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凌深眸色一暗,心中掀起翻天的波澜,顾半舟为何会突然改变说法。

“半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凌深看向一脸漠然的女子,沉声问道。

顾半舟并不想多说什么,她累了,只要女儿安全,她被打被关被砍头都无所谓了。

“我们大家可都是听到了,可没有谁逼她这样说啊。”章氏肃声道,轻轻拍着宋恩桐的手安抚道。

“可是,你之前并不是这样说的。”时凌深依旧不信。

“凌深,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多了去了。她在你面前,当然要装委屈装可怜喽,可是啊,任她再怎么有手段,你娘亲我可不吃这一套。”

章氏的语气中,透露着丝丝嘲讽。

“将军,既然她都承认了,你将如何处置她呢!”宋恩桐趁机补了一句,盯着时凌深的眼睛满是受伤。

为何,时凌深那么维护眼前这个女子呢?她身上有何与众不同的地方吗?宋恩桐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小小梳发铺的东家竟然是时凌深的心上人,怎么会发生如此离谱的事情呢?时凌深怎会舍得他心爱之人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服侍形形色色的人呢?

宋恩桐更恨的是,自己诚心相待,却换来顾半舟的一次次欺骗。

“想必,每次在顾半舟面前提到将军时,她心里在暗自得意和高兴吧。”

宋恩桐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和那被耍的猴子一般,可笑而不自知。

“你再说一次,你刚刚说得话不是真的。”时凌深转身,盯着脸色疲惫,眸子却异常倔强的女子,“对吧,你跟这事没有任何关系?”

“时凌深,都到这个时候,没有关系也有关系了。你没看到宋姐姐刚刚抓狂的样子吗?我的的确确是伤害了她。还有小舟舟…”

顾半舟咬紧牙关,她的为难和痛楚找寻不到出口,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凌深,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试图维护这个女人!”章氏一脸愠色,走到时凌深的面前,又顺带瞪了顾半舟一眼,示意她赶紧开口,别磨磨唧唧的,耽误时间。

“时少爷,对不起,确实是我伤害了夫人,可是,我是无意的…”顾半舟解释道。

“好了,别说了!”章氏厉色打断了顾半舟的话,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凌深,你看如何处置这个恶毒的女人吧。”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时凌深,他纠结,无奈,也痛心,四面好似慢慢筑起高墙将他封了进去,可体内的血液却汹涌奔腾,撞向这渐渐围拢的冰冷的砖墙。

“顾半舟,你走吧,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下了很大的决心,时凌深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他的心如被冰冻似的,即便大风吹过,也激不起任何涟漪。

“将军。”宋恩桐红着双眼看着时凌深,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她不敢相信,时凌深就这么轻易地放了顾半舟。

时凌深应该就算舍不得要了顾半舟的命,也应将她杖打几十大板以做惩戒!以儆效尤!宋恩桐是这么认为的。

“滚,快滚!”趁着他人还未说话,时凌深阴着脸低吼道,如沉雷一般,在人们的耳边炸开。

在场的人都吓得一抖,章氏脸色一变,她从没见到过这般愤怒的时凌,平日淡然的眼神现在却燃着可怖的怒火,似要把眼前的一切给燃烬一般。

宋恩桐更是愣了一秒,所有的委屈都因害怕而压到了后面,阿香见状,忙上前扶住了宋恩桐。

“时少爷…”顾半舟本就脸色发白,被这一吼更看不出血色。

“滚啊!”时凌深觑了对方一眼。

顾半舟如一只挣开猎夹的兔子一般,惊慌往门外逃了去。

宋恩桐欲开口,章氏却拉了拉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再计较。

“呵,出去了更好,免得以后死在我这府上,晦气!”章氏心中暗爽,嘴角的笑意也是若有若无。

宋恩桐不知章氏意思,以为对方也是站在时凌深那边,护着顾半舟。怒归怒,章氏她还是得给点面子的。

“时凌深,对不起,宋姐姐,对不起!”憋屈的泪水在风中飞扬,尽管灯光微弱,顾半舟也只能凭感觉往前面拼命地跑。

即便跌倒一次,两次…

跟来的小厮将她一次次扶了起来,然后推出了后门门外。

顾半舟踉跄一下,差点跌倒。

“喂,开门,开门啊!”顾半舟这才想到,小舟舟和柳婶还在章氏手中呢。她用力地捶打着门,企图能够进去一次。

可惜,并未有人搭理她。

顾半舟漫无目的地走着,刚刚时凌深看她的眼神,一次次闪现在她眼前,仿佛再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心被深深刺痛,顾半舟顺着墙角坐了下来,她的腿脚发软,为何,为何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地步呢?

四周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晚风把天上仅有的几颗星子给吹散了去。

“娘亲。”一声小儿的稚嫩声音响起。

“是小舟舟!”顾半舟腾地一下站起,一下子来了力量。

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轻轻按压着,以免惊吓到了小舟舟和柳婶。

“小舟舟。”顾半舟快步往外走去。

时府的大门前,柳婶和小舟舟刚刚被章氏派出的人送了出来,他俩站在晕红的灯笼下,等待着顾半舟。

“娘亲!”小舟舟一摇一摆地扑进了顾半舟的怀里。

“娘亲,你怎么哭了?”小舟舟不解,小小的手指为顾半舟拭去温热的泪水。

“没事,没事。见到你们我太开心了啊。”顾半舟强压下心中的苦涩,仔细地看着女儿的小脸。

“半舟,我们回去吧。”柳婶道。

“嗯嗯。”顾半舟抱起小舟舟,走了几步,却觉得天地晕眩了一下。

“怎么了?”柳婶早就发现顾半舟不对劲,她脸色发白,病怏怏的。

“我来吧。”柳婶接过小舟舟,一行人又继续往前走着。

正当他们离开时,一架马车从不远处驶来,三人便往路旁让了让。

“半舟姐姐!”惊喜而开朗的声音,是时凌霁,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疑惑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在这啊?”

“这,说来话长…”顾半舟道。

“快,上去再说。”

“不了,我们正要回去呢。”顾半舟勉强笑笑。

“什么?这么晚了你们竟然要回去,大哥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