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主死了。
被张辞掐断脖颈而死。
死的干脆利落,毫无花哨。
至死,宋家主也不清楚张辞为什么会突然就对自己下了杀手。
毕竟用家人的生死安危去威胁一个人这种事对宋家主而言不能说是习以为常,但也称得上不足为奇。
对他而言,这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谈判”手段。
不满意杀价就是了。
可谁知道张辞杀的居然不是价,而是人!
其实张辞的心很软,只要没有触犯到他的底线,他通常是不会下杀手的。
但宋家主……死了就死了吧。
本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但有一点张辞还是保持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宋家主吗?
甩甩脑袋,张辞暂且将这个疑惑搁到一边。
因为接下来的戏才是重点。
“都别藏着掖着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
“费这么大劲儿把我困住,总不会就是为了让这‘宋家主’在我这儿表演什么是煞笔吧?”
话音才落,一道沙哑又刺耳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就好像是尖锐的石头在玻璃上划过一般。
伴随着这笑声的是一抹袅袅绕绕的烟尘。
随后这些烟尘便组成了一个人形。
嗡!
一道极轻的震动,烟尘消失,一个面容俊秀的中年人便出现在张辞眼前。
“又见面了。”中年人笑着说了句。
又?
张辞略一思忖,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是李司长啊。”
李砚歌!
显然,他又换了一副皮囊。
“呵呵。”
李砚歌再次发出那令人难受的笑声:
“不愧是季厚看重的人,可惜了。”
张辞没问他可惜的是什么,答案明摆着嘛——自己今天会死。
因为自己就是李砚歌预定的下一副皮囊。
对此,张辞只是哦了声,然后看向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抹挺拔的身影。
见张辞看自己,那身影硬梆梆地自报家门:“吕轻风。”
随着吕轻风自报家门,一股浓重的血气从他的体内透射而出。
张辞眼睛一亮:“好浓的血腥味,想必你就是今晚的‘刽子手’吧?”
刽子手,主行刑。
吕轻风也不否认,只是迈步慢慢走过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张辞点点头,环顾四周:“就你们俩么?不会吧?”
吕轻风没吭声。
倒是李砚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还有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恨你恨的要死,但又怕你怕的要死。”
哦?
张辞笑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我之前少猜了一个。”
李砚歌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就再猜猜呗。”
显然张辞和宋家主之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旁边的吕轻风虽然皱了皱眉,似乎并不赞同李砚歌的提议,但最后还是没开口阻拦。
毕竟他只是一个气血浓厚的武人,而李砚歌却是个疯子。
更可怕的是,这个疯子会吃人!
吕轻风亲眼看到李砚歌一口一口将他现在这具皮囊的原主人吃掉,然后从李砚歌的样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吕轻风心志坚定,怕是要被那个场面给吓疯。
他知道李砚歌是故意让他看到的。
目的嘛,当然是下马威喽。
好在吕轻风并不想跟李砚歌争什么,他今天的任务就一个——杀死张辞。
至于杀死张辞以后张辞的尸体要如何处理,吕轻风就管不着了。
而在李砚歌说完之后,张辞只是思考了几秒钟,便笑着道: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既然他们主动找死,那就死了吧。”
李砚歌:“哦?快说说,你猜的是谁?”
张辞拍了下手又摊开,白眼一翻:“都说了白眼狼,除了香禾郡白家那帮傻子还有谁?”
说着忍不住啧啧两声:“白万年要是知道八成得气吐血。”
话音刚落,一个重重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听得出这个“哼”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同时,最后一个人也出现在张辞的眼前。
身量极高,头发灰白,整个人带着一股子邪性。
“卧槽!还特么是个太监!”张辞脱口喊道。
“噗!
哈哈哈哈哈……”
李砚歌放声大笑,看向张辞的眼神愈发显得火热:
“小家伙,我现在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扒了你的皮了。”
而最后出现的白无极则一脸勃然:“放肆!”
“去尼玛的!”
张辞的声音几乎和白无极同时响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最后出场的白无极的左脸都快抽烂了。
这!
白无极目露惊恐。
吕轻风一脸凝重。
李砚歌也不笑了。
“哟?这是怎么了呢?”张辞悠哉悠哉的:“才一耳光,气氛怎么就变得这么严肃了?这多没劲啊。”
李砚歌眯起了眼睛。
吕轻风全身的气血开始股东。
而一出场就挨了一巴掌的白无极脸皮涨红:
“小子——”
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白无极不是不想躲。
是……做不到啊。
“是不是很惊讶?”
张辞眯着眼睛:
“你怎么不动脑子想想,我要真那么好杀,当初在你们白家的时候白万年怎么会那么听话?
或者,你本身就是个刺儿头,他白万年才索性把你扔出来碰碰运气?
若能杀了我,白家自然就能再回香禾郡,毕竟那是你们深耕了多年的地方嘛。
过江龙再厉害,也没有地头蛇滋润。
没杀成的话,我还能帮他解决一个刺儿头,何乐而不为呢。”
白无极没吭声,但脸色却无比难看。
啪!
张辞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冷声道:“算计主人的狗,也没必要再留着了,等入了幽冥,我准许你去笑话白万年。”
白无极咧开了嘴。
“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他向后一倒,生机断绝。
看到这一幕,李砚歌和吕轻风的选择截然不同。
前者嘭地一声化作了一阵烟尘。
后者则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拳砸向了张辞的面门。
但……明明张辞近在眼前,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那一拳却始终落不到张辞的身上。
“别急。”张辞微微笑着:“你可是有大用处的。”
吕轻风心里一寒,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砸向了自己。
虽然不清楚张辞做了什么,可既然已经确定杀不了张辞,吕轻风就必须死。
否则,倒霉的必是莫家!
然而下一瞬他便绝望地发现,就算是自杀,他也做不到。
“都说了留着你有用。”
张辞谆谆教导:
“要听话。
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
吕轻风顿时毛骨悚然。
而此时,张辞已经不看他了。
“李司长……”
咣!
李砚歌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张辞的身前。
“金衣巷第一百三十七代传人李尘,参见主人。”
“啧啧。”张辞笑眯了眼:“不愧是当过司长的人,就是机灵。”
滴答。
豆大的汗珠从李尘的额上掉落在地。
“主人……”
“别介。”张辞打断李尘,笑的很温柔:“你还是死了吧,这样我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