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亦秋本来以为没有射中,可是他很快发现地面上有零星的血迹,立刻挥手让手下追上去。

雷一鸣脸色有些苍白,他抓紧马绳,努力驾马,让马匹跑的越远越好:“我们不能回去,不然会连累主子……”

“为什么不能回去?那我们去哪里?”杨霄紧紧抓着马脖子。

地面上的血迹通往城外,到了城外一片山路,血迹渐渐变少,然后没了,燕亦秋只能带着手下人回来。

好像走了好久好久,月色落下,山前朦胧的的光芒开始笼罩大地。马背上的雷一鸣受伤过重,失血过多,最终体力不支,从马背上直接滑落到地上,杨霄定睛一看才发现雷一鸣背中了一支冷箭。

杨霄一时着急从马背上下来时,没踩到马镫一下子摔倒,马儿受惊自己撒蹄子跑了。杨霄本来想追上马儿,但又不能放下受伤的雷一鸣。

这里没有四下没有人,雷一鸣斜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看起来伤势严重。杨霄蹲在地上,他显得有几分慌乱:“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

“你……快走…”

雷一鸣担心燕亦秋追过来,杨霄思绪有些凌乱,愣在原地想出手扶着雷一鸣又怕让他二次受伤。

“你告诉我怎么做,我帮你”杨霄不忍心看他因为受伤疼的龇牙,雷一鸣再三让杨霄离去,杨霄依然不愿意。最后雷一鸣只能妥协,告诉他将自己背后的冷箭折断。

这件事让杨霄有些难做,他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颤颤悠悠的伸出手,每个动作都十分轻柔,生怕他喊疼。

“你快点……不然别人追上我们,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雷一鸣疼的脸色发青,双手不由自主握紧拳头。杨霄听他的话,将背后的冷箭用力折断,雷一鸣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猛的皱起眉头。

雷一鸣的伤口较深,拔箭后雷一鸣昏迷不醒,杨霄只能将昏迷不醒的雷一鸣背起来,将雷一鸣的两条胳膊围在脖子上,走的十分吃力。雷一鸣比他重,杨霄两只手抓着雷一鸣,雷一鸣的脚在地上摩擦。

杨霄觉得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吃力过,雷一鸣昏迷不醒整个人死沉死沉的,根本前进不了。

“你……放下我……快走吧…”雷一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杨霄十分吃力的拖着自己行走,他艰难张开嘴巴开口说话。

杨霄听了嗤之以鼻,每一步都十分艰难,满头大汗后背也湿了一片。咬着牙坚持道:“我杨霄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丢下同伴一个人逃跑,我做不到”

“本来就是我拖累你,我救你也只是弥补我的过错””杨霄累的已经走不动,他停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

“我们不能回去……”雷一鸣用微弱的气息说道:“燕亦秋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怕是……安排了………人在城中搜索……这里除了石岐镇,前不着店后不着村………回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可能连累主子……”

“受伤了话还这么多”杨霄的大腿已经酸的走不动了,他紧紧抓住雷一鸣的手:“千万别死!”

杨霄好不容易将他背到了城门不远处,就看到了城门比之前更加仔细,凡是进出城的人都需要仔细检查。

微微蹙眉,觉得城门不能踏进,受伤的雷一鸣很容易被燕府的发现,从而联想昨夜之事。

一只手吃力扶着全身无力的雷一鸣,雷一鸣胳膊架在杨霄的肩膀,他用力将雷一鸣带走,踏进了城楼以东一处密林里。

雷一鸣受伤过重,眼中必须取出后背的箭矢,用药然后包扎伤口才行。

杨霄首先需要找了一个安全的将雷一鸣藏起来,要确定四周没有野生猛兽才行,不然嗅着血腥味很容易将雷一鸣当成了猎物。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深林一处茅草屋,破烂的茅草屋大不,四面透风,里面空****。踏进去就看到地面厚厚的灰尘,有一处焦炭,还有一些枯木头摆放在角落。

将雷一鸣斜靠一边,这里只有一张草堆成床。扶着让雷一鸣躺上去。然后将自己的外衣拖下来盖在他的身上,轻轻拍了拍雷一鸣的脸,呼唤他清醒过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他说一番话只是为了给受伤的雷一鸣一点安慰,也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丢弃他,雷一鸣的脸色极其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杨霄用力握了握雷一鸣的手,声音不大,但十分有力:“千万别死,等我回来”

杨霄放开雷一鸣的手,雷一鸣的额头疼出冷汗,眼睛也变得朦胧,看的不太清楚。

杨霄来到一条小溪边清洗手上的血迹,随后跟着一群人百姓进了城动,城门楼贴着他们两个人大概情况,杨霄用黑色的灰和泥土混合在脸颊上做了一个痦子浑水摸鱼顺利通过守城的搜索。

唐悠然居住的客栈在城内西侧,杨霄眼下没时间寻找唐悠然救人。只能一个人来到医馆,准备打听受了伤怎么治疗。可是穿着燕府服饰的下人随处可见,他不能够轻易打听,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霄故意在一处买菜刀的店铺选购,乘着小二招呼客人,他将柜台上的一把展示的菜刀撞掉,然后伸手去接,自然而然受了伤,需要找大夫看看。

杨霄身无分文,拿了药却没有钱付账,他摸了摸自己腰间挂在的玉葫芦,虽然非常喜欢,现在救人最重要。

买了药物,还有多余钱财买了药罐,和一些米粮干粮。路过城门守城的人有些怀疑他,他将伤口露出来,再花言巧语一番,还用最后一点银子收买门将,骗得守城门将相信让他离去。

杨霄有惊无险的离开石岐镇,一路上背着一堆东西,他一路上都在担忧雷一鸣如何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想着就忍不住跑起来。

很快,杨霄赶回来,雷一鸣的常年练武身体素质不错,受伤这么久还能咬牙坚持。

天气渐渐暗淡,茅草屋四周响起风吹树叶的声音。杨霄点起篝火,通过篝火的光芒,将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找出需要的。

端来一盆冷水慢慢烧热,将雷一鸣扶着盘坐在地,帮他解开衣服,每一层的衣服脱下去,雷一鸣虽然没有任何声音,身体不由抖了抖。杨霄轻声告诉他:“我要帮你拔箭,你要坚持一下”

雷一鸣点了点头,杨霄都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停顿,四周也变得异常安静。他伸手将折断的冷箭握住,用尽全力将冷箭拔出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苍白的脸色都痛苦扭曲到一块。

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留下来,好似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不堪的,雷一鸣的手暗自握成拳头,杨霄用热水擦拭伤口,每一个动作轻柔又谨慎。他将买来的药仔细帮他擦,用绷带帮他包扎背后的伤口。

篝火在寂静的夜晚闪耀着,杨霄将蹭饭绷带从后到前绕过两只手包扎,他的手上都是血迹。雷一鸣缓地睁开眼睛,杨霄的脸就在他的面前,他满头大汗,一双眼睛还盯着手中的绷带,手中的速度一点没减慢。

“你……受伤了?”雷一鸣的脸色是十分憔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嘹亮,变得沙哑起来。

“没事”杨霄瞥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背,并不当一回事。

“你这个伤我也不清楚怎么弄最好,听大夫说了大概,这一切看你自己了”

杨霄准备帮他穿好里衣,转到后背发现雷一鸣肩胛骨的位置有一个鸣字:“这是什么?”他帮雷一鸣系好里衣,再帮他穿外衣。

“我父亲为我纹下来的,”雷一鸣气息很弱,但还是有问必答:“我叫一鸣,弟弟叫小惊,我和他的名字合起来就是一鸣惊人”

杨霄想都没想道:“那你弟弟的后背上有惊字?”雷一鸣不出意外的点了点头,杨霄好奇道:“那你弟弟呢?我怎么没在唐悠然身边看过?”

“他……死了……”雷一鸣的声音很轻,目光望着燃烧的篝火,一派若有所思状。

“不好意思”杨霄没想到是这样,赶紧扯开话题:“好好休息吧,我去煮一些米饭给你吃”扶着雷一鸣侧身靠在大树下休息。

夜色深深,风吹动天上的云朵,月光撒在大地。茅草屋也笼罩在月色中,躺在地上的雷一鸣身体虚弱,精神也不太好,睁开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忙活一天还没有休息的杨霄,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痛苦的。忽然,篝火突然发出像是木头燃烧爆裂的声音,望着他在火堆边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唐悠然从王朝前那里得知杨霄与雷一鸣昨夜就未回来,可能出事了,心中一惊,她现在需要自己前去燕府打听一下杨霄的消息了。

唐悠然脸上带着一条方帕,以帕遮脸,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她让王朝前寻了一名蓝府旧部下,那人该换姓名靠近燕亦秋的三叔,夸大自己的生意,让他赚了一点钱,然后放松警惕将一大笔钱投进去,故意赔本。

原本府上除了燕亦秋的父亲就没有能干的人,这下更是血本无归,偌大的燕府祖宅就算再大,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很快入不敷出。那些人过惯了富贵奢华又享受的日子,一个个没了本钱,却还荒唐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