亲。”

“娘亲有时候也是男孩子。”小舟舟习惯了顾半舟女扮男装。

时凌深脑袋嗡嗡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以免伤及到眼前这个无辜的小娃。她和自己的命运相似,都是被顾半舟戏弄抛弃的对象。

“小舟舟。爹爹认真看了,那是一个长着胡须的男子,小舟舟的娘亲也有胡子吗?”时凌深以最大的耐心哄着。

小舟舟摇了摇头,失落地低下了头,一会儿才哽咽地问道:“娘亲…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

“她敢!”时凌深厉色道,突然提高的音量把小舟舟吓得僵住了。

“对不起,爹爹不是故意的。”时凌深懊恼道,他分神了,因为那个女人的前来。

顾半舟在门外等了许久,冻到都不想蹦哒了,也不见有人前来。

“有人吗?有人吗?”顾半舟再次敲响了门环,冷硬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敲了许久,没有等到任何回应,顾半舟那刚刚恢复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这漆黑的夜空。

“电视剧都是假的吗,怎么没有护卫值班呢?”顾半舟用力搓了搓手,瞅了瞅四周,只有威严的的两头石狮子还在那鼓着大眼。

“怎么办呢?”顾半舟只觉得脑门被贴了冰块似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

夜色渐深,回也不是,不回也无人答应,顾半舟只觉得自己渐渐要冻成了第三座石狮子。

“明天,要是别人发现我冻死在时府的门口,会给我申冤吗?”顾半舟自嘲道。

时府的门,除了第一次踏进的时候,有些许激动和期待,其余好像都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被强制赶出时府,求他们救救小舟舟,都和这扇门脱不开关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府依旧没有为顾半舟打开这扇门。

顾半舟慢悠悠地蜷作一团,企图保留一丝温度。

“卖火柴的小女孩尚有一丝火柴的光亮,我顾半舟真是悲惨到家了。接女儿的顾半舟?没见到女儿却送了戚戚性命…这传开来,是要丢脸丢到外太空的程度啊。”

“要是有一个手炉就好了。”顾半舟欣慰地回想起肖府中的手炉,小小一个,还作有精美的雕花,温暖又好看。

“最好还是老家的火盆。”思绪飘到了现实中,大家在冬天的时候围坐在火盆旁,热热闹闹的。

“我怎么忘了把章小姐送的那些什么狐裘穿来呢,那一看就扛冻。”

顾半舟微闭着眼睛,时不时地用力睁开一下。

下雪了,白色花朵在灯笼的光亮中洋洋洒洒,有一种奋不顾身的奔赴。

“雪不是浪漫的吗,现在怎么只觉得凄凉呢…”

“算了,冻死也算了,可以解脱了,这样就能回到现实了吧。”顾半舟迷迷糊糊地想着。

“喂,醒醒,醒醒!”

是天界吗?怎么有这般晕黄朦胧的炉火,好温暖啊。顾半舟缓缓睁开了眼睛。可是,又慢慢地垂下。

就这样睡去吧。

哎,天界的人好贴心,还给她披上了厚重的衣服,挡住了肆虐的风雪。

“顾半舟!”男子急切的声音,下一秒将手炉塞到了女子的手中。

“做梦真好!什么都有。”顾半舟将手炉拢在了怀中。

“是不是冻傻了!”肖枕书问前来的车夫。

“少爷,应该是睡过去了。”车夫答道。

“这种环境她也睡得着!不愧是你,顾半舟!”

肖枕书用力摇了摇对方,生怕她就此一睡不起。他早就料到顾半舟会赶来时府,看着大雪天的更是不放心,于是就急急地叫上车夫赶来了。

“肖,肖少爷?”顾半舟使劲眨了眨眼,才敢确信眼前之人,“你怎么来了?”

“我…你来这干什么?替人家守门吗!”

肖枕书正要打开他的扇子,被顾半舟抓住了。

“很冷。”就不要扇扇子了!

“你也知道冷。”肖枕书像看傻子一般,“走,回家!”

“不回,我要接我的女儿。”顾半舟脱开了肖枕书的手。

“你疯了,你怎么接?冻死自己化作魂魄去接吗!”肖枕书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能从时府接回小舟舟,他肖枕书早就做了。可是,桐慈镇的达官显贵都知道,时凌深很少见客,而小舟舟正是在他的手上。

尤其是最近,几乎没有外人能进得了时府的门。

“再等一会,天亮了,我就可以跟他们说,让他们把女儿还给我。”

顾半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坐的久了,手脚一下子失去了灵活性。

“肖少爷,你们先走吧,雪越来越大了。”

“你也知道这天气不好,而且你大病初愈,就蹲在这四面穿风的地方,很容易小命交代了!”

肖枕书越说越气,完全没有往日吊儿郎当的风流性子。

见顾半舟低着头不说话,肖枕书只好说道:“我找人打听过了,小舟舟在这里挺好的,那个人不是她爹吗,他照顾她是应该的!”

“不是。”顾半舟猝然抬头盯着肖枕书,“他不是小舟舟的爹。”时凌深已经有了一位身怀六甲的夫人,她和小舟舟没必要去掺合这家人的事。

“好,不是。能不能先回家!”肖枕书的扇子急躁地扇起来风。

顾半舟回头看了看时府的大门,思索良久,才点了点头。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