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顾半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解释道:“我不就多看了你家将军几眼吗,你犯得着对我人身攻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朝颇为抱歉地笑笑,打量了顾半舟几眼,弱弱地说道,“我只是说下事实嘛。”
此话一出,成功获得了顾半舟的白眼一枚。
“轻舟师傅,我知道将军的魅力无人可挡。可你要知道,以前我们将军可是严于律已,告诫我们要洁身自好,情感专一。”钟朝自顾地说了起来。
“而且,将军也是这么做的。跟着将军的四五年来,我从未见过他与夫人之外的女子不清不楚,他心里只有夫人一人,即便是在行军打仗之时,他也会好好守护着和夫人定情的玉佩,说看到玉佩就像看到想念的人一样。”
又是玉佩,这时凌深是做批发的吗!顾半舟腹诽道,毕竟时凌深也曾赠予她花好月圆的玉佩。想不到,在宋恩桐身上,又安排了同样的花招。
“男人真的不可信。”顾半舟暗暗地想。
“有一次,将军身负重伤,利箭插入了他的后背,流了好多血。都说关公刮骨疗毒,悠然下棋。而大夫给将军拔箭之时,将军紧紧握着的却是那枚玉佩。”
顾半舟听着时凌深和宋恩桐的故事,不免心中酸涩。
“真是够了。顾半舟,时凌深是宋恩桐的男人,你在旁边吃味什么!”顾半舟心中强力抑制住不该有的情绪。
“钟大哥…”顾半舟本想解释一番,却被钟朝忽略了。
“而且,现在将军也戴着那枚玉佩,从未扔下过。你说,这世间能像将军一长情的男子有多少?”
钟朝看着顾半舟道,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位置,及时收手,成全了将军与夫人的感情神话。
“什么?”顾半舟发现了盲点。
时凌深带着的玉佩,不就是几年前同自己一起买的那一块吗!之前在青楼的时候,顾半舟就隐约看到了。
她也不是故意看得,只是时凌深醉得发热,不小心把玉佩从领口扯了出来而已。
“钟大哥,你说的玉佩是时少爷腰间的还是脖子上的?”顾半舟小心翼翼地问道。
“脖子”钟朝抖了下衣领。
“带有月亮纹样的那一块?”不知怎的,顾半舟细细地追究了起来。
“是啊。”钟朝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啊,轻舟师傅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将军与轻舟师傅已经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否则,贴身之物,他一个外人怎么会知晓呢!
“别那么大声。”顾半舟压低声音道,从钟朝的表情来看,对方一定是误会了。
“就那天祈福聚会,你们将军给我们看过。”顾半舟脸色发红,转过了身去。
钟朝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可顾半舟的思绪却乱了,时凌深戴在身上的,是与她相关的信物。时凌深说看到玉佩,就像看到思念的人。
难道,顾半舟就是时凌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顾半舟心如乱鼓:“不对,顾半舟,一个玉佩能说明什么呢,时凌深对你好不好,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他呵护的是宋夫人,在意的是宋夫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宋夫人,然后把思念给了玉佩,把冷眼和漠然给了你。”
“难道,一块玉佩就能将一个人所有的言行给否认吗!也许,他仅仅是喜欢那块玉佩而已。”顾半舟思绪翻飞,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钟朝看着默不作声的顾半舟,心想难道是自己把话说重了,便放缓了语气道:“轻舟师傅,其实我个人是挺喜欢你的。你聪慧又能干,还有着女子的细腻和灵巧。”
“但是呢,你终究是男子,如果你对我们将军有着超出平常喜欢的那种情感,我劝你早日打消这个念头,不然会严重影响到将军的声誉和仕途,就连你自己,可能也会性命不保的。”
钟朝认真地样子,不禁让顾半舟心中一颤,她虽说暂时对时凌深没有太多的想法,但这一听也挺骇人。
柳婶就曾经说过,隔壁镇上一对私定终身的男女,就在乡绅的示意下,被镇上人抬去浸了猪笼;柳三也曾说过,他的一个同为偷侠的好友,一次不小心也被捉了去,连手指都被剁去了三根。
只要民不举,官就不究。一想到如果真被别人误会自己和时凌深有那种男男关系,顾半舟就觉得心慌。
时凌深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脱身,她顾半舟一介平民,被咔擦了,就如树上飘落的一片黄叶,不会有人记得。
你说恐怖恐怖!
顾半舟被吓得打了一个喷嚏,笑着看向正经严色的钟朝:“多谢钟大哥提醒,我一定谨记在心。不过,我可真没有对你家将军,别有用心,呵呵。”
“没有最好。”钟朝松了一口气,至少轻舟师傅这一边,他搞定了,剩下的,就慢慢地暗示将军注意些吧。
此时,门外传来大毛呼唤的声音:“小舟舟!”
“大毛哥哥。”小舟舟拿着七巧板,开心地迎接着许久未见的朋友。
只见大毛匆匆跑来,后面跟着柳婶,她看着时凌深站在门外,觉得煞是眼熟,便笑着点头示意了下。
“半…”柳婶原本想叫名字来着,却在顾半舟的示意下打住了,“哈哈。”
柳婶打着哈哈来到顾半舟身边,悄声问道:“门口那是不是时将军啊?”
柳婶禁不住打量着钟朝和门外的时凌深。
“嗯。”顾半舟点了点头。
“啊,那你怎么还不请将军进来坐,倒把人家晾在门外?”柳婶很是着急,生怕将军一不高兴,把他们给**平了。
“冷静。”顾半舟笑着对柳婶道,“将军在这坐了好一会了,他现在在喂自己的马呢。”
“哦。将军生得俊,这马也长得俊,我还从未看过这么高大的马匹呢,那毛色也是亮丽得像抹了油似的。”
柳婶笑嘻嘻地说道,“真是马随主人啊。谁养像谁。”
“哦。”顾半舟勉强应了声,不禁看向棚子里的“啊呜”一声的瘦驴。
“钟朝,我们耽搁得太久了,出发吧!”时凌深道,一跃上马,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哦,好的,将军,我这就来。”钟朝朝两人抱拳告辞,快速上马,跟着时凌深而去。
“将军和这位公子真是好生威风。”柳婶像看自家孩子一般喜欢,“半舟,你好福气啊。”
“柳婶,你说什么呢。”顾半舟无奈,“他们只是打猎路过。”
“对啊,路过都要来看看你,这不是福气是什么。”柳婶眉开眼笑,“有时将军给我们做后盾,以后咱们做生意不就轻松多了吗。”
是吗?顾半舟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