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淳并非没看到妙妙一言难尽的眼神。
但她和商御之间并非她所想象的那样,挑明了说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她手上的钢笔和主人一样情绪起伏巨大,而后,“啪”地落到了桌子上。
时淳顿了顿。
正巧这时,门口出现了一道惹人注目的身影。
会议室内的光都仿佛亮了一个度。
来人白净、温婉,容颜出水芙蓉一般,一举一动都带着女人味,美丽得比寒冬料峭的山雪还要令人惊叹。
她一进来,会议室内的讨论声停顿了好几秒。
时淳的身后便是齐氏的人,纷纷讨论着:“……这是谁,评估师?这种程度的美貌,哪里是来干活儿的,长成这样分明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儿吧!”
“别说,这种颜值、气质,要什么样子的男人才配得上?不说脸了,说说她的学历,听说她已经是国外x院的博士了,还有人家那职位,出道即巅峰啊!咱们就是奋斗上十年都达不到这样的高度!啧!”
“……”
时淳心道,厉害,厉害。
对于这个世界的很多人来说,程禾白如今的身价确实是大部分人都达不到的高度。
值得追捧。
时淳的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片刻后,时淳旁边的位置落下了一道雪白的身影。
后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顿住了,而后多了几道呼吸变重的声音。
时淳都不用怎么猜,就知道旁边的人是谁。
妙妙碰了碰时淳的衣角,眼神里带着担忧。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周围那么多位置,程禾白怎么就坐这儿了呢!
她必定是故意的!
时淳没理会妙妙的杞人忧天,而是眯着眼笑了笑,“程小姐?”
程禾白也笑,温柔毕显,“时总,上午在机场发生了不愉快,错在我,是我没有管束好小风,希望时总大人有大量,不要因为上午的事情影响到咱们未来的合作。”
时淳撑着脑袋:“哦?程小姐大气,道歉的同时提要求呢?”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里却带了微妙的讽刺。
程禾白愣了愣,肩膀往下缩了缩,垂着头似乎有些无措。
装得还真像。
妙妙翻了个白眼。
小风见自家“姐姐”受到欺负,立刻就来劲儿了,瞪着时淳,恨恨道:“我说今天这个会场的味怎么这么冲啊?原来是有人嘴巴不干净!小门小户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时淳没说话,却沉了眸子,她的瞳色比一般人的瞳色要深很多,若是直勾勾地看着一个人,威胁的意味儿很浓。
小风惊得跳了起来,用食指指着时淳骂道:“你……你敢瞪我?”
“我说这位大小姐,”妙妙一把摁下小风的手,虽然隔了两座儿,这个摁下的姿势稍显仓促,但她的手极快,说话带着痞味儿,这个动作就不显得怪异了,她耸了耸肩道:“首先,这是会场,你刚才的姿势涉嫌挑衅;其次,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助理,时总是一个公司的总裁,你们两个代表的身份天差地别,不要把你大小姐的脾气带到工作中来,蠢透了。”
“当然,你要是想当大小姐,可以,现在就摘了工作证,放下与这个项目相关的资料,从这里走出去,你想怎么矫情想怎么嘴臭都没关系,我们互不干涉。但请你记住一点——你既然要坐在这儿,既然要参与这个项目,那就麻烦你找准自己的位置,别张口闭口地耍横,你以为这是你家啊?”
这话说得有些重。
小风当即就愣住了,恶狠狠瞪了妙妙一眼后,又红着眼睛看向程禾白。
搬救兵的意图很明显。
程禾白的脸色也翛然变了。
这些年来,她盛名在外,又有姣好的脸蛋做缓冲,就算身边的人再为她“打抱不平”,周围的人也会向着她。
谁让她有这么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呢。
可是这一次,小风的话不仅没有给她带来好处,反而被不知名小秘书数落了一通,连带着她的面子里子也全掉了。
一时间,程禾白的身体僵硬了几分。
她不说话,有的是人想说话。
妙妙是个炮仗,一旦点燃了,就不会轻易熄火,哼笑了一声继续道:“之前就说了,要管好自己的人,要是管不好,那就只有让我们这些会管教的人来教育喽。虽然麻烦了点儿,但大家都是一个项目的人,我们义不容辞!”
现场依旧没有人说话。
妙妙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歪着脑袋看向程禾白,“程女士,听说这位叫小风的助理是你的表妹,不会吧?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助理,哎呀,这里又不是明星的圈子,怎么还会有裙带关系呀?”
这话里的意味儿令人十分蛋疼。
是个人都能明白里面的讽刺感。
——评估师最忌讳审查的公司内存在裙带关系了,可身为评估师,竟然助理和自己也有裙带,那岂不是知法犯法呢?
程禾白摇摇欲坠,眼睛通红,想要辩解,却被小风抢了先。
小风气急了,口不择言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贱人!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妙妙甩头,鼓掌道:“出口成脏,没素质!”
心道,老娘自从出来混,就从来没有在吵架这件事上输过,虽然在远航风投“息影”了一年,但当年的雄风不减,还是可见一斑。
程禾白的唇已经开始有些泛白,语气中带了一丝哽咽,“时总,您这下属……”
时淳“啊”了一声,微微拂了拂自己鬓角微乱的发丝,诚恳地说,“不好意思呢,这是我秘书处的‘外交官’,嗯,脾气随我。”
言外之意就是,她想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程禾白似乎被时淳的惊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时淳。
眼里的雾气越发浓厚。
就在这时,郑禾曷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官司,诧异挑眉:“这是怎么了?”
“……”
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时淳轻嗤了一声,给妙妙使了个眼色,妙妙会意,撇撇嘴,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