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户侯虽贵为异姓王侯，但还请清楚自己的身份。”
“异姓王侯不过是个虚爵，顶多有实邑罢。”
“皇室之事，也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李泰张口就是得罪人，只因他认为是赵南峰先对自己出言不逊的。
赵南峰嗤嗤轻笑，要不是因为自己跟李世民关系好。
他的儿子，关自己屁事。
“你好奇这书上写了什么？”赵南峰抬手拎起《唐史》，翻到关于李泰的那一页：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看过之后，劝你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若是不信邪，你的父皇都难保你。”
说罢，赵南峰将书递给李泰，待李泰眯着冷眼接过后，赵南峰便转身离开书房。
李泰扫了一眼书的封面。
“唐史？”他寻思，大唐立国才短短几十年，怎么唐史就这么厚了。
垂眸去看赵南峰折起的那一页，上面的内容，看的李泰满脸晴天霹雳。
……
一望无际的漠北大漠里，李世民及自己亲率的一万五千员亲部，时不时发出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古有始皇帝一扫六合！”
“今有我李世民！横扫漠北！”
“吾皇威武！”
亲部异口同声的豪迈一声后，李世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断水已经一天一夜了。
自前几日剁瓜切菜般杀伐了一股数以十万计的突厥蛮夷后。
后来这几天，漠北就像无人之境般。
李世民已然是在到处找敌人来痛揍了。
但而今，不仅找不到想痛揍的敌人。
连水也找不到。
掳获的牛羊数以数万计，今日的三十营亲部，已然在饮牛羊的血解渴。
“先锋营回来了么？可有找到水源？”李世民对随行的营尉问道。
营尉摇摇头，并从怀里迅速掏出一份舆图：
“陛下，我等目前位于阿尔泰山东部，距离北海还有两千余里。”
“抵达北海之前，是否能找到水源，还是两说。”
“秋后的戈壁滩实在干燥。”
李世民有点慌了，一慌就想起赵南峰。
“该死的老赵，都说了叫他负责后勤。”
“朕自安北出发，已向北杀出千余里，他连一次都没过来。”
李世民一边唾骂赵南峰净知道给他掉链子，一边庆幸，幸好掳获的牛羊不少。
茹毛饮血，也饿不死渴不死自己的亲部。
只是这样的野蛮日子，中原人哪里受得了。
初时，李世民还有生擒俘虏突厥蛮夷的心思。
但是这些蛮夷的脑子里净是些愚昧的想法，讲道理根本讲不进他们的脑子里。
突厥蛮夷并不认为李世民所说的耕田种地，就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们根本不想过所谓的好日子。
他们愚昧的脑袋里，坚信人生来就是受苦的。
只有活着时受的苦越多，死后才能不下地狱。
所以活着时活的再如何凄惨……
他们对自己的遭遇，只有感恩和感激。
李世民几番试图策反给部落首领当奴隶的蛮夷兵。
但几番尝试均落败后。
别无他法，他只能……
送他们最后死的痛快。
“快看天上！有火光飘过来！”
忽然间，营帐外传来兴奋的呼喊。
李世民也匆匆起身走出营帐。
抬眼，南边的天空正缓缓飘来密密麻麻的气球车。
数量至少一百多辆！
“哈哈哈！定是老赵来了！”
“老赵！朕在这里！”
高空飞行的赵南峰，自然听不见李世民的叫喊。
之所以夜晚才派出气球车队入境突厥。
一是可以借篝火寻找李世民的踪影。
二来，还能从空中看看，哪里还有突厥蛮夷支棱起来的营帐和篝火。
也就是全局探查情报。
用望远镜看清脚下的篝火堆旁，那个中年大胖子是李世民后。
赵南峰挥舞信号旗，指挥驾驶气球车的巡守们，空投物资。
不一会儿，从空中落下来的物资，像雨点般哗啦啦落下。
李世民兴奋的昂着头，试图用手接下一份空投物资。
待物资在头顶很近了、看清物资是个巨大的箱子，每个箱子还挂着降落伞，李世民赶忙躲开，免得被箱子压到。
打开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竹节筒，里头装满了甘甜的水。
李世民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三个竹筒的水后，嘴里的血腥味儿可算冲淡了些。
“老赵！你下来呀！”李世民朝着天空呐喊。
赵南峰缓缓落地，而其他气球车空投完物资后，就调头回夏州了。
“哎呀呀呀，老赵！朕想死你了！”
“这都一个多月了，你才舍得过来！”
“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朕放在心里？”
李世民的佯装嗔怒，就像在跟赵南峰打情骂俏似的。
赵南峰翻了个大白眼，将他在空中粗略标注了方位的一张地图递给李世民。
“顺便给你侦察了下敌情。”
“这十几处标注点，有营帐和篝火。”
李世民大喜之下，猛的将赵南峰熊抱住。
“老赵，不愧是你，太聪明了！”
“何时回京？”赵南峰不动声色的问道。
“回京？”李世民又拿出一个竹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后，舔着干裂掉皮的嘴唇，却豪迈道：
“朕此行之志，志在北海！”
“还有两千多里呢，早着了。”
“哼，”赵南峰只好直言：
“你才离京一个多月，京中就发生了不少事。”
“魏王不在封地待着，倒是回了长安。”
“你的好太子恐怕又要坐立不安了。”
“等你拿下了北海，朝中估计已经地震不少回了。”
一听到“魏王”二字，李世民的满脸热忱都冷了下来。
神情变得复杂。
他遥望着北边，久久沉默后，这才叹息着开腔：
“哎，我中原百姓，过去千年来，持续遭北方威胁。”
“若能平定北海，中原就能彻底解决这个千年威胁，永世安居乐业。”
虽话音如此，但李世民也知道，自己很难鱼与熊掌兼得。
今日打下了北海，而朝中又大乱了。
无法有力实控北海的话，分裂在所难免。
“哎。”
李世民感到无力，而且此次出征，他明显更感觉到。
自己老了。
在李世民两难间，赵南峰也没打算当场就得到回应。
拱手告辞，气球车再度升空后许久，李世民也没再开腔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