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藏在巷子里的那俩小年轻,终于等到刺史的马车周围没有人后。

打算上前去偷走四驾马身上的铁和装饰,偷去卖钱来补贴家用。

殊料还没来及行动,赵南峰就突兀的闪现在巷子口处。

二人直接给看愣了,愣不出三秒,赶忙转身要跑。

凭赵南峰的身手,徒手抓住两只骨瘦如猴的小年轻,费不了多少力气。

只见赵南峰一个擒拿手拧住一人的胳膊,现场兑换一副银手镯将之反手拷住后。

另一要跑的瘦猴背后猛的挨了一脚,反应过来挣扎要继续逃跑之时,被反拧的手腕突兀一凉一疼。

二人当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哦,原来你是在抓小偷啊。”

赵南峰拍拍手表示事儿结之时,九公主揉着被拧疼的耳朵走了过来。

见状只下意识的这般感慨一声。

“好南峰,好厉害,活捉了两个小毛贼,帅死人家了啦!”

九公主母鸡扑打般,膜拜的小拳拳雨点般落在赵南峰身上。

赵南峰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正要解释不是在捉贼,那俩瘦猴见挣脱无路,只得惊恐的求饶道:

“大老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偷鸡摸狗了!”

“小的知错了!求大老爷放过!”

“嗯?”赵南峰并不是为了捉贼,意外的还真捉住了两个贼?

“哎呀,这种小事何必本公主的好南峰亲自出手,叫人直接扭送官府便是。”

“公主?”俩毛贼一听到这个自称,登时更吓惨了:

“大君饶命!饶小的一回吧!”

“实在是家中揭不开锅了,这才生了歹念,想偷盗些铁器换钱换粮的!”

另一个瘦猴哭嚎着求饶:

“若不是家中农田被隔壁大户家养的羊一夜吃了个干净!小的也不至于被逼上偷盗的歪路!”

此言一出,赵南峰和九公主对视了一眼。

“农田是农田,羊不是该养在草原上?怎么会在农田放养?”九公主察觉到了不对,她开腔审问道。

瘦猴哭唧唧的说道:

“草原的草哪里有麦子草香甜,呜呜,养羊的大户就喜欢把羊往农田里放。”

“这不秋苗刚破土,还要等来年开春才能结麦粒出来,一夜之间就被那群羊给吃干净了。”

“小的绝对没撒谎!村里其他人的农田也都被大户的羊嚯嚯了。”

“不是,”九公主皱眉:

“这种事是触犯律法的,你们怎么不去告官?”

一听“告官”二字,瘦猴更加一脸的生无可恋:

“呵呵,告官只会让咱们这些告官的被抓起来,挨一通鞭笞,体无完肤的扔出来。”

“官老爷跟大户财主们哼哧一气,哪里会有人给穷苦百姓主持公道。”

“两位要是不信小人的话,大可去小人的村里瞧瞧!”

“若有一句假话,您剁了小人的头,小人都不会喊个‘冤’字!”

既已得知地方存在问题,赵南峰自然不可能忽略。

将二人的银手镯解开,叫二人引路前往村庄。

赵南峰来到难得一见的一处农田处时,赫然瞧见十几只羊正在肆无忌惮的穿梭于农田里。

将农户们辛辛苦苦呵护出来的麦苗,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赵南峰隐隐动怒:

“这些羊是谁家的?”

北风酷寒,衣着单薄的瘦猴瑟瑟颤抖着身子,也颤抖着话音说道:

“不是许家就是刘家的,村东边三里那处气派的大宅院就是许家的,西边二里多的大宅院就是刘家。”

“小人亲眼瞧见过这些羊天黑之后要么回刘家,要么回许家,村里人也都知道的。”

似乎是察觉了二人有心为他们贫苦人家撑腰,瘦猴都不禁话多了起来:

“大老爷,其实咱们农户都不算惨的了,更惨的是在许家和刘家做佃户的同乡。”

“若是佃田被羊吃了,佃户家除了要挨打不说,收成的时候那些被羊吃了而损失的粮,都得从他们分的粮里扣。”

“去年我的一个表亲阿叔,就是因为离收成还有个把月时太累了睡着了,一夜没守好自家租种的佃田。”

“次日一早一睁眼,眼前那两亩地里的麦子全被羊给糟蹋了。”

“一想分粮时不仅留不下一粒口粮,还要倒赔许家上千斤的粮食,表叔一口气没喘上来,一头就栽倒在了田里,就这么……”

“被活活逼死了。”

赵南峰听的气怒,九公主的拳头也捏紧了:

“真是太过分了,大唐可是有王法的!”

瘦猴禁不住的替同村村民诉苦间,因着村里难得进来外来人,许多已经回家做晚饭的村民也都好奇的走出来看景儿。

又因为被欺压已久胆子也变小了,只敢躲在远处瞧瞧探看,根本不敢上前来多嘴问一句。

赵南峰抬眼看了一眼那些村民,寒冷的初冬,有的人竟连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小腿都斑驳果露着。

再回过头来看向农田里肆意吃草的羊,赵南峰抬步朝老实巴交、见人来也不会因害怕而躲开的羊走了过去。

“系统,来一把左轮。”

【兑换成功,宿主已消耗积分100。】

“嘭!”

突然间,轰鸣般的枪响炸起。

一只羊的脑子被轰然轰碎,血浆混合着浆肆意崩裂喷出。

羊群受惊之下终于知道跑了,但。

三步之内抢快,三步之外抢又快又准。

又是十几声“嘭嘭”巨响,跑不过子弹的羊一头头的被隔空放倒。

巨响听着吓人,但对抢毫无概念的村民们,只因感到惊吓而愣在原地,根本没有因害怕而逃跑的意识。

惊吓中,他们都在好奇羊怎么突然会死成这个样子?脑瓜子都炸了。

直等到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羊死了,甚至还一口气死了好几头,反应过来的村民这才当场吓惨:

“完啦!许家刘家的羊死在了咱们村儿!他们不过放过咱们的!”

“就是把地卖了也不够赔人家的羊的!”

村民们惊慌惶恐间,赵南峰沉稳着嗓门开腔道:

“我赵南峰是长安而来的监察御史,查的就是为富不仁的地方大户!以及不为民做主的贪官污吏!”

“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你们,凭什么要害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