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寒的身体还没有好,一天中依旧有半天都在昏睡,一早起来的时候苏安夏已经待在客厅里了。脸上还挂着一片让人心疼的苍白,眼下是怎么也遮不住的一片淡青。
她一个人坐在了饭桌前,守着一碗不算精致也不算难看的粥,一动不动。司寒慢慢的走了过去,打量着正坐着发呆的人,她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面前的粥早就已经冷了,手中捏着的勺子还是干的,压根都没有动过。
司寒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疑惑的盯着她的失神的模样:“苏安夏?”
“啊?”苏安夏这才回过了神,机械的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是一片干涩,眼底是一片红血丝。
司寒拧起了眉头盯着她苍白的脸颊,她看起来很憔悴像是一整晚没有合过眼的模样。司寒有些担心的蹲了下来,手指轻轻的抓住了她没有什么血色的指尖,低低的叹息了声。
想要说什么,却被人猛地打断了:“快吃饭吧吧……我做了粥,一早就做好了,一直等你吃早餐呢,又不敢去叫醒你。”苏安夏低低的开口,声音放的很轻,很慢,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身上大半的力气。慢慢的勾起了唇角冲人笑着,脸上的笑容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司寒转过头盯着墙壁上的时钟,都已经十点多了,她在这里坐了多久?想说什么可看到了她那张苍白的像纸一样的脸又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转身走到了对面,在苏安夏的对面坐下了。面前的粥已经变成了粘稠的一片,手指触到了碗的边缘只能够感受得到一片冰冷。司寒拿起了面前的勺子,轻轻的搅拌了一下,看着对面行事像是一个牵线木偶一样的人没了胃口。
“苏安夏……”开口轻轻的叫了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对面的人似乎连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依旧垂着头盯着桌面上的粥发着呆,像是满腹心事,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想。
客厅里是一片寂静,苏安夏呆呆的盯着面前的东西,司寒拧着眉头满目担忧的盯着苏安夏,谁也没有说什么静的似乎只能够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突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传了过来,硬生生的撕裂了房间里死一般的沉默。苏安夏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呆呆的站起在客厅里四处搜寻着自己的手机。
司寒低低的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她不停的转悠着的身影,苏辰离开了,似乎也带走了她的魂魄,让她都有些不像她了。
“喂?”找了半天才发觉手机就在自己的口袋里,苏安夏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点了接听:“是谁?”
声音都不带一点点的起伏,活脱脱一个牵线木偶。
手机那边的人说了什么,苏安夏那张没有苍白的脸才慢慢的有了表情,伸手扶着桌子慢慢的站起来,攥紧了手机低声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紧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的缩紧着,恨不得将手机捏碎一样,用力到指骨都泛了白。
她的唇角突然间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那笑意挂在了苍白的脸上看上去让人觉得有几分冰冷。
电话那端的人又低声重复了声:“对不起苏小姐,昨晚上苏先生的尸体……突然消失了……”低低的声音透出了几分恐慌,停尸间的房间晚上是锁着的,摄像头记录下的景象表示根本就没有人去过停尸间,可尸体却又真真切切的从停尸间消失不见了。
“真恶心……”苏安夏垂着头咬紧了一口牙,低低的喃喃了句。
司寒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可看她轻轻颤抖着的模样就知道可能又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忙的从桌子的那边绕了过来,有些担忧的盯着眼前的人:“怎么了?”
“真恶心……”又低低的重复了一句,低沉的声音不带怒气,反而带着点点的笑意。
她慢慢的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慢慢的嘲弄,眼中的憎恨让苏安夏那张脸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将她所有的善良美好全部抹去,只余下了一片让人有些惊惧的冰冷。
“真恶心!什么天界战神真恶心……”苏安夏咬紧了牙低声喃喃着,手指慢慢的缩紧,硬生生的将怒火压了下去。
她突然间笑开,仰头盯着眼前的人,唇角勾起了一抹不加以掩饰**裸的讥讽。看了半天苏安夏才低低的开口,声音嘶哑:“她太可笑了,人都死了,连尸体也不放过……”
“她连尸体都不留给我!”声音突然间放大了一点,尖锐的声音不住地刺激着人的耳膜,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苏安夏眨了眨眼睛,猛地上前一步,伸手紧紧的抓着司寒的领口,眼底是一片晶莹,司寒在她的眼眶中融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我恨她,我恨她!”恨到了骨子里。
那浓重的恨融入了血肉中,刻入了骨子里,占据了她所有的理智。
苏安夏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人:“巴不得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巴不得她去死的那种恨!”
司寒能够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找到一抹苍凉,从她那双空洞的瞳孔中找到自己的影子,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憎恨。
“司寒……”她突然间轻声开口,手指慢慢的松开了被她抓出了皱痕的T恤,伸手轻轻的捧着司寒的脸颊,声音颤抖:“司寒,我求求你,求求你……”
看着她现在这幅模样,司寒的心口又一丝一缕的疼逐渐的蔓延了出来:“苏安夏……”
“杀了她!杀了她!我求求你了,杀了她!”眼眶里是一片赤红,浓重的恨意支配了她的所有理智:“我不管她是什么,神也好,妖也好,什么狗屁战神,我都不管,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这段话要是搁在两天前,苏安夏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可是现在却说的那么决然,一字一句都像是从仇恨中滚着,沾着她的鲜血才从喉咙中吐出来一样。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签订契约,我的人,我的命,我的灵魂!”苏安夏忍不住的嘶吼着,眼眶里的晶莹慢慢的聚集,变成了一条线从苍白的脸颊上滑落碎在了地板上:“拿什么交换都可以,杀了她,我要她死!”
那声音在司寒的脑海里不断的回**着,一声声快要穿透人的耳膜。
一字一字,声嘶力竭。
司寒盯着眼里挂着浓重憎恨的人看着,突地感觉有些可怕,从前她脸上的那些虽然傻兮兮却很明亮温暖的笑意不见了,苍白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冰冷和苍白。
司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喉咙却感觉想是干裂了一样,但是吐出了一个音节都觉得嗓子眼里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的话,长臂一伸,将人抱在了怀里,低低的叹息着:“苏安夏……”
苏安夏的手慢慢的从他脖颈上滑落了下来,伸手死死的拽住了司寒的领口不愿意放手,好像就这么一松手,自己就真的变成了孤独一个人了,真的就什么也没了……
苏安夏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口,微微地弓起了身子,肩膀都轻轻的颤抖着,声音嘶哑:“帮帮我……帮帮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她已经没有用力气去强装坚强了。
苏安夏在光影照不到的地方像个孩子一样蜷缩成了一团,昏昏沉沉的脑袋还掺杂着着一点点的刺痛,想起了苏辰心间上传来隐隐的疼痛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心脏就那么丁点大,可是疼起来的时候却连手指尖都在颤抖着,难受的她忍不住的躬起了身子,低声呻吟着。
那时候苏辰的模样像是刻在而来她的脑海里一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每一次想起来无法言说的疼痛。被人夺取了真爱之人的恨意在自己的心里不断的发酵着,快要将整个心脏撑爆,却又没有办法发泄。
司寒伸手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肩膀尽量的给她安慰,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就觉得心口一阵阵的抽痛,不够深刻却让人没有办法忽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凡人也开始逐渐的牵动着他的情绪。
开始为她而喜,开始因她而悲。
哭的累了,苏安夏靠在他胸前低低的叹息着,手指还紧紧的攥着他的领口不愿意放手,泪珠子还挂在了睫毛上颤颤的要掉不掉的样子。眼睛里是一片赤红,没有了神采没有了光亮,只剩下一片浓重的化不开的憎恨,还有满目绝望。
苏安夏不自觉的缩紧了双手,声音暗哑:“我和你签订契约,恢复你所有的能力,然后杀了她,好不好……”
“好……”司寒慢慢的点了点头,不自觉的缩紧了自己的手臂。他的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连身上受的那些伤隔了那么久也没有愈合。
如果能够签订契约的话,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早点去找杀害父王的凶手,这明明是第一天就打定主意要和她尽快签订契约,让她成为自己的宿主。
可是现在已经可以达成了,却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劲了。