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麻烦将军去溪知园跑一趟了,我们何不在这里说清楚呢?”

强烈的直觉让宋恩桐看向背后的屋子。时凌深刚刚从里面出来,屋外还有丫环守着,这跟时凌深的习惯大不相同。

里面,肯定有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燃起的不安让宋恩桐的心跳加快。她盯着那扇门,企图用眼神将其撞开。

“要不要进去?”这句话宋恩桐在脑海里也思索了几秒。

最终,她踏出步子,往门口走去。

“恩桐。”

时凌深不出意料地伸手拦住了她,这使得宋恩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将军。”凄冷的笑划过女子的嘴角,瞳孔里盈盈的泪水因心痛而震落。

宋恩桐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眼中覆上了一层薄冰,没有半点温热,继续往门口走去。

“恩桐,别这样。”时凌深沉下脸拽住对方的手,淡漠道:“她在休息,有事我们去厅堂说。”

“好啊。”受伤的冷笑在嘴角漾开,宋恩桐没想到,时凌深会如此护着顾半舟,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深情。

“顾半舟,你真的打算藏在里面不见我吗?”宋恩桐凄然一笑,如一朵带血的莲花悄然盛开,纤细的身躯在风中也不受控地晃了晃。

“恩桐。”时凌深拽着的力道又多了几分。

“要出去吗?”顾半舟十分为难,她要如何面对宋恩桐呢。

经过再三的挣扎,顾半舟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抖打开了房门。

“宋姐姐。”顾半舟叫了一声,眼中饱含歉意,为了之前害得她腹痛早产的事情。

“呵,我可承受不起你这一声姐姐啊。”

宋恩桐推开了时凌深的手,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顾半舟,又瞧了瞧眉头紧锁时凌深,冷笑了一声道:“将军,就是这般对待差点害了我儿性命的人?”

字字冷硬,字字含血。

不是说老夫人有好好惩罚顾半舟吗,难不成是将顾半舟送到时凌深这里,好吃好喝地对待着,还由时凌深亲自守着陪着?

这样的惩罚,真正是残忍到锥心刺骨啊!

想想这段时间,周围的人都在跟自己虚情假意,宋恩桐就觉得荒谬和可笑。

“恩桐,你误会了。”时凌深冷静道,“半舟她并没有伤害过你和禁庭。”

“宋姐姐。”顾半舟走近了些,艰难地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隐瞒我的身份,让姐姐感受到了欺骗,确实是我不对。可是,我是真心对待姐姐你的,轻舟是我,半舟也是我,她们都把宋姐姐你当亲姐姐一般的。”

“顾半舟,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有任何可信度吗?”

宋恩桐眼中泛着幽光,凑近顾半舟的耳边,咬牙切齿道:“亲姐姐?呵,当亲姐姐还在我生产之际,勾搭我的相公,在我未出月子之时,就跟我的相公共处一室?”

宋恩桐的话如禀报冰雹一般一颗一颗砸到了顾半舟的脸上。

“宋姐姐,你误会了!”顾半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恩桐,她怎么会这般看待自己呢!

“宋姐姐。”顾半舟拉住宋恩桐的手,却被对方无情地甩开。

“我跟时少爷之间并无什么,他只是看在我受伤的情况下,照顾我些时日。”

顾半舟尽力解释道,她知道,现在宋恩桐什么都听不进去,可是她一定得说。

“照顾了那么多天,对吧?”宋恩桐苦笑着,恨恨道:“照顾你的时候,我还在痛苦中挣扎,每天每夜等着将军回来呢。”

“宋姐姐。”顾半舟提不过气来,她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她也并不想这样的。

“别姐姐姐姐的叫,弄得我跟你有多好似的。我是绝对不会饶恕一个害我孩儿的毒妇!”宋恩桐厉色道。

“宋姐姐,你误会了,我从未想过害你的。”顾半舟依旧着急地解释着。

“将军,你说呢?”宋恩桐眼中带着冷漠的戾气,看向脸色僵硬的时凌深。

她到底要看看,是顾半舟这个心上人重要,还是为了时凌深挡下一箭的陈良漠重要!

“恩桐,这件事我已调查过,半舟她的确并无害你之意,当日发生的一切皆为意外。”时凌深看着宋恩桐道!

“呵,将军这是铁了心要护着顾半舟喽。”宋恩桐深吸了一口气咄咄逼人,问道:“如若那日我和禁庭一尸两命,将军也会如此偏袒他人,不为我们母子讨回公道吗?”

女子的眼睛逼得发红,眸色中嗜血的煞气汹涌。

“恩桐,夜色已深,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此事明日再说。”时凌深正色道:“阿香快带夫人回去!”

“诺。”

阿香上前,依旧被宋恩桐推了开来,现在的宋恩桐,如一头被围困的狮子。在她的周围,都是带着猎叉的敌人,一个个都想把她置于死地,然后把她残忍撕开,吃肉喝血。

“夫人…”阿香从未见过宋恩桐这副模样,既害怕又担心。

“宋姐姐。”顾半舟上前,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宋恩桐趁机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顾半舟只觉得两眼发昏。

“你!”时凌深上前,一手揽住了站立不稳的顾半舟。

“时少爷,你,你快去安抚夫人吧。”顾半舟推开了时凌深,她的脸火辣辣的,想被火钳烫了一下。

“怎么?”宋恩桐惨笑着看着对她投来愤恨眼神的时凌深,心中越发荒凉。

“走,我带你回去。”时凌深一把拽住宋恩桐的手,欲拉着她就往外走。

“将军,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即便有人要害我我和禁庭,你也不管不顾,任由他人作贱我们母子的性命吗!”宋恩桐歇斯底里地问道。

时凌深无奈,胸膛起伏不定,回瞪着眼前失去理智的女子。他不懂,为何以往善解人意的女子,此时却像变了一个模样,听不进去任何一句话,坚持认为顾半舟是罪魁祸首。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啊!

僵持了许久,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让我看看,谁在欺负我时家的媳妇!”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章氏同丫环小厮近十人走了进来。

章氏走到宋恩桐身边,心疼地瞧着脸带泪痕红着眼眶的宋恩桐。

“孩子,是谁欺负你了?”章氏柔声问道。

听得这么一声,刚刚还倔强绷着情绪的宋恩桐泪水如放闸一般:“娘亲,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章氏瞧了瞧时凌深,道:“凌深,有些事情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若谁敢伤害我时府少夫人和小少爷,这人即便是大卸八块,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半舟。

“娘亲,我并非袒护任何一个人,只是…”

时凌深话还没说完,便被章氏抬手打断。

“你说呢?”章氏走到顾半舟面前,冷冷道。

“老夫人…”顾半舟本想解释,可章氏却拿出了一个手镯,在只有顾半舟看得见地方亮了亮。

顾半舟心惊,那是小舟舟的!

担忧和狠厉的视线相撞,顾半舟一下子明白了,章氏这是要拿小舟舟威胁她承认害了宋恩桐。

“半舟,你尽管说无妨。”时凌深看着顾半舟道。

章氏笑了笑,十分期待顾半舟的回答。

“是的,宋姐姐早产之事确实怪我,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处置。”顾半舟咽了一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