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的覆灭本就让自以为隐藏在幕后的江湖沸腾不已。

药王谷的“鸡犬不留”又给这沸腾添了一把火。

不管是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修还是传承久远大门大宗,甚至那些自视甚高的江湖世家都有些坐卧不安起来。

“邬先生这是要磨刀了么?”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江湖可还记着二十多年前邬星华血洗江湖的那一幕。

要不是邬星华手中的刀只饮那些作恶之人的血,整个江湖怕是都要被他杀干净了。

事后,邬家给出的解释是邬星华手中的刀刚刚铸成,需要开锋。

那二十多年后,磨刀,似乎也说得通。

但上来就覆灭莫家,避走药王谷……

大伙儿心里慌啊。

邬先生。

你,到底要干什么?

……

“你到底要干什么!”

邬家堡内,邬天纵气急败坏地看着一脸淡然的邬星华:

“好端端的你去找莫家的麻烦干什么!!!

莫家就算了,药王谷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姓张的小子,你是不是被他……”

没等邬天纵嚷完,邬星华忽然道:“阿辞是我外甥。”

“?”邬天纵的瞳孔慢慢放大:“!!!”

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星华……”

“……他是星云的孩子没错。”

锃!

一道银色的游龙直冲云霄。

强横而恐怖的剑气拔地而起。

邬家堡上空的气机被勾连的波澜阵阵。

瞬间。

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股股可怕的气机从邬家堡深处升腾而起。

“家主!”

有人跪下:

“发生何事?”

空中,银龙还在翱翔。

邬天纵竭力压制下心中的激动,语气淡淡地:“没事儿,给银龙放放风。”

放、放风?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一抽——你是家主,你开心就好。

那几十道可怕的气机仿佛也愣了一下。

随后,迅疾收回。

只留下一道将在空中撒欢儿的银龙剑啪一下给拍进了地里。

邬天纵顿时心疼的一抽。

……你是老祖,你开心就好。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邬天纵搓着手,期待而又紧张地问道:“那孩子……”

邬星华知道自家老爹想问什么,当即一挥手:

“他没打算回来。”

“哦……”邬天纵的老脸垮了下来。

“因为他媳妇儿有了。”

嗯?

锃-啪!

邬星华慢慢收回右手,没去看在地上委屈轻鸣的银龙剑。

“好、好啊。”

邬天纵也没看被自己视若珍宝的银龙剑,只是轻轻拭着自己那已经湿润了的眼眶:

“星云的天赋传下去了,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呐……”

邬星华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父亲,随后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嘬了一口。

慢条斯理地道:“阿辞的第二个孩子会姓邬。”

嗖!

银龙剑自己先飞了。

嗯,不愧是名剑。

果然聪明。

“你……他……”

邬星华的语调微变:“孩子受了不少委屈,我这个当舅舅的得给他出出气。”

听到这句话,邬天纵脸上的激动之色也慢慢褪去。

“大夏双壁?呵。”他不屑地笑着:“不过喂的太饱的狗而已。”

显然当年邬星云偷偷离家又嫁给张宙的事情邬天纵是清楚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爱若珍宝的女儿甘心去给人当妾,他就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掌拍死那个张宙。

所以才一直忍着没去。

“张家留给阿辞处理。”

邬星华慢慢说着:

“毕竟他姓张,他不吭声,咱们看着就好,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咱们邬家的孩子。”

邬天纵点点头:“那星云当年……”

“当年的事咱们查了多少遍了,确实是干净的。”

邬天纵脸上浮起一抹哀戚。

这倒是没错。

虽说邬星云主动和邬家断绝了关系,可邬天纵又怎么会真的放着女儿不管?

所以当邬星云身死的消息传来之后,邬天纵亲自前往玉京调查了邬星云的死因。

结果是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的阴谋在其中。

这个结果让邬家父子俩又欣慰又憋闷。

欣慰的是邬星云并非死于宵小之手。

憋闷的自然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妹妹身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这才有了邬星华血洗江湖的一幕。

至于张辞……

还是那句话,他姓张!

邬家父子俩就算再疼爱邬星云,他们也不能把张家的孩子带回邬家堡。

更别提邬星云那时已经和邬家堡断绝了关系。

所以邬星华只能每年私下里去看望张辞,确保他能平安长大。

可中间还是出了岔子。

一想到这个,邬星华心里就止不住的疼。

“我打算搬到天海去,当年的错不能再犯第二次。”他沉声说道。

邬天纵自然不会反对。

他点点头:“这是应该的,苦了那孩子啊!小小年纪就……不对!”

邬天纵眼中怒意升腾:“楚家好大的胆子!竟然到现在还敢让我的外孙当赘婿!我现在就灭了……”

“阿辞自己愿意。”

“不可能!”

邬天纵一点儿的不相信:

“从清静山下来之后我就着人做了调查,分明是那楚家趁虚而入!

让阿辞成为整个天海的笑话不说,他们楚家也从未给过阿辞好脸色,阿辞怎么会……”

“他媳妇儿对他好呗。”邬星华抓抓头发:“阿辞说了,谁让他媳妇儿不痛快,他就让谁不痛快。”

邬天纵沉默了几秒:“……真是星云生出来的孩子啊。”

“确实。”邬星华点了点头。

……

……

天海。

“我舅居然说我是恋爱脑!”

张辞愤愤不已:

“媳妇儿,你给评评理,我怎么就是恋爱脑了?”

旁边,正在笨手笨脚做针线活儿的楚红颜抬头看了张辞一眼。

“我觉得舅舅说得对。”

张辞:“……颜颜你怎么想起来弄这些了?”

话题转的好生硬。

楚红颜不禁扑哧一笑:“我闲着没事,想给孩子做几个肚兜穿,虽说咱们不缺钱,可哪比得上亲手做的呢?”

额……

张辞看了看那七扭八歪的针脚。

“说得对。”

虽说听出了张辞话里的言不由衷,但楚红颜并没有拆穿,而是问道:

“这件事真就到此为止了?武林大会可一点儿没停的意思,他们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张辞爽朗一笑:“舅舅都给拦下了,有他这个当时唯一的入品武夫在,谁会注意我这个小人物?”

楚红颜听着不舒服:“你怎么就是小人物了?”

这护夫的劲儿让张辞心里格外舒爽:“好,我不……”

话还没说完,他扔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嘀嘀了两声。

“什么事?”楚红颜问。

张辞眉头微微皱起:“狄如烟问我有时间没,她想约我明天在百里天居见面。”

楚红颜眨眨眼:“这时候?”

张辞点头:“她是江湖门派出身。”

楚红颜失笑:“还说你是小人物没人注意呢,这不就来了。”

张辞:“……见么?”

楚红颜眼皮一翻:“咱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张辞:“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