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柳婶，我正准备收拾好就去找你呢。”顾半舟将柳婶带进了屋子里。
“我这不是带了大毛，刚从地里回来，听到你这院里有说话声，这才赶了过来嘛。”柳婶擦了擦手道。
顾半舟给柳婶倒了茶水，笑着道：“我去时府和肖府虽耽搁了几天，但收获也蛮多的。”
顾半舟眼神掠过神采，顿了顿道：“我想接下来，我们就能在镇上租个铺子，把我们的轻舟美发铺开起来了。”
“是嘛，那敢情好。”柳婶激动地站了起来，拉着顾半舟的手道，“半舟，这是真的？”柳婶再三确认。
美发铺没开张的这几天，柳婶不是去下笼捉鱼卖，就是去地里除草。虽然也有收入，但终究不及美发铺赚钱稳定。
“真的！”顾半舟开心地拉着柳婶的手，“我们找到了铺子后，就不用东躲西藏，交那保护费了。”
“是呀。”柳婶开心得泪光闪闪，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从山野中，从温饱中挣扎出来，得到一份略为轻松且赚钱的工作。
别的像她这般年纪的农家妇人，待遇好一点的在有钱人家屋里洗衣做饭奶娃，命不好地就守着家里的几分薄田糊口过日，还总是受气。
更惨的是，有时连饭都吃不饱。就好比一年前的顾半舟，大年夜的两母女还是喝粥拌野菜，加一些小杂鱼。
谁能想到，一年后，顾半舟竟能在镇上租得起铺子呢。
“我，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孩子他爹。还有，还有柳三那小子，他这几天都跑来几趟了，问我你去哪了，这铺子什么时候开业呢。”
柳婶激动得徘徊不已。
“柳婶，不用这么急。你坐下来好生休息一会。”顾半舟笑着将柳婶拉了回来。
“我，我开心啊。”柳婶的嘴一直没有合过，“你知道吗，今年我们去走亲戚，我哥嫂都多留了我们几日。连那往年不怎么走动的亲戚，都赏脸来家吃饭了。”
柳婶分享着今年自己的待遇：“你真别说，这钱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别人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你看我，也没富啊，就是今年拿回去的吃得多了些，衣服多买了几套，我哥嫂看我和孩子他爹的眼神都不同了。”
“等那铺子开起来，柳婶你指不定要小富一把呢。”顾半舟笑道。
“那是自然。”柳婶很有信心道，“跟着你，没错的。”
“半舟，我告诉你啊，虽然咱们这铺子今年还没开，但我卖鱼的时候，遇到几个老主顾，问我这铺子什么时候开，她们都等着光顾呢。”
“是吗？”
“对啊，你看，有镇上米店的马小姐，馄饨铺的张姐…”柳婶掰着指头数着。
“要不是我识字不多，我可真的拿本子记下来。”柳婶略为可惜道。
“柳婶，你记忆力那么好，没有本子也无妨。”顾半舟笑笑道，“不过呢，以后你可以用图画的形式记下来，我们后续也好跟踪。”
“跟踪？”
“不是那个跟踪，就是跟进的意思。”顾半舟解释道。
“不管是啥意思，我回去就给它画下来。”
正说着呢，门咚咚响起。
是一个年纪轻轻穿着粗布的女子。
“你是？”顾半舟问。
柳婶往外一瞧，心想这不是自己娘家那村的玉儿嘛，便起身问道：“玉儿，你怎么来了？”
“婶婶，你也在啊。”原本声音就轻若落叶的玉儿，这下更是小声了。
“原来这是柳婶你认识的人啊，快请坐。”顾半舟给对方斟了茶水。
“玉儿，你今个儿找我什么事？”柳婶问。
这玉儿同柳婶也无过多联系。今年过年，柳婶也是从玉儿父母口中得知，家里年芳二八的女儿定了亲，选定了来年的日子迎亲。
“柳婶，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轻舟师傅的。”玉儿垂眸回答道。
原来，玉儿听柳婶说顾半舟有一双赛神仙的巧手，能把女子化成仙女，瞬间很是心动，想着自己出嫁的时候能请到轻舟师傅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顾半舟笑了笑，“当然可以啊。你们定的哪天的日子，我到时和柳婶他们一道去。”
玉儿温婉地笑了笑，抬眼瞧了瞧顾半舟，道：“轻舟师傅，你去我们那一趟要多少银两啊？”
“这个？”顾半舟心中一算，“平日简单的妆发三百到五百文不等，若你可以自己备好钗饰，我就按这个价收取费用吧。”
“哦，这样啊。”玉儿低头，思考了一会，面露难色。
“玉儿，这可是轻舟师傅给的良心价了，平日里那些小姐夫人去铺里都是这个价，更何况我们还得花一天赶去村里，给你一个人梳妆呢。”柳婶道。
心中虽然觉得这笔生意不划算，但看在玉儿和自己一个村的，柳婶也不好拦着顾半舟。
玉儿看看柳婶，又看看顾半舟，道：“轻舟师傅，我现在手中的银两不多，只拿了五十文来，你看…”
玉儿的声音比来时更轻了。
柳婶将顾半舟拉到一边道：“半舟，不答应玉儿也没事。我们这些村里孩子出嫁，哪里需要化得这般漂亮，我们也没这些闲钱啊。”
顾半舟瞧了瞧玉儿身上的穿着，比一年前的自己好了几分而已，看来，也是一个清贫的女儿家。
“半舟，你不愿意拒绝，就让我出面。”柳婶道，她想着这五十文也许还是这孩子的傍身钱呢，就梳个头发，太奢侈了。
“玉儿…”柳婶道。
“玉儿。”顾半舟忙制止了柳婶，给她使了使眼色。
顾半舟上前接过玉儿手中的钱袋，道：“我和柳婶商量好了，你出嫁那天我们一定去给你梳妆打扮。这五十文我就收下了。”
“啊。”玉儿惊喜地抬头，她也没想到轻舟师傅会答应她，她只不过有这么一个小心愿，就想着来试试而已。
“谢谢，谢谢轻舟师傅，谢谢柳婶。”玉儿开心极了。
“这孩子。”柳婶看了看玉儿，又看了看顾半舟，内心很是触动。
当年，柳婶嫁人的时候，也想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惜，柳叔连轿子都租不起，租了个驴车把自己给拉回家了，更别说打扮了，路边采了朵大红花就当装扮了。
等玉儿离开后，柳婶试探地问道：“我们真去做这不赚钱还赔本的生意？”
顾半舟点了点头，机灵地说道：“这也不算赔本，倒给了我一个很棒的想法。”
“什么想法？”
“以后再说，等我们的店铺确定后，你就知道了。”顾半舟眨了眨眼，神秘兮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