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莹只能看着骨灰一点点消失,她抓住铁栏杆一遍一遍无力的撕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
唐悠然弯下腰,眼中没有任何温度,话语带着一丝调戏道:“你得罪我了,但是得罪我的人,我唐悠然加倍奉还!”
“我在想,你隐藏骨灰,莫非是想百年以后和唐青山同穴而眠?”
唐悠然从来不是善良人,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今日,现在她的就像一只胜利的孔雀,张开了缤纷艳丽的尾巴,笑的很开怀道:“骨灰以毁,而唐定山没有休你,所以你死后,依然埋在唐府坟地,到时候你们夫妻二人合葬一块,生同寝,死同穴,这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你、你、”蓝莹怒视唐悠然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悠然一抬手,一个看守牢房的人,拿着一瓶毒药将门打开,放到了牢房的矮脚凳子上。
“这是我罪有应得…”蓝莹不再哭闹,整个人显得很平静,她坐在那里,将毒药拿在手中,声音有些沙哑道:“唐清雅是无辜的,她不是我的女儿,不是唐府血脉,是我让双清抢来。所以,你别伤害她了,”
唐悠然冷笑一声,望着她好像看到笑话一样:“你可能不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蓝莹抬眼注视唐悠然,唐悠然浅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疯女人调查命案?难道真的是我太好心了?”
“不是”
唐悠然转过身,用手指在灰色的桌面轻轻滑动,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微笑,红唇轻启道::“你大概只清楚她就是被你抢走女儿的那个女人,其实,许多年前,这个疯女人有一个情郎,抛弃了她,但还是让我查出来了,那个人名唤鲁伯”
“鲁伯…”蓝莹再一次很诧异,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她是…”
“是的,唐清雅确确实实是唐定山的女儿,只是不是你生的。还有,你为什么变得如此怪异,你没怀疑你的好女儿吗?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两个人的恩怨,但她好像很恨你,就好像当年的你憎恨蓝容氏一样”
“是她让人在你的燕窝中添加了一点点不同的食材”唐悠然将所有事告诉了蓝莹,嘴角微微开口道:“罂粟,食多着容易上瘾,你服用过度才会变得如此依赖,神经兮兮的。”
蓝莹听到后垂下眼睑,她不想再多问什么,她对唐清雅从来不是真心,唐清雅而今害她,也算是因果报应。
“我告诉你这些,是要告诉你,你为人太失败了,做妻子,相爷对你从来不是真心。做母亲,女儿那么深切的憎恨你,你也毫不知情。你这辈子都是失败的!”
唐悠然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牢房的门一点点关闭起来,当最后一缕阳光也被这道厚厚的牢门阻挡,蓝莹仰头饮下毒药……
这日,天气有些闷热,
唐府。
绿树成荫,知了声声入耳。原本很静的池面,有一缕炽热的阳光洒在水面中,池水**漾起一层层涟漪。
原来是一群乐者齐鸣哀乐,丫鬟们的哭泣声传到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耳朵里。只见黄纸漫天飞舞。唐府中一干人等均着白衣麻布,跪在前院两侧。
无数的达官贵人前来吊唁。唐清雅穿着白衣,她整个人跪在在棺椁边,燃烧着白纸寄托哀思。
“节哀顺变”
唐定山看起来十分伤心,他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望着棺椁,眼中含泪。
没有人知道蓝莹如何过世,唐定山也不敢将蓝莹之事说出去,只是对外宣称,蓝莹突然病逝。
现场唉声一片,凌王和燕亦秋一同前来前来吊唁。
凌王轩辕尉看到了唐清雅身体消瘦许多,一头青丝落在腰间,头上带着白色绒花。因为失去母亲的而悲痛欲绝的孝顺女。
看到了凌王后,她双手捂着脸低声抽泣,那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那泪珠一颗颗低落在地上,宛如开在地上的花朵。
“节哀顺便”轩辕熠看她如此难过,轻轻的将手放在她的双肩,安抚唐清雅。
后院,唐悠然穿着白色丧服,头上也带着和唐清雅一样的绒花,她站在池塘边,池塘边上用一圈粗狂的石块堆砌成一道防线,鹅卵石铺成的路通往几个不同的院子。
唐悠然站在池塘的柳树边,长长的柳树枝随风摆动,她端着一碟鱼食,将一颗一颗的放进池水。
“相府主母怎么突然病逝了?我看她怎么也不像得重病的人”
庄贤惠人未靠近,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
她大步朝着唐悠然走过来,随手抓起唐悠然碟中的鱼食,也学唐悠然那样一颗颗扔进池塘。
扔了两颗后,没兴趣了,一反手,将手中所有的鱼食,一股脑全部倒进池塘,鱼儿们拼了命抢夺为数不多的鱼食,庄贤惠歪着头的看着鱼儿们为了食物抢来抢去。
“有些人身体没事,不过,内心有事,还是那种无药可医的人,所以死的也是无声无息”唐悠然看着池水中的鱼儿游来游去,似乎等待着她再一次的喂食。
“嗯?”庄贤惠注视唐悠然,好像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过去吗?唐定山不会生气吗?”庄贤惠指了指前厅正在举办的丧礼,唐悠然将碟子交给秋雁,转头对着庄贤惠微微一笑道:“他气不气与我何关?不过,现在去了,说不定能看到他的表情,说不定很有意思”
庄贤惠微微蹙眉,唐悠然的话怎么听不懂呢?
“走吧”
唐悠然看她一脸茫然,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在庄贤惠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唐定山头发蓬长显得有些乱糟糟,原本洁净的下巴长出一点胡子,眼窝深陷,肤色灰黄,双目无神的盯着棺椁。
唐悠然和庄贤惠来到了前厅,唐定山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她的身上,那眼神包含浓浓的恨意,仿佛能够将唐悠然撕裂。
“姑爷”
这个时候,一个年迈的老婆婆突然拄着拐杖突然出现,老婆婆穿着白色袍子,眼中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威严。
老婆婆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注视着这个老婆婆,她模样看起来八十多岁,但身上自带一股气质。
老婆婆到底从何处而来?为什么突然出现?
她弓着腰拄着拐杖,手里拄着根拐杖,步履蹒跚的走着。她满脸的皱纹,很容易让人看出来她是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她小心翼翼的,另一只手不时的捶着腰,时而又咳嗽几声。
看了一眼上好木材制作的棺椁,用力的将拐杖敲击地面,带着一股气道:“姑爷,怕不是不认识老身了吧?”
“婆婆?”
唐定山定睛一看,原来是蓝府主母的乳母,那可是和父亲同一辈的长者,现在也算得上四大名府之中最有说话力的人了,就连在场的林老太爷都要对她恭恭敬敬。
“婆婆…您怎么在这里?”唐定山看到了老婆婆后心中一惊,面容上变得有些怪异,他立刻站起身,对着老婆婆拱手。
“我被奸人所害,在山崖地下生活十多年,因缘际会被悠然小姐救上来了”老婆婆再一次用拐杖撞击地面,声音铿锵有力。
“三小姐突然殒命,我惊闻噩耗,心中痛心无比,世上最难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唐定山站起来,不敢坐在那里,老婆婆被唐悠然扶着坐到了椅子上。
“是,我也难过”唐定山说这话时,抬头注视唐悠然,眼中透露出深深地怒意,唐悠然却神态自然,看不出任何难过。
“婆婆福大命大,这也是蓝府的福气,不然容府可就真的失了最后血脉”唐定山弯腰拱手,其他人都注视着这个老婆婆,似乎不太清楚老婆婆的身份。
“这位老婆婆是谁?”林霜扯了扯林老太爷的袖子,林老太爷低声道:“她是容氏最后一个血脉。”
容府?
林霜看了看老婆婆,老婆婆年级虽然大了,满头白发沧桑不已,但身上有一股平常人难以企及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更是优雅无比。
“容府曾经是权倾天下,可惜后来后代凋零,只剩下几个后人,人虽不在,但是地位还在”林老太爷对于容氏还是有些了解的。
容氏是蓝邦国之妻的乳娘,身份不高,但是容府地位尊贵哪怕是乳娘,尤其是蓝邦国之妻身份尊贵,当年容府最小的小姐,年轻之时与蓝邦国共同救驾有功,先帝都要唤一声表妹,对其客客气气。
蓝邦国之妻过世后,容氏成了最后一个容府的人。
唐定山低下头。似乎在思索什么,他在担心灭门之事,容氏是否知道真相?
“我出来后就听说蓝府被灭?三小姐病逝,太多太多的意外让我猝不及防了”老婆婆说着叹息一声。
“您别太难过了,这些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唐定山环顾众人,开口道:“可惜了,若是阿莹能够看到婆婆平安无事,相比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容婆婆撇了棺材一眼,又将目光转开,对于蓝莹她无话可说。
“清雅!快过来!见过婆婆”唐定山怕容婆婆多说什么,急忙对跪在那里的唐清雅招手。
一直跪在地上的唐清雅被梅儿扶起来,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容婆婆面前,微微施礼。
可是容婆婆似乎不将唐清雅放在眼里,她瞥了一眼唐清雅,眼中的不屑一顾不言而喻,唐清雅微微蹙眉,咬唇,忍住委屈的眼泪。
“丧礼结束以后再介绍吧”容婆婆挥了挥手,唐清雅眼中带着不悦之色,怒摔袖子转身离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和尚,了空面容皎好,唇红齿白。穿着一身白色无垢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双手合十。
了空身后跟着空余,庄贤惠看到了空余,立刻摆了摆手,空余点了点头,跟随着了空。
“了空大师!”唐定山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了空的身影,了空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唐定山立刻迎上去,拱手道:“大师怎么来到我这里?”
“贫僧听闻相府主母突然病逝,所以特意前来为她诵经念佛”了空一只手放在身前,另外一只手上放着一串佛珠,佛珠顺时针转动着。
容婆婆抬眼注视着眼前的和尚,她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一看,和尚看到了容婆婆朝自己而来,立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婆婆,怎么了?”唐悠然看到容婆婆好像很奇怪于是问道。
“没事”容婆婆眼睛一直盯着了空和尚,摇了摇头:“大师,很像我家过世的大少爷。”
“人有相似吧”了空随即一愣,然后很有礼貌的朝着容婆婆微微一笑。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默默注视着两个人盘坐在地,开始诵经念佛。
轩辕熠侧身坐在听心阁的阁楼栏杆上,注视着繁星点点,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怎么了?”
唐悠然走上台阶,庄贤惠跟在后面蹦了蹦,她弯着腰注视着沉默不语的轩辕熠,唐悠然转过身对庄贤惠道:“你先回去吧”
“阿?”庄贤惠看了一眼轩辕熠,轩辕熠高高昂着头,大红色的袍子一半落在外面,庄贤惠心不甘情不愿的瞪了轩辕熠一眼,嘟着嘴只好先回家了。
唐悠然来到轩辕熠的身边,轩辕熠依然跨坐在阁楼的栏杆上,右胳膊搭在右腿上,一眼就看到了,右手手腕有一个白色纱布缠绕着。
唐悠然低眸注视轩辕熠,眼中露出笑意,语气带着感激道“我听说了,你救了贤惠”
轩辕熠听了唐悠然的话,却皱起眉头来,将将目光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
唐悠然转过身来到他身侧的位置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轩辕熠道:“其实我以为你不会去救庄贤惠”
“我是看你的面子才会去救她。不然她死活与我何关?”轩辕熠这么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夜空,不曾落在唐悠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