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燕父随即赶到“明芳!”

明芳有些动容,她很想回头,却抑制住自己的冲动,罪由她受,只期望蓝博能够放过他们两个人。

“不要进来…”明芳又吐了一口血,身体如同寒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老爷,下辈子…我在当牛做马还给你…”

明芳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面倒下去“明芳!”燕父看到后,火速冲过来,一把搂住明芳,明芳嘴角含着浅笑,她不用再痛苦了。

“娘!”虽然看不到但也能感受到燕父的颤抖,燕无双跪在地上痛心疾首。

这个夜,那么深那么沉,仿佛没有尽头。

好好的大寿变成了丧礼,更可怕的是,有人暗中盯住了燕府,可能下一秒燕府就如同蓝府消失了。

燕父失去挚爱后,变得苍老无比,整个人显得老了十多岁,他搂着明芳,颤抖着右手静静地擦掉嘴角的血迹,望着她洁白如玉的脸蛋,一如当年在风尘地看到她时。

惊鸿一瞥,铭记于心。

燕无双失去母亲后,伤心落泪,他不是不知道母亲为何而死,一定是和蓝博有关。

于是,半夜在房间等候着,外面的风有些大,树叶哗啦啦摆动。天上的月亮也被云朵遮盖。

就在此时,蓝博突然现身,面对失去母亲悲痛不已的燕无双不觉有错,反而冷冷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用自己得死换你们父子的生,只是,活着的人可不会那么好过!”

燕无双没有多说废话转身攻击蓝博,蓝博行动十分迅速,根本不给燕无双喘息的机会,两个人打斗的时候,长衫不停的飞舞。

燕无双明显不是蓝博的对手,很快燕无双就落于下风。

蓝博朝着燕无双的胸口猛的击了一掌,燕无双顿时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蓝博收回手,恶狠狠道了:“这只是开始!”

说罢转身飞跃出门口,消失在夜色中。

对于燕无双而言,他的整个世界突然漆黑,落进了深渊中。他趴在地上,狠狠地击打地面,直到拳头被自己撞伤,流出血迹来,他也还是没有停手。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枝丫摇晃,庄贤惠看到燕府别院上的屋顶停留着一只乌鸦,脑海中浮现不好的画面,立刻马上地上的小石块砸向乌鸦,乌鸦被惊动了,煽动翅膀不停地盘旋。

“这倒霉!”庄贤惠看到自己赶走了乌鸦后,这才回房间休息。

燕无双穿着麻衣,在房间内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

依然兀自站在冷风里,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他不言不语,也不曾用餐,一股悲伤包围着他那么紧,紧的他呼吸不过来。

赤王轩辕熠和唐悠然也得知了燕府昨夜发生的事情,唐悠然和赤王并没有多说什么,赤王轩辕熠派人调查,发现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刺客。

为何朝着燕府而来?

赤王轩辕熠本想询问燕无双,只是看这几日燕无双怕是心情不好,找他也只是徒添烦恼而已,于是私下派人调查,不曾告诉任何人。

唐悠然带着庄贤惠前去看望燕无双,灵堂发出悲泣,燕母假仁假义的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逝去的是她最亲近的人,内心其实暗自高兴,明芳一死,燕无双又不得宠,燕府迟早是自己儿子的。

庄贤惠和书函绕过一条小路,来到一处最安静的院子,房间里,有一张软床,青色的帷幔随风飘动,一张楠木书桌上摆放着纸笔,一台研墨,一些大小不一的毛笔。

而燕无双一身麻衣服,面无表情的站在窗户边,他心中为母亲逝去而难过不已。

看到燕无双一言不发,庄贤惠也没有打搅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了凳子上,单手撑着脑袋望着他。

时间过了许久,直到天色发光,燕无双这才转过身,庄贤惠一眼就看到了他受伤被包扎的手掌,庄贤惠站起身来到燕无双的身边,抬起他受伤的手关心道:“你没事吧?”

“无事”燕无双挣脱开庄贤惠的手,心中悲凉,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母亲过世,燕府便不再是他的家了,燕父燕母本就不喜欢他,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会一无所有。

他但是不在乎这些身外物,只是燕父也是他多年以来的父亲,曾经那么努力的学习,只是为了能够让他高兴,现在却成了笑话。

燕父虽然没说过什么,但他其实心中有数,燕无双不一定是自己的骨肉,只是爱明芳,所以选择了不说话,不揭穿,揭穿了明芳或许就会离开,所以对他选择装聋作哑。

灵堂上,燕母还在那泣不成声,燕父则是一言不发,他看了一眼燕无双,有些话想要说出来,毕竟明芳一死,燕无双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葬礼三天以后结束了,此时燕母终于不再假惺惺了,露出了狐狸尾巴,迫不及待的就要将燕无双逐出家门。

几个人聚集在大厅中,气氛很凝固,一时间燕府其他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无双…”燕父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

燕无双抬着手书函扶着他走过去,燕母让人拿出来一叠纸,高傲的抬起头道:“这些钱送给你日后作为生活费用,你母亲已经不在世,你若是想要留下但也可以,把江南和首都的生意交出来,若是不想留,拿着这些钱,自己选一处居所过日子”

燕无双摇了摇头,将所有东西还回去,他老老实实的将自己身上的钥匙交出来:“这些我都不会要,我很感谢父亲养育之恩,母亲现在离世,无双也不想留在伤心地,愿意自寻出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们逼迫你的!”燕母一听当然高兴了,还不等燕父开口,她立刻走过去将钥匙从燕无双手中夺过来。

“父亲若将来有事,只需要派人告诉我一声,无双定会来帮助”燕无双语气有些低落,燕府其他家眷看到了燕无双将钥匙交出来,一个个面面相觑露出了得意忘形的笑容。

“说真的,谁会要你一个瞎子帮忙,也不看看我们燕府是什么地方?”燕无双的二叔冷冷嘲笑一声。

燕无双空洞的眼神望着那个嘲笑他的人,道:“我先走了”

燕无双回到了燕府别院,他的这个住所是燕父赠送给明芳,名字也是明芳的,明芳过继给了燕无双。他在燕府时期,为燕府赚取许多财富,由于燕父当年管理不当,差点破产,也是他力挽狂澜才能让燕府一如既往地富贵下来。

如果他不在了,燕府还有燕亦秋,以及其他的亲戚,轮不到一个外人管理。

只是从此以后,燕无双孤单一人。

他的表情带着一起悲伤,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萧瑟与孤单,手微微握紧拳头,轻轻的闭着眼睛又睁开,呼吸也是很沉重。

书函微微皱眉,看到了也了解燕无双这么多年的付出,却一无所获,心中也为他愤愤不平。

突然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燕无双跟着饭菜香味来到了大厅,庄贤惠将饭菜摆放在一桌子上,还在那里摆放碗筷。她今天也听说了,燕无双离开了燕府,赤王很担心他,所以她就不请自来帮燕无双做饭菜,让他心情不在那么难过。

“来尝尝!我今天买了鱼,买了肉,很多菜呢!你尝尝喜欢不喜欢!”庄贤惠将筷子放下来,一路小跑到燕无双身边,扶着他的胳膊,领着他来到了饭桌边。

庄贤惠让燕无双坐了下来,让书函坐在另外一边,她将筷子放进了燕无双的手中,笑眯眯道:“尝尝看!”

她夹了一块肉放到燕无双的碗里,燕无双听着庄贤惠的声音,他表情略带沉吟,随后微微一笑道:“好”

“这些可是我很拿手的!”庄贤惠看他开始吃饭,自己也毫不客气,夹起来就吃。

赤王府中,唐悠然和赤王轩辕熠正在交流,他还是查不出来到底何人所为,唐悠然坐在椅子上,微微抬眼,目光带着一丝疑惑,也有些好奇道:“燕无双怎么会被赶出门?”

“不清楚,应该是燕母所为”轩辕熠虽然不清楚整个事情,但也猜得出来应该是燕母。

“就因为他眼睛看不见?可是他的能力不比一般人差”唐悠然不熟悉燕无双,也知道能够和轩辕熠相识且如此深交的人肯定非常优秀,只是不能理解燕父为何不满意他?

“这些人呀,都以为管理燕府很简单,他们吃过亏后,怕是后悔都来不及”轩辕熠将茶杯重重放了下来,看得出来他也十分生气,若不是燕无双不同意。早就派人教训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了。

“郡主,相爷派人说等你一起用餐呢”秋雁突然走进来,对着唐悠然开口。

一双清冷的眸子望了望轩辕熠,身后清丝飞扬嘴角紧抿:唐定山到底干什么?”

她猜不透唐定山的把戏,为何突然改变性子,对她那么好,他可不像善男信女之辈。

“那我先回去了”唐悠然对轩辕熠微微开口,轩辕熠送她被她拒绝了,自己和秋雁回去了。

夜幕下星光灿烂,突然身后有动静,看起来被人跟踪了。

秋雁想要回头查看,却被唐悠然阻止了,“继续走”

两个人来到一处小路时,那群人终于暴露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目露凶光盯着唐悠然:“你就是唐悠然!”

“我是”唐悠然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那些人持着大刀飞奔而来,秋雁一个闪身躲开了,立刻出手对付那些人,唐悠然下手十分狠毒,专击致命点。

那些人很快被打败,留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吓得瑟瑟发抖,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如同鬼魅一般。

“谁让你们来的?”唐悠然的眉宇间充满了漠然,眼神平平淡淡,手中还留着温热的血迹,那感觉好像杀人和杀鸡差不多。

“是…是一个有钱的男人,他让我们来的”那个人被唐悠然如此恐怖的样子,吓得手中的大刀掉落了,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神色慌张。

“是不是络腮胡,鹰钩鼻,身高七尺?”

“是…是…”那个人吓得连连后退。

唐悠然一听就知道了肯定是唐定山,这个人等不及了要出手了吗?

“秋雁”唐悠然冷冷的盯着那个人,秋雁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将那个人杀掉。

唐悠然擦掉手中的血迹,抬眼时,眼中满满都是杀机,看来,唐定山已经容不下她,那么她就只能够先下手为强了。

寂静的夜空下,大地上的一切陷入了沉睡中,整个天地间没有了声音,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和偶然看家护院的狗吠声外,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

在这样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蓝博独自停留在罪人石环顾山下的首都,一股阴森的凉风从的小径上吹过来。周围黑漆漆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他眺望远处黑沉沉的夜,仲夏的夜晚倒有点凉意,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

他是如此孤独,燕无双和唐悠然两个人都不愿意协助他,他怎么能不心寒?

蓝府灭门惨案当今皇帝不会不知道,他为何从来没有仔细调查?

陈府多年来的冤情没有任何人翻案,叛国罪一直扣在头顶上,就连墓碑都没有。蓝府至少还有那么大的墓碑,每年都会有被帮助或者救济过的百姓前去上坟。

可是,陈府真的一块墓碑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叛国罪,没人能够立下墓碑。而且满门抄斩以后,尸体丢弃在乱坟岗中,根本无处可寻。

当年参加过蓝府和陈府之事的人,有唐府父子,林府林老太爷,燕府已经过世的,还有一些别的人,这一个个现在活的好好的,却没人想过蓝府与陈府的人,每一个人身上都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