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当所有官员都上朝后,绑着绷带的唐悠然带着自己受伤的侍卫,抬着死去的太监总管福公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上了朝。
不用说,也能清楚韩太后脸上的表情有多惊讶,看到了福公公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充满怒气,又看到了唐悠然冷漠的目光立刻假装不知情:“你这是怎么了?福公公出什么事了?”
“福公公昨夜刺杀我,却被我奋力反杀,我想知道为什么与我无冤无仇的太监想要杀我?太后可以好告诉我嘛?”唐悠然连礼都没有行,冷眼望着高高在上的韩太后。
朝廷上下看到了唐悠然满身伤痕,手底下的侍卫也是伤痕累累,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韩太后。韩太后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让福公公杀人的事,紧紧捏住自己的椅子,笑里藏刀道:“福公公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幸好王爷保佑你才能平安无事”
“我与福公公不相识,很想知道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连续两夜前来刺杀?我才来没几天也没出门,为何福公公非要杀我?”很显然唐悠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能将韩太后拉下马的机会。
“哀家如何得知他怎么想的?毕竟是一个阉人,脾气秉性怪怪的很正常”韩太后不想纠缠不清,唐悠然冷笑一声,然后大步流星走过来,居然就这么走上皇帝太后所在的高台上。
没有任何人阻拦,也没有人敢阻拦她。如今她身上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靠近者死的八个字。
她抬着脚步,慢慢地靠近小皇帝,小皇帝被这么凶巴巴的唐悠然吓得不知所措。韩太后也只能干指着她:“你…”身边的侍卫都像是雕塑一动不动,只能举着手怒不可遏。
韩太后看唐悠然宛若无人一样直接走上来,怒喝一声:“岂有此理!你好大胆子!冒犯皇上与哀家该当何罪?!”
唐悠然答非所问,双眼盯着韩太后,语气凌厉道:“我问你呢!福公公怎么非要会杀我?会不会是受人指使?”唐悠然和韩太后近在咫尺,韩太后明显感觉到一股压迫力,额头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整个人紧张不已。
“我哪知道你”韩太后的眼睛不由自主开始乱飘,紧张的额头冷汗不停的落下来。
“我曾经提议继承向南王,不知道韩太后考虑如何?”唐悠然凌厉的目光注视着韩太后姣好的容貌,嘴角微微上扬,话锋一转。
韩太后暗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动了动,眼睛朝着底下的官员看了看,官员感受到韩太后的求救视线,纷纷低下头,也不敢抬头了。
“此事…还需要几位大臣商定!”韩太后猛的抬起头,注视着唐悠然锐利的目光。
“不必了!”
唐悠然说罢,从自己宽大的袖子掏出来一份圣旨,将圣旨平铺在小皇帝面前的几案上,动作行云流水一般。
小皇帝整个人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唐悠然又将目光转移到韩太后的身上,头上带着的冕旒玉珠不停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唐悠然黑色的眼线带着冷漠,一双黑眸轻轻上挑,甩了甩袖子道:“我已经写好了,几位大臣也已经盖好了印章了,眼下,只需要韩太后的太后印章以及皇上的玉玺盖上去就可以”
韩太后根本没想到她居然会被背叛,睁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几位大臣。眼睛充满怒不可遏的怒火,放在两侧的手紧紧捏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也有青筋凸起。底下的臣子谁也不敢抬头,他们吞了吞口水,假装啥事没发生。
“怎么?太后还需要考虑什么?”唐悠然抬了一下头,京香就将太后的印章端上来。
京香端着太后印章,以及皇帝的玉玺出现在韩太后的身侧,端着盘子,低着头微微屈膝道:“请太后娘娘盖章”
韩太后浑身发抖,紧紧蹙眉注视着背叛自己的京香,大臣们的背叛都没有如此震惊,她红着眼眶,眼睛都是隐忍不发的怒气。原来玉玺不是不见了,而是被她藏起来了。
所有的人背叛她都能够不在乎,唯独这个人不行!她们两个人同是南岳朝罪臣之女,一同被发配到这里,两个人经历那么多痛苦才能够矗立在这里。如今京香在她背后捅了一刀,这一刀,深不可测,痛彻心扉。
韩太后的喉咙哽塞,一时间居然发不出声音来,京香将东西摆放在案桌上,等待着韩太后盖章。
“哀家是不会同意的!自古以来哪里有女子成为王爷!?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天下?北朝皇室如何抬头见人?!哀家日后下了黄泉,还有何面目见北朝列祖列宗”韩太后猛的拍桌而起,因为怒气导致身体不断起伏,情绪十分激动,握紧的拳头似乎能够看到青筋暴起。
“原来韩太后还在乎北朝皇室,我还以为韩太后不在乎北朝,不在乎皇上呢!”唐悠然冷冷的盯着韩太后的脸,韩太后的目光立刻转移到了京香的身上,京香始终低着头,但是她的眼神闪躲着,有些不知所措。
“韩太后把持朝野上下,让福公公排除异己,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唐悠然转向大臣那个方向,她高亢的声音能够让大殿后面的臣子也能够清楚的听见。
“暗中命令自己的细作向南王妃,毒死我父向南王!妄图毒死亲生儿子,北朝的天子!想要将北朝的江山拱手让人!请问你所作所为有何面目见底下的列祖列宗?!”
唐悠然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所有的臣子几乎都不敢置信,大家纷纷抬头注视韩太后。韩太后眼光有些慌张,她只能怒指唐悠然,大声呵斥道:“岂有此理!你诬蔑哀家!该当何罪!”
唐悠然也不气,她一挥手一个手下将一本本很厚很厚的册子拿过来,放在了案桌上。她的玉指轻轻的划过册子,语气显得平静“这些都是韩太后你这么多年勾结南岳朝的相爷唐定山的账本,足足有五本,而且加上她私吞国库,故意亏空国家金钱,巴结朝中重臣的资料。
“是真是假,太后可需要我一点一点读出来?”唐悠然随手拿起来一本,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册子。
韩太后这才软弱无力却又重重的坐了下去,她望着京香的目光充满不解与茫然,没有了恨意,或者这一切结束了对她而言是好事。
她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泪花,语气中带着伤心难过:“为何你出身那么好?为何我出身那么坏?”
韩太后脸上的笑容显得扭曲,她抚摸着凤椅,唐悠然抬手让所有臣子暂时退下去。京香领着小皇帝也退下去。
小皇帝看着母亲又哭又笑,整个人都不知所措,傻傻的跟着京香一同退下去,但是目光依然盯着韩太后和唐悠然。
“相府嫡女,蓝府千金,一出生含着金汤匙。而我,却是家道中落,我还是一个婴儿就从千金一夜之间变成罪臣女,成了皇宫最低等的宫女!父亲爷爷被处死,母亲不堪受辱悬梁自尽,家中其他男子充军死在外面,女子全部入宫。在进宫的前一夜,我奶奶告诉我们家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蓝府!你可知道?听说了蓝府灭门,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放鞭炮,放烟花!”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眼里仿佛看到幼时的她,因为刚刚出生就经历了家道中落,无辜的背负了灾星这个称呼。
从小到大她都被人欺负,剩下来的族人都说她是灾星,谁也不曾理会她。
又是叛国贼又是灾星,前半辈子孤苦无依,眼睁睁看着亲人们死在眼前。
“只要我办好了这件事,我就能够帮我剩下来的族人解除通敌的骂名,我们会成为南岳朝的大功臣!而我所有的族人不用再担心受怕,我也不再是他们口中的灾星了,不需要再被人戳脊梁骨说是叛国贼了!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她歇斯底里的扯着发髻上的珠翠,珠翠掉落一地。
韩太后说着突然跳起来,指唐悠然,怒吼道:“我没想到,蓝府都没了!居然还蹦出来一个蓝府千金唐悠然,居然破坏我的大事!!可恨可恨!蓝府害我韩府落难,还故作不痛不痒!”
“你为了你的族人,放弃了亲生儿子?”唐悠然注视着与母亲十分相似的韩太后,眼中仿佛看到了母亲歇斯底里时候的模样。
“亲儿子?”韩太后提起亲儿子时,眼中总算露出一丝温柔,可随后变成冷漠,她冷笑一声:“一个亲人和一群亲人你会选择谁?”
“一个从小荆衣玉食和一群风餐露宿,随时横死街头的。他们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会帮助叛国贼,就算他们病了,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而且都会被人从坟墓挖出来弃尸荒野,你看见过自己的亲戚一个个跪在地上,为了一点点食物向狗一样趴在地上吗?你看见过那么幼小脆弱的生命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吗?他们都是我的手足至亲,我却无能为力!这全都是你爷爷的的错!他当年冤枉他自己的同僚!才会让我韩府消失不见!那么多年的痛苦!那么多的人无辜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