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下辖五个幅员辽阔却人烟稀寥的县城。

原本位于利通县的刺史府,不知从何时开始便被闲置下来。

赵南峰经过多方打听,才艰难的打听到——

原来是因为灵州最东边的羊滩县发现了规模浩大的盐矿。

刺史府许是嗅到了金钱的气息,便于发现盐矿后搬迁过去了。

如今的羊滩县也已经改名为盐池县,盐池县周围的几州几十个县,吃盐都要从盐池县采买。

所以,百姓穷归百姓穷,刺史府一定是有钱的。

而灵州的边城驻军在利通县北边的永宁县,城防楼自然也应于永宁县搭盖起来。

驻军的统领自然是没有意见,毕竟整个灵州的西边、北边都是边防线,绵长且全是沙漠丘陵草原地貌。

五万驻兵本就防守吃力,多年来都是东奔西跑的救火,谁也料不到明儿,突厥蛮夷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

赵南峰叫劳工们在永宁县从无到有的搭盖起上百个仓库,用以存放钱粮。

随后便独自一人前往盐池县,看看这不干人事的灵州刺史当如何处置。

赵南峰前脚刚走,九公主和房灵儿后脚就来到了利通县。

虽然利通县瞧着一贫如洗的,但百姓们都在忙碌干活,一如商州工业化前期。

“赵公子果然效率奇高,虽然他已将自己的经商秘籍大方送我,可我知道我还差的远。”

房灵儿一边瞧着马车外的情景,一边喃喃跟九公主闲聊。

她怀里还珍惜的抱着赵南峰送给她的那些管理学书籍,闲暇时定要细细的翻阅。

“哼,”九公主瞥了一眼房灵儿怀里的秘籍,浅浅的吃味后便说道:

“这一路过来,瞧见的不是草原就是大漠,比商州情况差的多。”

“至少商州到处都是农田,能种粮食。”

“而灵州好像没瞧见有农田,大漠里又长不出东西来。”

“赵南峰是打算如何经营灵州?”

九公主的御驾浩浩****而来,短暂引起百姓们的大规模围观后,王吉便领着各路工头而来。

将劳工们都呵斥去干活去后,王吉露出开心兴奋的笑脸。

点头哈腰的伺候九公主的大驾,络绎驶入简陋围起的驻地大院。

大院里只有两间灰砖搭起的平房,却已是周围最好的住处了。

九公主真是受不了了,在商州下榻陋舍,来灵州却要住更简陋的屋子。

“南峰去哪了?”九公主对着看一眼嫌弃一眼的屋舍瞄了一眼,便嫌弃的转过头来,扫视大院里林立的帐篷。

“回禀殿下,赵侯去盐池县了。”

“甚?!”九公主尖叫出声,刺耳的分贝刺痛了王吉的耳膜:

“本公主千里迢迢来到灵州,这厮竟然不知亲自来迎接?”

王吉早已是赵南峰最坚实的拥趸,灵州能否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能否超越商州的繁华,全指望赵南峰了。

他自然得万般护着赵南峰:

“殿下息怒!”王吉快速转动脑袋替赵南峰开脱道:

“本来赵侯一直在这儿的,突闻刺史府搬迁到了盐池县,赵侯是奉命前去治灵州刺史赈灾不利去了!”

九公主哪里可能听不出来王吉的维护,她翻着白眼道:

“先不说他,说说你,你一个大理寺寺卿,你不在长安待着,跑地方来做甚?”

“若叫于永宁一等鱼肉百姓之流逃脱了制裁,本公主就要制裁你了。”

王吉惊的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该待在灵州。

可是,实在是太想亲眼看着灵州的繁华从无到有了。

毕竟是自己的家乡。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王吉叭叭起来就没个完。

九公主听的厌烦。

既然知道赵南峰竟然跑去盐池县了,那本公主亲自杀过去好了。

……

盐池县如利通县没什么大的差别。

遥望周围四周,入眼的满是原始感的草原,以及枯草鼓包般稀拉遍布在地,荒凉感尽显。

策马走了好一会儿,赵南峰才终于瞧见建筑的迹象。

这边没有城楼,更没有城门,似乎任何人都可以畅通无阻来往一般。

一条简陋的坊街上,赵南峰终于瞧见了人间烟火气,瞧见密集来往的人群,撑起了坊街的繁华。

然后问题就来了——

在坊街上出入的,无一不是衣着华丽、绫罗绸缎之人。

偶尔瞧见一两个衣着粗陋的,行迹犹如做贼般,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

仿佛是在担心自己在繁华的坊街上出现太久,会污染了这份繁华。

“大人,到地方了。”

西口酒楼门外,一辆豪华的四驾马车平稳停在门口。

一名府吏弓着腰,伺候马车里的人走下马车,朝西口酒楼内走。

只消看清那身材臃肿的老男人身上的一袭绯红色官袍,便能认出,这货就是灵州刺史了。

“赵南峰!”

正要上前去,跟这位刺史正面招呼招呼,他的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嗓子吼叫。

熟悉的嗓音,让赵南峰下意识受惊。

“九公主?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赵南峰再回头时,刺史已然进了酒楼内。

而酒楼竟然在他一行入内之后,就将“歇业”的牌子挂在了外头。

仿若今日不再招待其他食客,只伺候他一人了似的。

因着利通县什么都没有,玩没的玩,吃也没什么好吃的。

她在驻地大院转悠了一圈后,便直接追来了盐池县。

抬手就扭住了赵南峰的耳朵,刁蛮着神色开腔斥责道:

“好你个坏南峰,竟叫本公主追着你跑!”

赵南峰耳朵被拧的生疼,然而这疼又不是疼在九公主身上,她甚至气嗔之下,还将赵南峰的耳朵给拧转了两圈。

正在努力往三圈了拧。

“疼疼疼!”赵南峰抬手打掉九公主的爪子。

不等九公主露出惊诧,赵南峰反手便捏住了她的耳朵,使劲儿的往三圈上拧。

九公主何曾被这样对待过,耳朵的疼痛,疼的她立刻哭嚎的梨花带雨。

“坏南峰,你撒手!疼死人家了!”

“你坏了我的好事儿,还敢拧我耳朵,你你你!”

赵南峰训斥间,忽而瞧见方才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那两个形似乞丐之人,于一个巷弄口探出了头来。

来不及再继续训九公主,赵南峰直接小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