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一个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艰难的爬起来继续寻找药材,在山路上还顺便采摘了一些野生的水果,下河抓鱼。
原本清瘦的他现在更加消瘦,脸颊凹陷进去,眼睛下有着很深的黑眼圈,看着疲惫不堪。
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袍子上还有补丁,今天已经寻找了不少东西,能有用的几乎没有,不得不气馁。
他在山洞外强做开朗的模样,将能够用到的药材带进去,李忍冬一进去就看到了唐悠然已经醒了。她面无表情的靠在墙边,很平静,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你醒了!”李忍冬看到唐悠然醒过来有几分惊喜,声音都变得高亢起来。
唐悠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试着坐稳,可是她的左胳膊似乎不能用力,而且没什么知觉。
李忍冬发现唐悠然一瞬即逝的表情,他走了过来道:“你的胳膊…”
“是不是再也不能动了?”唐悠然忍不住发问。
“是也不是,”李忍冬抓了抓后脑:“若是受伤能够有药材,应该能够恢复不少,只是眼下我们没有任何药材,而且这几日东躲西藏,也没有任何机会让你好好休息,你的胳膊…可以恢复,只要修养好,可以活动。要是养不好,怕是再也不能拿东西”
“会废了?”唐悠然的声音有一些轻微的波动。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左臂,脸上还是秋水无波没有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秋雁呢?我好像昏迷之前看到她了?”唐悠然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提高不少,显得几分焦急。
“我本来和雷一鸣他们一同离开,可是后来我看到秋雁独自离开,我也不放心。于是偷偷跟着,只是她骑马,我走路跟不上。走了一段时间就在树林深处发现昏迷不醒的你,秋雁姑娘我并没有看到”李忍冬将事情告诉她,唐悠然立马回想那一天迷迷糊糊看到的场景,猎鹰刺了秋雁很深的一剑!
她似乎想起来,她无能为力的看着秋雁留在了变成,眼睛里都是失去秋雁的悲伤,可眼下她无能为力,只能痛苦的闭上眼睛。
既然没死就是命不该绝,唐悠然紧紧捏住拳头,强忍所有的难过与痛苦,首都城,那里是她最恨最厌恶的地方,终有一日,她会回去的!
过了几日,唐悠然已经康复,她的左臂表面上已经没有伤痕,只是她这只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再也抬不起来。
也没有多做停留,和李忍冬一同准备离开此地,现在的唐悠然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阴郁,脸上也是没有波澜。
他们不能走官道或者普通的道路,会被人发现,只能够跨过高山,越过山崖峭壁,经过长途跋涉才来到了北朝边境不远处的一座高山。
此时已经是春暖花开,整个山头飘着淡淡的花香,也不知道雷一鸣他们现在如何了?
唐悠然暗自叹息一口气,心中有些担忧那些百姓与蓝家军。
不远处的深山飘起阵阵白烟,看起来好像是有人居住的痕迹,唐悠然带着李忍冬准备过去查看一下。发现这里确实有人居住。这里的树木看着比其他地方都要粗壮,一棵棵高耸入云。
一条蜿蜒曲折的溪水缓缓流淌,几个孩童光着脚踩在水里,发出愉快的笑声。
这里的木房子搭建在高高的竖立大树纵横交错的树枝上,木头制作的梯子多不胜数,还有许多都是麻绳编制而成的。
那群人穿着破烂,脸上还有红斑,身体有许多伤口。
看起来就是当时患病的流民,他们看到了有人过来,吓得蜷缩在一块。
杨霄从一个大树枝上翻身下来,仔细一看发现是唐悠然不由喜出望外,赶忙冲过去,惊喜不已:“你没事?!太好了!”
唐悠然也没想到居然是杨霄,杨霄朝着身后大声呼唤:“是唐悠然!”
雷一鸣等人放下手中的工具冲过来,跪在地上满脸自责:“少主有难,我等不能前去营救,请少主惩罚!”
呼啦啦一群人跪在地上,唐悠然抬眼扫了一眼,发现这群人就是蓝家军和流民,她抬手:“起来吧,我也没事,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之前让我们离开南岳朝,也没说去哪里,我们离开后,无处可去,南岳朝已经待不下去,北朝也没理由接受这么一大群病患,怕出事,所以留在山里。”杨霄白色的衣服依然不染尘埃,脸上也没有任何不干净。这和他洁癖有关系。
“怎么样?还不能治疗?”唐悠然转过身看到他们正在用破罐熬住什么,这边用木棍插着蚯蚓,树叶子上放着还有米粒大的小鱼,看起来大家都很困难。
“没有药材,我曾经派人去北朝买,可是那几个人一去不复返,要不就是吞下钱财,要不就是死了”杨霄想起来就有些气呼呼。
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孩子突然吐血,大家都显得慌张不已,他的家人抱着孩子一直哭泣。
李忍冬一个箭步冲过来“我来看看!”
随后开始治疗,现在是春天,野外各种鲜花与野生草药,李忍冬又开始帮助大家治疗。
只是这些日子他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也没有整个人都显得精神萎靡不振,依然强撑着帮病人治疗。
还好在他高超的医术下,那个孩子转危为安,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悠然看出李忍冬的疲惫,李忍冬每次都是将能吃的给自己,而他只吃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只是一个书生,却不曾说过一个苦字。
他的体重看起来应该只有八九十斤,面黄肌瘦,体力不支,也觉得自己这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真是辛苦他了。
“你先休息一会,等一会在治疗吧”唐悠然走过去,强行将李忍冬拉起来,李忍冬似乎都站不稳,可是依然坚持:“我可以…”
“不行!”唐悠然微微蹙眉,略显生气。
“咳咳”李忍冬刚转身时,就感受到脖子一疼,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还好杨霄及时扶着他。
“送他去休息,找个人照顾他”唐悠然对杨霄开口。
“百灵!”杨霄对着人群后呼唤一声,发现没有人,于是再一次呼唤:“百灵!”
“唉!”百灵和岳山抓着几只鸟儿匆忙赶过来。
“李大夫?他怎么了?”百灵看到了昏过去的李忍冬言语中有惊喜有诧异。
“没事,饿的累的”唐悠然让人将李忍冬扶下去,她将蓝家军主要人聚集在一起,商谈以后的事情。
百灵将抓到的鸟儿交给岳山处理,岳山看到百灵照顾李忍冬,一言不发,撇着嘴角一个人处理鸟儿了。
她在一处木头搭建的房子,低头写着什么,然后就信放在信封,让雷一鸣混入北朝,前往向南王府送信给王朝前。
临行前,唐悠然慎重其事的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块的东西,轻轻打开包裹的布料,那里是老鹰形状的印章,这可是向南王府的印章。还一言不发就将杨霄的衣摆撕破。
“啊?你做什么?”杨霄诧异地眨巴眼睛盯着唐悠然一举一动,他看到自己的衣摆被撕碎了,满脸惊讶。
唐悠然用这一块白布,然后就白布放在圆木桩上,用一个印章按在上面,立刻出现一个鲜红色的图文。
而北朝这边,韩太后一直想找机会收编向南王府的士兵,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整个向南王府空空****,贺闵雪一个人穿着白色的丧服沉浸在无限的悲凉中。她的哥哥说好了会派人来接她回家,可是等了几个月自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
她眼下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去,看看年迈的母亲,看看那个人的坟头,上一炷香,也就能够随了心愿,寻一处庙宇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可是南岳朝最近麻烦不断,天灾人祸四起,她虽然在北朝也多少有些耳闻。
她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注视着花园的花朵盛开又败落,青色的绿叶又枯黄起来。
一身白色素衣,头上带着白色绒花,眼神始终带着悲伤。
她不在意朝中太后为尊,也不在乎朝廷收编向南王府士兵,只要就在这里活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是痛苦的。
王朝前他们也碍于王妃是向南王的遗孀,向南王生前对她也是很好,就算知道她可能是害死王爷的人,不好针对她。
王爷临终最在意的人,却不在乎他,这是怎么样的悲凉?
他一个人苦苦支撑向南王府,好在韩太后欣赏他的衷心,没有多做为难,反倒对他一再好言相劝。也幸得朝中还有向南王曾经的几个好友,向南王府才能够一直存在。否则单凭无主无后,就能够让别有居心之人收走向南王府的一切。
他所有的期望都在唐悠然身上,曾经听到南岳朝抓捕唐悠然的消息,想要去救她,可是向南王府不能够离开,否则还不等唐悠然回来,向南王府的一切就会被韩太后带走。
每天派出手下不断打听唐悠然的下落,可惜每天得到的答应都是一样的,让他的心一直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