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将院子中的发黄干枯的落叶卷起来,唐悠然自己一个人走进院子中,透过打开的房门,远远就看到了贺闵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想清楚吗?”她走了过来,停在门口,声音却传进来。

“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事,你能不能答应一件事”贺闵雪的声音听着十分沙哑,可能是哭的太久,声音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复。

“好”

唐悠然跨进门,站在门口注视着贺闵雪。

“我嫁过来的时候,父亲和我说过,注意向南王府一举一动,若是有什么,通知一个人,那个人会将处理,也会将消息告知南岳朝”

“谁?”唐悠然听了这话,微微蹙眉。

“当今太后”贺闵雪轻轻开口,她将韩太后的事情告知唐悠然。

果然,这个韩太后不是一般人,她原本是南岳朝某大官的女儿,因为得罪皇帝全家被惩罚,男子全部被充军,女子进宫为奴为婢。

后来两国联姻,她陪同出嫁的公主一块来到北朝,凭借自己的手段成功上位,在那个时候皇帝年纪比较大了依然没有子嗣,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而她受宠后不但成功怀孕还一举旦下麟儿,她此后更是平步青云,直到皇帝过世,她的儿子当上新皇帝。韩太后几乎权倾朝野,幸好有向南王,向南王对韩太后一直有戒心。韩太后也看不过向南王,从此与向南王暗中较劲,两个人谁都不让谁。

韩太后是南岳朝的内奸,怪不得南岳朝出了事,也不见北朝大军,明明两国已经打起来了。想来,她这么多年都被向南王牵制,现在向南王过世,肯定是迫不及待将向南王以前的势力收编。

既然知道了韩太后的真实目的,唐悠然就要考虑如何对付她了。

贺闵雪语气低落,眼眸带着一丝伤感:“向南王死了后,她就不再过问我了”

“你的条件是什么?”唐悠然转过身准备出门,贺闵雪抬眼注视唐悠然的背影,与向南王十分相似的背影,让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这话似乎在房间飘**许久,才缓缓传进了唐悠然的耳朵里

“将我与向南王合葬”

说完话,唐悠然转过身凝视着贺闵雪过于苍白的脸。只见贺闵雪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纸壳包装的粉末,将它们全部吞下去。

然后又到了放置琵琶的罗汉榻上,将自己琵琶抱起来,抱在怀里似乎对着唐悠然说话,又似乎对向南王说话:“你一直都想听我弹一曲,如今我便弹与你听”

琴声幽幽,手指拨弄琴弦,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充满悲伤的眼睛。每一段音乐都像是一个女子的啼哭,仿佛诉说着自己无望的人生。

唐悠然转身就走,她知道贺闵雪的人生充满悲剧,她所爱的人在欺骗她,她在乎的,却对她毫不在乎,整个世界独留她一个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刚刚走出院子,里面的琴声越来越小,贺闵雪用尽全力弹奏琵琶,任由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当一滴滴的眼泪从眼眶落下来,她终于笑了,嘴角含血,笑的那么凄美。

眺望着院子里的花朵,花随风摇摆着,手中越来越没力气,她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贺闵雪笑着伸出手,最终手滑落下来。

金元城也是繁华热闹,街道四通八达,人也是络绎不绝。唐悠然坐在一家客栈,客栈的老板是雷一鸣,雷一鸣他们混入金元城,联系其他蓝家军的人。

客栈不远处,有一家打铁铺子,岳山穿着一件简单的露出胳膊的服饰,他满身肌肉,身材高大威猛,举着锤头一下一下的敲击烧红的铁块。

打铁铺对面是一家顺康堂,顺康堂是一家药铺,李忍冬和百灵在里面帮人治病救人。

李忍冬性格温和,凡是孤苦无依之人均不受诊费,药费也是一减再减,直到那人可以付得起。此时的李忍冬正在帮老人家包扎胳膊上的伤口,那个人连声道谢。

李忍冬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他的视线落在了染血的绷带上,似乎想起什么,他朝着门口的位置抬头一看,便看到了坐在二楼靠窗户边上的唐悠然。

窗户外吹进来轻柔的风,长长刘海随风飘动,唐悠然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左臂,还是有些痛,看起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康复了。

“少主”雷一鸣和齐翔一同走过来,停在了唐悠然身后。

“怎么样?我们有多少人?”唐悠然把玩茶杯,目光肃然。

“蓝家军共四万万,加上向南王府的将士,也有个七八万”

“这么点人?”唐悠然听了微微蹙眉,眉眼似乎有些不高兴,这么这点人不可能硬碰硬,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上次平安镇的事情,已经让北朝朝野上下慌乱,宰相他们顺水推舟请命让陈晨带领十万大军前往平安镇,誓将赤王轩辕熠杀死,陈晨又被轩辕熠拦截在边关,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雷一鸣望着唐悠然的侧颜道。

“我很想知道,她没有玉玺,怎么调动大军?陈晨居然也听从?莫非她做了一个假的?”唐悠然轻轻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南岳朝那边呢?蓝博可有消息?”

“赤王轩辕熠带领士兵聚集在南岳朝的边城,凌王则是留守皇宫,听闻皇帝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朝野都在为皇位归属到底何人都是议论纷纷”

“赤王轩辕熠除了这个消息没有别的?”唐悠然语气有些隐忍的怒气,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茶杯里的茶水轻轻晃动,雷一鸣察觉唐悠然的怒气,只能低下头。

“我们派了六七个人混进去,三个被人察觉后被轩辕熠杀了,一个下落不明,另外一虽然混进去,但至今还是杂兵,靠近不了轩辕熠”雷一鸣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都能感觉到唐悠然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

“找个有本事的混进去”唐悠然抬眼瞪了雷一鸣,雷一鸣也不能拒绝,只好回答:“赤王轩辕熠对人有戒心,一般的人无法接近,少主,我们要不要重新想个法子?”

“不必”唐悠然的手指触碰茶杯,她的眼睛总是没有神采,好像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

注意到雷一鸣的目光,唐悠然单手撑着下巴,浅笑一声:“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和他怎么突然反目?”

“其实不奇怪,他有他的路,我走我的路,我们两个人,都是很清楚自己所需要什么的人,他不妨碍我,我也不会如此,只是他的存在,就已经对我很大的威胁”唐悠然将一缕刘海划到耳朵后,她的话轻描淡写,丝毫不带感情。

一个人坐在楼上饮茶,她在拥挤的人群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悠然突然站起来,探出身子四下张望,一只手搭在窗台上,猛的越下楼去。

拥挤的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破旧衣服,身上还有不少补丁,手中拿着木头制作的拐杖,拐杖上挂在走起路来有些坡脚。一步一步的走着。虽然衣衫破烂,但人很精神,尤其一双眼睛充满智慧,脸上带着浅笑。

来来往往的人,似乎将他挤走,唐悠然下来看到后只能看一大群百姓,目光四处搜索。

昏黄色余晖笼罩大地,清风吹来,挂在城楼上的灯笼微微摆动。唐悠然没有看到那个人只能垂下眼帘准备离去,街道上。原本表演节目的人收摊离开,其他的人也都散开,木棍戳在石板上,那个人似乎也感受到有人正在寻找自己,那个人转过身,唐悠然转身离开……

赤王轩辕熠还在调查猎鹰之死,猎鹰与他不止是主仆,更是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怎么可能不报仇。他内心有一种声音,提醒他杀猎鹰之人可能就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人,可是轩辕熠偏不愿意相信,将这件事情怪在了北朝大将军陈晨的身上。

赤王轩辕熠的手下和陈晨的大军一直纠缠不清,让他不能够班师回朝,又不能放松警惕。

这日,在边城四处巡视,发现不远处有一群百姓,看服装应该是上次逃离首都城的那群人之一。

那些人躲在城楼下的草丛瑟瑟发抖,一点点动静都犹如惊弓之鸟,吓得不知所措。

赤王发现后本来也没有管,怕是北朝派来的奸细,可偏偏城中的侍卫认出来,里面有他们的亲人。

赤王有些起疑,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会不会有阴谋?

“他们都说是南岳朝的人,要不要放他们进来?”守城的将士看到年老体衰的老人家,抱着孩童的妇人于心不忍。

“检查清楚了再放进来”赤王也不是不讲道理,而且那些人都是南岳朝的人,若是对自己的百姓见死不救,岂不是让百姓心寒?

那些人都是跟随唐悠然离开留在了深山中的百姓,眼下天气越来越冷,这样年老体衰还带着孩子的都要离开,不然可能会冻死在寒冬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