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袭来,何炎焱本能捂上鼻子和嘴。
支支吾吾中,将嫌弃惊慌与心疼各种情绪在脸上统统过了一遍。
就一晃神的功夫出现那么多种情绪,那什么卡的小金人也无法撼动他的技法、
吉吉帮他顺顺气:“何叔,好点没?”
“好多了。”何炎焱终于能顺利说话。
但是视线绝对不想再往里面瞄一丝一毫,半眯着眼睛盯着吉吉:“走走,边上歇会儿,天亮了,待会儿有人来见到我这样子不太好。”
果然是面子更重要,都浑身不适了,还要估计面子。
吉吉抿嘴笑,把他扶回椅子上坐着。
木木关山隐形门,坐在他对面。
看清楚木木的表情,何炎焱屁股上仿佛被火烫一般,瞬间跳起来:“老木!你什么意思?”
“我又怎么了?”木木竟一脸委屈。
“一心,就别逗他了,都要尿裤子了。”风浔瞎说什么大实话?
吉吉唯恐何炎焱再发飙,一直站边上按住他。
“何叔!看他们这个情况,两小时后就能醒来,不过能恢复到原先的状态,大约还需要几日,有何打算呢?”
你看,积极说话,何炎焱总是相当愿意去听。
“我能有何打算?差不多中午就能醒,下午让他们继续休息,明天一早往回赶,你们这边还有大事要做,我们外人在场不方便。”
何炎焱说的是云婆婆入殓之事,但是吉吉却摇头说道:“云婆婆的后事我和木木商议过了,不大办,只说婆婆走得急,只交代一句,不允许大操大办,一切繁琐形式全部减免。”
“为何?”何炎焱终于完全忘记刚才那些地狱虫。
“木木说,婆婆的确是走得急,并且在走之前没有来得及交代身后事,他回来后为了救你,直接控制婆婆,这一点婆婆只要下去就会心生怨恨,那个地方你知道的,好人下去都会有怨恨产生,何况她走的不甘不愿的?”
“加上婆婆的确是想要脱离苦海,却被木木逼着抽取一般魂力出来救孩子,最后没能幸免下去接受惩罚,要知道,她这种人一旦明知故犯,下去后接受的惩罚可不是一般小G那样,她会将地狱所有刑罚都经历一次,然后被投入永狱。”
“这样的不体面,她当然会留下怨念,我们给她大操大办的话会将怨念钩出来,一旦出来,只怕是要有一阵腥风血雨,我们也累了,不想再对自己人动手,何况婆婆将我养大,我不能因为现在的心软,而干祸害苍生的事情。”
何炎焱摸摸吉吉的脑袋:“你这家伙,总是让何叔刮目相看,何叔喜欢你,你跟何叔走吧?”
“暂时~我是不会离开吉水寨的。”吉吉再次拒绝。
“你无非是担心你走后,吉水寨无人掌理,到时候会走向消亡。”
何炎焱手中吉吉的心事。
他点点头:“何叔!至少我不想让吉水寨那么快消亡,你看这山里,山下,幽谷,深潭,地心火潭,护山黑蟒,时间轮回之境,哪里哪里都需要有人管理,我若离开,只怕这里会乱套。”
“一旦有心怀不轨者带人前来捣乱,岂不是将婆婆和上一代掌寨巫婆的心血一朝付之东流吗?”
何炎焱竟无话可说。
只好把转移视线去寻木木。
木木正在和风浔轻声说着什么。
“老木!我回去看看,这边要是醒了就通知我。”何炎焱一分钟也不想呆这儿了。
一旦注意力不再集中,腥臭味便卷土重来。
木木没说话,只是茫然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跟风浔说话。
吉吉二话没说,随何炎焱一起走出婆婆的小屋
婆婆的小屋,建在半山,大约她当了巫婆之后便再没离开过这一片天地。
走得最远之时,也只是从小屋到了前面寨子里,并且只有两回。
现在好了,就连这点自由都被剥夺了。
吉吉的意思他已经完全弄明白,为了不给云婆婆任何翻身的机会,他们将入殓仪式全部省略。
没有上阳的召唤与抚慰,下冥受罚之魂是无法游离出来兴风作浪的。
想到这儿,他还是一阵悲哀:“哎!人算总是抵不过天算。”
“怎么了何叔?”
“我觉得云婆婆这一生的最后时光结束的太仓促,也太荒凉。”
“何叔!你应该明白的,一个人做错事只要不是十恶不赦,大部分会得到原谅,但是婆婆她不是普通人,她背负着一座山的秘密,还身怀绝技,掌握我们这儿大部分原住民的生死,这样的人一旦犯错,便是与十恶不赦划等号。”
“因为他们的命运,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自私会害了一大群人,所以婆婆的错,不在于做了什么,而在于有了做什么的念头,这个念头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何炎焱没有话接,吉吉看看他:“何叔!你这什么表情?打个比方,在民国时你遇见那个姑娘马跃,你一心为她好,冒着被反噬的危险与她结下血盟,答应她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