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张辞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站立不动并且闭上了眼睛的莫如霆。

“是我的感觉出错了还是你故意在耍我?”

他皱眉看着莫如霆,却谨慎地没有靠近。

——因为张辞突然发现他从莫如霆身上感觉不到生机了。

换句话说就是刚刚还追着他跑的莫如霆……

死了!

但怎么可能?

张辞总觉得这是莫如霆在骗他过去。

同时,邬星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和张辞的选择一样,他也很谨慎地没有靠近莫如霆。

没办法,是真的打不过啊。

“怎么回事?”

邬星华用眼神示意张辞。

张辞摊摊手,意思就是我也不清楚。

邬星华皱着眉想了想,忽地上前了一步。

片刻后,他看着张辞,摇了摇头。

张辞满心愕然。

真死了?

“这……搞毛啊?”

除了这句话,他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

邬星华自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并没有想太多。

他姓邬,又不是姓莫。

“阿辞,咱们……回去?”

此刻,除了他们俩,整个莫家已经没有活人了。

其实之前虽说莫家被莫如霆的拳头夷为平地,不过到底还是有一些幸存者的。

但是吧……

张辞之前放出的三昧真火被莫如霆砸开时,那些四散纷飞的火焰好巧不巧地落在了莫家的幸存者身上。

他们可不是莫如霆。

于是乎一个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儿就领了盒饭。

传承近千年的古武家族——莫家,就在这种近乎荒谬的情况下被屠戮一空。

听到邬星华的话后,张辞点点头:“行。”

用三昧真火将莫如霆的遗体火化,甥舅二人随后动身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半个小时后,好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莫家遗址。

“嘶——”

看着眼前那可怕的景象,几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凉气。

……

莫家覆灭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出去了。

毫不夸张地说,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大夏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张辞,而是邬星华!

毕竟他是当世唯一入品的武者。

至于张辞……

“他倒是好运气能被邬先生挑中当仆人,啧啧,那姓张的小子以后要飞黄腾达了啊。”

“可他不是奇人么?怎么会被邬先生看中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姓张的会奇术说明他天赋好,这样的人习武的话冲击品级的成功率更大。”

“一直听你们说品级,品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切,这你都不懂,土包子!来来来,哥给你讲讲……”

于是话题就这么被带偏了。

但真正关注此事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带偏的。

比如邬家。

比如……药王谷。

“你说什么?莫家没了?”

刚刚收到消息的丁纹一脸错愕,她本能的不相信:

“胡说八道!

莫家可是古武家族,底蕴无比深厚,其族内还有入品武夫坐镇。

怎么可能一天的时间都不到就没了?

不可能!”

丁纹大声嚷嚷着,似乎声音越大她说的就越正确一样。

“纹姨,现在说那些有用吗?”

坐在丁纹旁边的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正悠哉悠哉地剥着橘子:

“不管您愿不愿意相信,反正莫家是已经覆灭了。

您现在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找个退路比较正经。”

丁纹气恨恨地看了这姑娘一眼:“丁安妮,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别忘了你也是我药王谷的人!”

“所以我才觉得自己倒霉死了。”

丁安妮小嘴儿鼓动,咀嚼着刚刚扔进嘴里的桔瓣儿:

“本来还以为能借着药王谷的家底儿给其他江湖豪杰甩甩脸子,可惜哟……”

她看了看丁纹,随后撇撇嘴:

“摊上了纹姨你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让人家吹捧几句就当了真不说,还美滋滋的去给人家当免费打手。

啧啧,你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你有那个本事么?”

丁纹大怒:“丁安妮!”

“哎呀呀,别嚷,吵的耳朵疼。”

丁安妮甩甩手:

“纹姨,不生气,实话本就是难听的嘛。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确实没错,但问题是你学成了么?

咱们药王谷的立根之本是药与医,你觉得人金家缺这两样儿?

被人当枪用还不自知。

纹姨,难怪到现在谷主都不乐意把位子传给你。

因为你实在是太蠢啊!”

丁纹气得大叫:“我杀了你!”

丁安妮丝毫不惧:“来来来,快杀了我,省得以后被你连累死无全尸。”

嘭!

丁纹一掌拍在了身边的椅子上。

瞬间木屑乱飞。

“看看,又没那个胆子了吧。”

丁安妮撇撇嘴,一脸的瞧不起:

“没那个本事就别乱放狠话,自个儿丢脸不说,还连累咱们药王谷。”

丁纹的脸色变幻连连。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丁安妮摊开手:“凉拌。”

“丁安妮!”

丁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出的这个名字:

“别以为父亲属意你接任谷主的位子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又来了!”

丁安妮叹息一声:

“纹姨,你说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呢?老谷主真是把您给宠坏了啊。”

这次她没等丁纹再开口便径直往下说道:“药王谷全面撤出大夏。”

丁纹瞪大眼睛:“你疯了?”

“不。”丁安妮苦笑一声:“我只是不想死。”

丁纹怔了怔。

“咱们去欧洲,投奔我的未婚夫霍华德。”

“霍华德?”丁纹皱眉:“那个舔狗?”

“从现在开始,他是我的未婚夫了。”

将最后一瓣橘子吃掉,丁安妮仔细地擦干净手之后,缓缓起身:

“纹姨,我这都是为了给你擦屁股,是你欠我的!

如果到了欧洲你还是继续犯蠢,我就把你丢给血奴当肥料。”

丁纹脸色一变:“你敢!”

丁安妮微微笑着:“对,我敢。”

丁纹猛地打了个寒颤。

因为她从丁安妮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至于那个叫张辞的家伙,先让他多活两年。”

丁安妮慢慢说着:

“等我真正掌控了霍华德家族,再收拾他也不迟。

现在他背靠邬星华这棵大树,咱们只能避其锋芒,懂了么?”

丁纹没反应。

啪!

丁安妮一耳光就甩了过去。

“少在这给我甩少主的脸子!”

她眯着眼:

“丁纹,为了药王谷能继续传承下去,我不介意把你送到邬家去。”

丁纹脸色骤变。

“但可惜。”丁安妮耸耸肩:“我没那个路子,毕竟人家是传承近千年的古武家族,又怎么瞧得上咱们这小门小户。”

她微微笑着:“所以啊纹姨,你的命真好,不像我……”

丁安妮唇角的笑意更浓:“……命苦啊。”

而丁纹却如坠冰窟。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捡回来可以肆意耍弄的小姑娘,长大了。

这一日,莫家覆灭。

同一日,药王谷迁居海外,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