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了东乡街,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时,只能寻找一个酒楼留下吃点东西。

已经中午时分,街道上的人没有了早晨那么拥挤,可是还是有不少人,庄贤惠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会跑东,一会跑西,忙的不亦乐乎。

燕无双只能下了马车带着书函跟随她,唐悠然和庄贤惠擦身而过。唐悠然和秋雁来到了一家酒楼二楼准备用餐,燕亦秋带着轩辕茗也正好也在酒楼,两个人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嬷嬷站在一侧帮两个人倒茶。

“亦秋哥哥,一路上辛苦了!”

轩辕茗亲自端着茶水递给燕亦秋,燕亦秋看她这两天不吵不闹,而且还愿意前来祭拜祖坟,脸上难得带着一丝轻松:“不辛苦,这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

他接过茶水,脸上带着一丝轻松,轩辕茗甜甜一笑,娇俏道:“等一下我们一起逛逛再回宫可好?”

“公主”

燕亦秋将茶杯沉沉的放下来,眼睛看着轩辕茗,欲言又止:“今日祭拜祖先后,可否回燕府用午餐?听闻我二哥今日归来,我爹邀请了燕府其他家属一同用餐,这是我们燕府清明时节的家宴,所有家眷都要出席。”轩辕茗看他邀请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是公主”秋雁小声提醒唐悠然。

唐悠然一眼就看到了燕亦秋与小公主轩辕茗,但是已经跨进来,没道理退下去,只能寻找最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轩辕茗远远注意到主仆二人,碍于燕亦秋在这里,她就没有发作了。

“我有些事情要和秋雁说”没想到燕亦秋首先开口说话,他回头注视秋雁,眼睛看着唐悠然有些惊喜。

“什么事情?让嬷嬷传达就是!”轩辕茗白了秋雁一眼,所有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就是一些小事,”轩辕茗一把抓住燕亦秋的手,态度转变,黑着脸冷着声音道:“我是你的妻子,你却把我放在一边和别人说话?!”

“我只是有一句话要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我去,那我就不去了。”燕亦秋略有失望的目光让轩辕茗一下子爆发出来,坐在那里开始咆哮着:“一些小事你就能把自己的妻子放在一边不管不问?!上一次你也是自己去见你父母也没有带我去?我很让你丢人现眼吗?别忘了你有今日,都是拜本公主所赐!我不高兴了,能让你一无所有!”

燕亦秋听到轩辕茗威胁他,将茶杯猛地放在桌子上,态度十分强硬道:“上一次,我请你让他们进宫,可你不高兴说要抹了胭脂水粉才能见人。也是你自己非要觉得你的宫女故意和我穿一样颜色的衣服,将她大庭广众之下脱去外衣,逼的人家撞墙自杀!你自己没了好心情,就不愿意看任何人,任由我父母站在宫外两个时辰。他们只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儿子儿媳,你可有为我着想?!”

“你说来说去就是心疼那个不要脸的宫女!宫女的服饰都是统一的,凭什么她换了一身?!”轩辕茗将八仙桌上所有的物品摔倒地上,怒气冲冲道:“你给我听好了!我是最受宠的小公主!是君!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无权向我问安!我也不需要讨好他们!你只不过一个臣子,也敢对本公主大呼小叫!?”

唐悠然和秋雁互相对视一眼,这个公主确实不让人好过,她都嫁人了还总是自视甚高。夫家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能如此无礼。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一个劲抓住燕亦秋,这样下去燕亦秋肯定受不了。

“我要回去告诉父皇!让他教训你!”轩辕茗猛地站起来,很快坐上马车离去了。

燕亦秋气的狠狠的用左手拍打桌子,无奈的看着轩辕茗的马车行驶。

“让二位见笑了”燕亦秋走到唐悠然身边,对着秋雁叹了一口气道:“我爹要收回你父亲留下来的住所,你要是有什么时间,就回去把需要的东西收拾一下,不然会被别人丢弃。”

“多谢,我会的”秋雁现在看到了燕亦秋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脸上也是风轻云淡。

燕亦秋摇头晃脑,心中郁闷不平无处可去,不想回到燕府让父母担忧,只好去了凌王府。

秋雁夹着一块肉放进碗中,唐悠然微微开口道:“你父亲有东西留在燕府?”

“嗯,当初我爷爷过世后,我爹想要回乡下过日子。燕府老爷为了留下我父亲,让我们一家三口住在他们名下的一座房子。而今父亲过世一年,也是收回房子的时候。我有些东西想要搬回来。”

“让猎鹰帮你。”

唐悠然如同使唤自己的随从一般,毫不介意道:“王爷不会介意的。”

庄贤惠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眼圈都有一些黑,整个人因为困意闲的脸上有几分疲倦。

这两天越是靠近首都,庄贤惠越是紧绷绷的,想着马上见到唐悠然和杨承心中更是兴奋。

这不,坐在马车还不忘记炫耀自己买的几样东西,燕无双表情一直很平静,她掏出一根鸡毛掸子,在空中挥舞几下,笑道:“这几天光顾着自己玩,没有买礼物,所以呀,我刚才在东乡街买了这个鸡毛掸子。这个呢,送给杨承!他不是最喜欢干净吗,拿着鸡毛掸子最适合了!”将鸡毛掸子放下来,有拿出一个黄纸包裹着的糕点,兴奋不已道:“这个!是我上次吃过最好吃,恋恋不忘的糕点!带给悠然!她肯定喜欢!”

“其实…咳咳…”燕无双身体还是没有完全康复,轻微咳嗽一声。

“等到见到杨承,叫他给你钱”庄贤惠当然没有忘记燕无双这几日的照顾,她拿出一个玉饰“把扇子给我。”

“嗯?”燕无双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还是将扇子递过去。

过了一会,庄贤惠将玉饰挂在了扇把下,一个很小很可爱的兔子。

燕无双摸到扇把上面的小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谢谢。”

“不用谢,”庄贤惠拍了拍燕无双的肩膀,笑的合不拢嘴道:“用你的钱买礼物送给你家,本身就不好意思,”

“我期待!要是他们看到我了?会不会不认识我了?哎呀呀!那我要怎么介绍我自己呢?”庄贤惠激动的坐不下来,兴奋不已假装小可爱自我介绍道:“嘿,我是贤惠,记得我不?”

“我是庄贤惠!记得不!”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贤惠呀,好久不见了,”

“哟,贤惠呀,好久不见了,你好吗?”庄贤惠故作高冷模仿唐悠然的样子。

“西春街,很快要到刘柳街了”书函坐在马车车夫边,对着里面唤了一句。

“你…”燕无双听到了书函的声音,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庄贤惠自说自话,语气有些遗憾道:杨承…已经过世”

“嗯?”庄贤惠还没有反应过来。

“杨承死了”

四个字,让庄贤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下来,她故作镇定,将鸡毛掸子紧紧抓在手中,脸上带着浅笑,眼睛却湿润许多,轻轻摇头否认燕无双的话:“不会的!我都能死而复生,他也会活下来,说不定变成大帅哥了!”

很快,马车行驶到了杨府,只不过,杨承过世后,杨府大门紧闭,朱红色的大门布满灰尘,白色的对联,白色的灯笼依然高高挂在屋檐下。

燕无双首先下来,庄贤惠看到了杨府如今空无一人的样子,深呼吸一口气,紧紧抓住鸡毛掸子。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想着自己能够死而复生,杨承也一定可以,可是杨府大门紧闭,墙角还有一层蜘蛛网,好像许久没人住了。

“太后过世一段时间,杨承就失踪了,如果他活着为什么不回来?”燕无双听出庄贤惠假装镇定声音却颤抖。

庄贤惠从马车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燕无双扶住她。

“悠然呢?她是不是也…”庄贤惠咬紧嘴唇,生怕听到了让她伤心的事。

“唐悠然没事,她在唐府,你要去吗?”燕无双扶着庄贤惠坐在马车边,安慰情绪激动的庄贤惠。

她心中有些害怕,也有几分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死而复生,杨承不行?

眼中盛满呼之欲出的泪水,死活不肯落泪。燕无双蹲在地上和她面对面,用轻柔的声音道:“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

“哇!”庄贤惠突然大哭起来,靠在燕无双的肩头,望着杨府的牌匾伤心落泪:“你怎么这么死了?我欠的钱怎么办?!还有我的礼物!我千里迢迢过来!你倒是看我一眼再死呀!”

燕无双听她这么说真是忍俊不禁,明明很伤心却说这些让人好笑的话。

“你现在死了,那我不就是无家可归了吗!你…你…你死的太不负责任了!亏我把你当好朋友!你死了倒是留下遗产给我呀!”燕无双只能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哇!太没天理了!惨绝人寰!”庄贤惠一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杨承从坟里拖出来鞭尸的模样,让书函看的目瞪口呆。

也许,伤心哭泣太费力了,也许是这几日舟车劳顿。庄贤惠只哭了五分钟,就靠在燕无双的肩膀上呼呼大睡,燕无双只能将她抱到附近自己的宅子,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头,空余带着百灵,两个人爬山涉水辛辛苦苦才到赶到了首都。

今个,天气不错,甚至有些热,越靠近五月份这天一天比一天炎热。街上的人也开始穿薄衣裳出来的。

猎鹰昂头叹息,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几朵白云浮在天空,心中感叹不已。自己不是王爷的近身侍卫吗?为什么起跑起腿来了?

想一想,王爷居然让他来搬家,真是大材小用了,撇着嘴双手叉腰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猎鹰跟着秋雁来到一栋年久的小屋,一推开门,一层厚厚的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

秋雁环顾四周,心中甚是感慨,这里是她最幸福的回忆,如今人去楼空,独剩下她一个人。

一张桌子,三张矮脚凳子,墙壁贴着财神爷。一个前屋,一个后室。前屋里有一张灶台,边上还放着一些柴火。

秋雁打开一个木头制作的柜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三套。三双筷子,三个碗,三个茶杯,一个缺口的茶壶。

“我最喜欢我娘做的葱油面了,”秋雁走到灶台,左手轻轻抚摸灶台,眼中含着眼泪,回头对着猎鹰道:“我每次都要吃一大碗,我爹不喜欢说话,每次吃饭都会喝一点酒。那个时候,我们家很难吃到肉,有时候燕府过年过节赏赐仆人,就会拿到一斤肉。可是我爹他常常说他不喜欢吃肉,非要把肉给我和我娘…”

秋雁呆呆地坐在矮脚凳,双手放在桌子上,眉宇间凝固着伤心与思念,平日闪光的双眼蒙胧起来,看她如此难过猎鹰假装不在意道:“那你爹娘呢?”

“我娘因为常年劳累,得了重病,我爹为了我娘拼命赚钱,想要寻找大夫,可大夫没有办法留住我娘的命”秋雁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爹失去我娘后,整天悲痛交加浑浑噩噩不停饮酒,去年有一日醉倒河里淹死了。”

“其实…他成天喝酒,大家都说我命苦,可是,我一点都不生气。我爹那么爱我娘,肯定不能接受只剩下他一个人。而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我自己。”虽然这么说,但是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也算好了”猎鹰看她如此难受伤心,说道:“我呀,一出生我爹是小偷,被人发现活活打死。我娘只是一个舞姬,仗着自己年轻成了小官的妾室。从来没回来过,也没有给我一文钱。她离开以后我就流落街头,和狗抢吃的,被乞丐围着打,下雪天差点死了。幸好遇到了王爷,”猎鹰这么说着,皮笑肉不笑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恨她,为何生下我又不要我!”

秋雁一边收拾,听猎鹰气恼至极的话,双眸微抬:“那你娘呢?”

猎鹰将自己的剑放到了秋雁身边和她一起收拾包裹,目光悠长,声音变得低沉道:“我记得我娘好像后来难产了,那个时候我才八岁。现在我连她,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