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这一声谢谢仿佛打碎两个人之间的一层隔阂,唐悠然伸出两只手将轩辕熠受伤的手握在手心,轩辕熠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她脸上,身上也少了一些冷漠。

“你和我之间这么陌生?需要说谢谢?”轩辕熠其实是不高兴,唐悠然回来这么久也没有问过他,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

“我们之间不需要,可是,贤惠肯定不会和你道谢,我替她说了,这样也算她说的”唐悠然抬眼望着轩辕熠英俊不凡的脸浅笑如花。

“这倒也是,我救了她,她居然都不说一句谢谢”轩辕熠撇过脸,有些不太乐意道。

轩辕熠看唐悠然轻轻抚摸自己的伤口,心中的不满也退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没事的”

“蓝莹的死,唐定山会不会迁怒与你?”唐悠然注视着轩辕熠,眼眸中带着一丝柔色,话语也柔了几分。

“会有怎么样?他唐定山不敢对我做什么”轩辕熠靠在阁楼,望着阁楼下来来往往的丫鬟与下人,堂堂赤王难不成会怕一个相爷?

“倒是你,他会不会对你怎么样?”

夜灯起,白色的灯笼被风吹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唐悠然轻轻地笑起来特别好看,连眼睛都成了弯弯的新月,与这张脸极度不相配的笑容,却让轩辕熠每次看到了她的笑容时,心底的某一处柔软处,仿佛阳光洒进去,让他如沐春风。

轩辕熠怕唐定山会加害唐悠然,伸出手从自己的腰间的处,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交给她,慎重其事道:“这令牌可以调动赤王府上下所有的侍卫,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你拿着也能护你周全”

唐悠然伸手接下来,这是一块手掌大小,上面雕刻四爪麒麟的令牌,十分厚重。

唐悠然注视着轩辕熠的脸,一双明眸的眼睛包含着温柔,轩辕熠反手将唐悠然的手紧紧握住,将令牌硬塞给唐悠然,以后也没有放手,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她,心中似乎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阵夜风吹过来,带来前厅一声声哀乐,这才让唐悠然恢复过来,脸颊绯红,将令牌收了下来,突然开口道:“你知道蓝府图腾吗?”

“听说一点”轩辕熠看她很少露出这种不好意思的模样,他注视着唐悠然的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问过容婆婆,她说容府以前有一群暗卫,蓝容氏掌管的,蓝容氏在蓝莹出嫁时将玉佩给了蓝莹,这块玉佩是能够调动容府暗卫的。”

“我知道,蓝容氏将容府的暗卫与蓝府的暗卫编制到一块了,在蓝府灭门时,容府以前所有的护主暗卫都死了”轩辕熠将腿放了下来,他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很清楚蓝府的事情。

唐悠然继续道:“容府以前的暗卫死了,但是蓝府还有一群暗中编制的民兵,他们只听从蓝府号令,若是想要让他们听命与人,必须要有蓝府的玉佩证明身份还有一块能够号令他们的兵符”

“蓝府居然暗藏玄机?”轩辕熠似乎不清楚这点,他听到了唐悠然的话目光幽幽。

“如果能够找到玉佩,还能够找到那块兵符,搞不好也能号令他们。”

轩辕熠听到唐悠然的话,站起身来面对着黑暗,也不知道心中想着什么。

“你是想寻找兵符?”

轩辕熠的口吻变回以前的冷漠唐悠然也没在意,她坐在阁楼边,望着轩辕熠的背影:“我不想寻找兵符,我是怕有人寻找兵符,到时候对你不利”

“不会的”轩辕熠转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唐悠然刚好站起来,他眼眸望着唐悠然却不带任何笑意。

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唐悠然就这样坐在阁楼上,静静地坐在那里享受着夏夜的清爽,阁楼地下传来蟋蟀声音,和外面不远处的蛙鸣似乎交织成一曲动听的歌谣。

她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天空并非纯黑色,满天的星星似乎眨着眼睛,在夜空闪闪发亮,广袤无垠的夜幕星河一直伸向远处,看不到边际。唐悠然侧身靠在阁楼的窗台边,她的目光似乎是想要穿透这层黑幕,很想刺探天之尽头是什么。

此时,夜风阵阵,树叶被清风吹动,城中的灯笼似乎渐渐开始熄灭。

庄贤惠和猎鹰走在漆黑的街道,她抬手将胳膊压倒猎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喂,轩辕熠和唐悠然是一对,那你和秋雁是一对喽?”

“不要胡说”猎鹰听到了睁大双眼,他将庄贤惠推到一边,赶忙解释:“我和她是好哥们!”

“噗!”庄贤惠仿佛听了什么笑话,捧腹大笑道:“你和秋雁?好哥们?你呀,你呀,活该你单身!”她一边大笑不止一边拍了拍猎鹰的后背,猎鹰一脸茫然的看着庄贤惠。

庄贤惠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阵风吹过,但也没太在意,回到了杨府,黑漆麻乌什么也看不到,猎鹰送她回来后就离开了。

一开门,偌大的院子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风吹动树叶,庄贤惠就吓了一跳。

幸好,满天繁星与她做伴。

她有些困意,回到房间准备睡觉,一打开门,就有一个暗器朝着她射过来,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刺伤到了庄贤惠。

庄贤惠定睛一看,原来是黑暗中有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人高马大,好像是那个时候刺杀自己的人!

庄贤惠立刻清醒过来赶忙逃跑,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呼救:“救命呀!燕无双!快救我!”

她跑到院子中的围墙边,用尽所有力气对燕无双的房间呼救。可是,今日燕无双不在府,没有人能够听到她的呼救。

眼看着那个黑衣人就要杀过来了,庄贤惠无路可走,她跌坐在地上,抬眼注视黑衣人:“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若死了,我会为你诵经念佛,超度与你”那个人粗着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杀了她,还为她诵经念佛?

庄贤惠仔细一看,熟悉的轮廓,那一对粗狂的眉毛,原来是大和尚?!

庄贤惠爬起来,拍了拍双手,还有屁股后面,大摇大摆的走过去道:“大和尚!你有病吧?没事吓我做什么?”

“你怎么认出我的?”大和尚一听赶紧用手遮挡自己的脸部。

“你傻呀,你的身影,你的声音那么独特,我还能认错吗?”庄贤惠走到大和尚身边,拍了拍大和尚,好像刚才一切都是开玩笑一般:“你也不用为了我带走小和尚空余就这么吓我!人吓人吓死人!听说过没?”

“谁说我吓唬你?!”

大和尚一听立刻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庄贤惠抬头挺胸,蹙眉道:“不是吓唬我?你真想要杀我?好呀!来呀!让你的佛祖看到你乱杀无辜,会不会保佑你!”

“你!”大和尚一听好像有些道理,举着刀不知所措的望着庄贤惠。

庄贤惠冷哼一声,用手指指着大和尚的脑门去:“空余在灵山寺,他和了空在一块呢!你不去寻找空余跑我这里喊打喊杀!”

“他和了空在一块?”大和尚很茫然无措呀,眨巴眼睛放下了大刀。

“你去找他呀!”庄贤惠大步流星准备回房间,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对着大和尚做了一个鬼脸。

这边,山下的城中已经是夜深人静,满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星光汇在夜空,将山头照亮了。

空坐在一块山崖凸起的石块上,轻轻闭着眼睛。他放下手,左手从僧袍中掏出一块玉佩,静静地望着玉佩,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容婆婆特意来到蓝府旧宅,一来到蓝府看到被焚烧过后的残垣断壁,心痛不已。

她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来到了卧室的房间,唐悠然跟随着,“想不到呀,曾经名声鹊起的蓝府,有一日只剩下这残砖破瓦,我也算的上半个蓝府的人,看到此情此景真是痛心疾首!”

抚摸着蓝府旧宅的布满灰尘的砖块,连声叹息:“蓝府本就是容府,只不过换了一块牌子,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家人,我的一辈子全部在这里!”

“容府和蓝府是在一块的?”唐悠然不明所以的望着容婆婆,容婆婆颤颤巍巍的道:“蓝府在首都有一座府邸,这里原本是容府,容府只有小姐一个后代,所以院子财产都是留给小姐的,以后小姐怕别人说三道四。这才将原本的容府改成蓝府,少了别人的口舌。”

“那为何蓝府遭遇灭门?”唐悠然看到蓝府旧宅没有任何人,这才问容婆婆。

容婆婆轻轻的闭了闭眼睛,颇为遗憾道:“十多年前,现在的皇帝只是一个皇子,太子之位属于当时的大皇子。但是大皇子为人懦弱胆小怕事,还被文贵妃拿捏在手。文贵妃狼子野心,想要把持朝廷,她找来自己亲戚想要夺位。谋逆必须出点当时掌管军队的四大名府。大小姐蓝欣是太子妃,她得知了太子谋逆还要害四大名府,于是连夜告诉了姑爷,姑爷和当时的另外三个人一同对抗文贵妃,实行清君侧的名号,将文贵妃打入冷宫。太子懦弱,生怕生母之祸连累自己,于是在昭化殿内自刎而死。”

“太子一死,皇帝当天就不行了,于是四大名府齐齐推荐当时知人善用谦虚有礼的皇子成了新的皇帝”

容婆婆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将事情告诉了唐悠然,唐悠然扶着她坐在院子中一棵大槐树下休息,婆婆继续道:当时的大小姐已经怀了身孕,姑爷用假死将大小姐救出来。又怕兔死狗烹,新继任的皇帝会对付当时最有权利的蓝府。姑爷就在那时从官位退了下来,当时皇帝还百般挽留姑爷,让他做了挂名相爷,依旧待在首都”

“姑爷考虑后,将首都的蓝府买了出去,举家搬迁到深山之中的容府,而新皇登基后很快就查出来,蓝欣未死,还当众下令说是善待前太子妃,寻找者千金赏赐。”容婆婆冷哼一声,眼眸带着不屑一顾道:“谁不知道皇帝其实是担心前太子妃生下儿子,将来会夺回皇位?他根本就是想要自欺欺人!”

“可是也不知道是谁暴露出,蓝欣大小姐藏在容府,他们带人来蓝府,说是请太子妃回去,我家小姐身怀先帝赏赐,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我陪着她去寻找当时的燕后,可是半途遇到了三小姐,三小姐居然亲手杀死了她…”说着容婆婆伤感不已,现在想起来,背叛蓝府之人极有可能就是蓝莹了。

“我当时被几个人追赶,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就被蓝莹推下山崖,我还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呀,苍天有眼!就是要让我活着看着三小姐恶有恶报!”容婆婆眼中含泪,握紧手中的拐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蓝府如今就剩下婆婆了,我虽有蓝府血脉,可毕竟也是唐府的人”唐悠然蹲在地上,握着容婆婆的手,轻声叹息。

“杀人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当今的皇帝!悠然小姐你要寻找蓝府兵符,这样才有可能帮蓝府寻到天理!”容婆婆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唐悠然身上,唐悠然眨了眨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听着很平稳:“有没有可能,蓝府当时还有人活着?”

“还有人活着?”容婆婆看着唐悠然,她想了一会,声音激动起来:“是的!当时我记得大少爷的妻弟将孙少爷带走了,说要教导他习武,那个时候孙少爷才八岁,他们两个人应该脱逃了这场灭门之祸!”

孙少爷?

“他叫什么?”唐悠然没想到蓝府果然有人活了下来。

“蓝博”

容婆婆睁着明亮的眼眸望着唐悠然,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夜幕仿佛一张无形之中的大网渐渐笼罩天地,身边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那星光和树头上的猫头鹰还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