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章小姐怎么在那?”顾半舟疑惑道,这几日,章知竹来溪知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见小翠从地上揽起布匹拍了拍,顾半舟无语道:“地上那么脏,这小翠也太不讲究了。”
摇了摇头,转身离去,顾半舟可不想同章知竹她们偶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半舟想。
等她绕路走到了厅堂,才发现章知竹他们早已等在那了。
顾半舟一眼就看到了放置在桌上的布匹:“原来,是送给宋姐姐的。”
这么好的料子,竟然就放置在地上,顾半舟心中不免有些隔应。
“半舟姐姐。”章知竹甜甜地叫了一声。
吓得顾半舟后背一热,这章知竹是不是故意想陷害她,这溪知园的可没人知道她的真名。
恰巧此时,阿香在门外看到了这一幕,顾半舟同章知竹和气地打着招呼。
“半舟姐姐?”这个名字如一道惊雷划过阿香的脑海,她终于记起来了,“半舟”是时将军心上人的名字!
“莫不是!”阿香心中兵荒马乱,“难道这轻舟师傅就是半舟?”
这可如何是好,半舟这两个字是自家夫人不能触碰的雷池。可如今,自家夫人却同这虚伪的轻舟师傅处得比亲姐妹还要好。
“阿香。”顾半舟不经意瞧见了站在门外发愣的阿香,“你怎么了?”
“刚脚麻了。”阿香尴尬一笑,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走进屋内,对章知竹道,“章小姐,夫人一会就来,请小姐稍等片刻。”
“矫情什么,每次来都不见人。”章知竹没好气地想。
“阿香,我跟你一块去吧。”顾半舟道,呆在这里也是和章知竹说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
“不必了。”阿香止住脚步,礼貌地拒绝道,“我去就行了。”说完,便离开了。
“看吧,拍马屁也是有技巧的。”小翠揶揄道,“这一拍就拍到马蹄子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章知竹嘴角动了动,微笑道:“半舟姐姐,你自己看,这溪知园的人根本就没把你当客人,更没把你当朋友,这样处处防着你,你还帮着那宋恩桐说话,我们这外人看了,都觉得寒心呢。”
顾半舟暗暗叹了一口气,这阿香不知怎的,确实开始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了。
压制住心中的困惑,顾半舟回了一个微笑:“我只是一个平凡不过的老百姓,哪有什么资格同将军夫人做朋友呢。”
“据我所知,半舟姐姐你跟宋恩桐好着呢,难不成也是嘴皮子上的姐姐妹妹?”
章知竹无语道,自己好心提醒顾半舟,对方却不领情,时刻维护那个阴险虚伪的女人,这让她更为生气了。
顾半舟心中翻着白眼,这章知竹想干嘛,每次不是说她觊觎时凌深,就是离间她和宋恩桐。
一天天的,都这么闲吗!还明目张胆地来人家地盘挑衅。
情商要不要这么低!
“是不是嘴皮子上的我不知道,但是同章小姐你叫我姐姐一样真心。”顾半舟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喝了一口。
“你!”章知竹被噎得在心中跳脚。
这个顾半舟,真是傻得可以!章知竹恨恨地想。
“你怎么这般不知好歹。我家小姐是好心提醒你。别以为傍了棵大树,实际上人家把你当猴耍都不知道。”小翠嫌弃地瞪着顾半舟。
“哦。”顾半舟点点头,以平和的语气道:“小翠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别整日在你家小姐耳旁煽风点火。”
“哼!”小翠气得转过了头。
“怎么今天我这溪知园这般热闹?”在门外等候了一会的宋恩桐道。
她笑意盈盈地拉过顾半舟的手,柔声道:“妹妹,中午想吃些什么,尽管吩咐厨房去做了来。来到姐姐这里,就当自己家,姐姐虽不能给你备上这龙肝凤胆,但这美味佳肴可都是有的,茶水饮品也管够呢。”
宋恩桐轻言细语,却暗戳戳地阴阳了一把章知竹之前苛待顾半舟的事。
顾半舟一听,宋姐姐怎么知道这事,她可没跟对方说过。
一瞧章知竹那渐渐转青的脸,顾半舟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误会自己是个长舌妇了。
“哟,表妹也在呢。”
宋恩桐自然地转身,看向章知竹那边,轻松笑道:“你看我,挺着个肚子,行动不便就罢了,这眼神也不好了。表妹莫怪,快坐快坐,都站着干嘛,我这里简陋偏僻,但是椅子还是有的嘛。”
章知竹只觉得气息不畅,紧紧咬着牙关,这个宋恩桐,明显是在针对自己呢。
“小姐。”小翠带着章知竹坐下,暗示小姐忍着点,毕竟对方肚里还有一个呢。
章知竹的指尖掐进了掌心,提醒自己道,她只是来送个布匹的,不要跟宋恩桐这个女人争嘴上输赢。
“嫂嫂。”章知竹轻蔑一笑,“我看别人怀着孩子,也不会有这种那种的毛病,怎么到了嫂嫂这,就看不见也听不到,是不是平日里凌深哥哥关心不够,让嫂嫂你忧心成疾了啊。”
“呵,这妹妹倒过虑了,将军啊,对我和孩子都关心备至,训练回来第一个看得就是孩子和我呢。”宋恩桐的笑容滞了一秒,又立马恢复了正常。
“嗯嗯,那就好。”章知竹嘴角的弧度就没变过,一直客套且优雅:“嫂嫂还是你大度,要是换作别的女人,这都快临盆了,丈夫不陪着还不疯了去。”
顾半舟站在一旁,只觉得利箭嗖嗖嗖地从耳旁刮过,听得心惊肉跳的。
“宋姐姐,你不是说可以吃饭了吗?”顾半舟站了出来,准备终结这次不愉快的对话。
“哦,对。”还在生着闷气的宋恩桐展颜一笑,继而看向章知竹:“那,表妹也一道吃吧。”
“不必麻烦嫂嫂了。”章知竹走到桌边道,“我今天是送这些布匹给嫂嫂来的。”
“是吗。”
宋恩桐故作惊喜道,在阿香的搀扶下走到桌旁,手指抚上那些布匹,道:“这料子看着甚好,实则一碰,就知道是高等货中的劣质品。”
“我看,表妹你终日囿于这方寸深宅,眼光未免浅显。”宋恩桐的笑意毫无温度,“你拿回去吧,散了给下人做些衣裳,也好过放在我这溪知园长霉得要好。”
“呵,我眼光浅显?”章知竹终于不再端着礼貌,宋恩桐的话似火焰一般丢进了她心中的碎屑。
“嫂嫂的眼光好,挑了心灵手巧的轻舟师傅做姐妹。”章知竹揶揄道,眼中满含嘲讽地将视线从宋恩桐的脸上移到了顾半舟身上。
顾半舟顿感不妙,下意识地握住章知竹的手臂:“章小姐,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
“我回去做什么,憋着这口气回去吗?”章知竹冷笑道,她已经够委屈求全了,可宋恩桐这个女人,愣是挑刺找麻烦。
“章小姐。”顾半舟朝章知竹眨了眨眼睛,“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妹妹,理她做甚。”宋恩桐拉过顾半舟,“你不必害怕,有我在呢。”
宋恩桐还以为顾半舟是受到章知竹的威胁,才这样做的。
“好一出姐妹情深。”
章知竹笑着轻轻拍了拍手,冷漠且讽刺,“以前,我们也是这般要好,是不是啊,半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